第27章 糖炒板栗
暮色徹底漫過城市天際線時，三中校門口的路燈剛亮起暖黃光暈。
郁子琛指尖夾著支煙，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白霧在冷風中瞬間散成細碎的煙縷。
他垂眸看著地面，沒吭聲。
身邊圍著的幾個男生都是三中的熟面孔，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
其中一個短髮男生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雀躍：「那咱們直接周五過去唄？」
「我打聽了，一中周五下午放得挺早，剛好能堵到人。」
郁子琛沒接話，只是將菸蒂在指尖轉了兩圈。
走到不遠處的垃圾箱旁，彎腰將菸蒂捻滅在金屬菸灰槽里，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猶豫。
「行，就周五。」
他直起身時，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影，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
同一時間，一中教學樓的晚自習還沒結束。
原本該是自由寫作業的時間，數學老師卻抱著一摞試捲走進教室。
黑板上「突擊測驗」四個粉筆字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驟然消失。
「都自己做自己的，別東張西望。」老師將試卷分發給第一排的同學，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巡視著教室，目光掃過每一個低頭答題的學生。
偶爾在某個課桌旁停下，看兩眼便又繼續往前走。
姜晚漁握著筆的手沒停，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複雜的函數題在她筆下似乎變得格外順暢。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鬆。
坐在她旁邊的林敘梔也不差，眉頭微蹙卻下筆果斷，顯然也沒被這場突擊測驗難住。
但教室里並非人人都如此從容。
後排幾個男生抓著頭髮，盯著試卷上的大題，臉上滿是愁容。
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個小坑。
他們連課本例題都還沒吃透，這場毫無預兆的測驗，簡直是場災難。
離晚自習下課還有五分鐘時，數學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時間到，收卷了。」
他看著底下交卷時忍不住小聲議論的學生，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別議論了！」
「回去趕快好好複習，馬上就是月考了。」
「月考」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交卷後的鬆懈。
原本還在抱怨的學生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收拾書包，連走路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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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面對老師的試卷評講，現在又多了月考的壓力，簡直是雪上加霜。
「小魚，填空最後一道題你算了多少？」林敘梔背著書包湊到姜晚漁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里滿是期待。
姜晚漁低頭看了眼草稿紙上的演算結果，抬頭沖她笑了笑：「根號三。」
「啊？」林敘梔的眼睛瞬間睜大，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落，「好吧，我跟你寫的不一樣，看來是錯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還是被旁邊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同學聽到。
原本還抱有希望的幾人，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悄悄嘆了口氣。
「都放學了就別討論試卷了，越說越鬧心。」謝子珩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他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把抓住林敘梔的書包帶，推著她往校門口走，「快回家走。」
林敘梔被他推著往前走，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謝子珩你放開我！我還沒跟小魚說完呢！」
姜晚漁看著兩人打鬧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放慢腳步跟在後面。
江宴就走在她身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陪著她。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一陣冷風灌了進來，姜晚漁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條帶著溫度的黑色圍巾突然圈在了她的脖子上。
柔軟的毛線貼著皮膚，瞬間驅散了寒意。
「嗯？」姜晚漁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圍巾，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江宴。
江宴伸手幫她把圍巾整理好，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碎發，聲音溫柔得像化開的雪：「晚上更冷了，帶上給你擋風。」
「哦。」姜晚漁垂眸看著那條黑色圍巾，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這還是初中那會兒，兩人一起去買的。
她的是粉色，江宴的是黑色。
沒想到他還一直帶著。
周圍有不少剛放學的同學看到這一幕，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小聲議論著什麼。
但姜晚漁和江宴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保持著並肩的姿勢往前走。
這樣的相處模式，他們早就習慣了。
剛走出校門，姜晚漁就被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吸引了目光。
昏黃的燈泡下，炒板栗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胃裡發饞。
她伸手拉了拉江宴的衣角，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那個小攤：「江宴，我想吃糖炒板栗。」
江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毫不猶豫地應了聲：「嗯，好。」
兩人剛走到攤前，身後就傳來林敘梔的聲音：「等等我！我也要一份！」
她甩開謝子珩的手，快步跑過來，眼睛盯著鍋里翻滾的板栗，咽了咽口水。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見有人來買，熱情地招呼：「好嘞！大份的是吧？馬上就好！」
他動作麻利地將炒好的板栗裝進紙袋裡，還特意多放了兩個。
不一會兒，一份熱氣騰騰的糖炒板栗就遞到了江宴手裡。
姜晚漁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剝開殼。
金黃的板栗仁放進嘴裡，甜糯的口感瞬間在舌尖散開，讓她忍不住彎起了眼睛。
幾人在路口分了手，謝子珩推著還在啃板栗的林敘梔往家走。
江宴則帶著姜晚漁上了車。
車裡暖氣很足，江宴坐在旁邊，低著頭默默剝著板栗，剝好的板栗仁都放進姜晚漁手裡。
姜晚漁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直到低頭時看到盤子裡堆滿的殼，才發現幾乎一大半都是自己吃的。
江宴手裡剝著的，也都是給她準備的。
她心裡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顆剛剝好的板栗仁，遞到江宴嘴邊：「你也吃。」
江宴愣了一下，順勢張開嘴咬住板栗仁。
唇瓣不經意間擦過女孩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兩人都僵了一下，車廂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回過神來的江宴面不改色地嚼了嚼，聲音依舊平靜：「嗯，很甜。」
「啊，對。」姜晚漁趕緊錯開視線，手指悄悄收了回來，語氣有些慌亂地附和，「我也覺得很甜呢。」
她沒看到，江宴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耳根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讓他心跳快了多少。
回到家時，江宴手裡還拎著剩下的小半袋板栗。
管家早就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語氣恭敬又帶著點關切：「少爺回來了啊，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用了。」江宴搖了搖頭，腳步沒停，「您早點休息。」
管家笑著應了聲：「好的。」
話鋒一轉，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老爺今天也回來了，現在在書房。」
江宴聞言，腳步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卻只是應了聲「知道了」，便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絲毫要去書房見父親的意思。
而另一邊的容家。
寬敞的客廳里舖著昂貴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地板上，映得整個房間富麗堂皇。
容時晏穿著一身睡衣，端正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主位上坐著的，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容家家主容明遠。
容明遠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看向容時晏，語氣聽不出喜怒：「最近在班裡情況怎麼樣？」
郁子琛指尖夾著支煙，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白霧在冷風中瞬間散成細碎的煙縷。
他垂眸看著地面，沒吭聲。
身邊圍著的幾個男生都是三中的熟面孔，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
其中一個短髮男生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雀躍：「那咱們直接周五過去唄？」
「我打聽了，一中周五下午放得挺早，剛好能堵到人。」
郁子琛沒接話，只是將菸蒂在指尖轉了兩圈。
走到不遠處的垃圾箱旁，彎腰將菸蒂捻滅在金屬菸灰槽里，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猶豫。
「行，就周五。」
他直起身時，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影，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
同一時間，一中教學樓的晚自習還沒結束。
原本該是自由寫作業的時間，數學老師卻抱著一摞試捲走進教室。
黑板上「突擊測驗」四個粉筆字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驟然消失。
「都自己做自己的，別東張西望。」老師將試卷分發給第一排的同學，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巡視著教室，目光掃過每一個低頭答題的學生。
偶爾在某個課桌旁停下，看兩眼便又繼續往前走。
姜晚漁握著筆的手沒停，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複雜的函數題在她筆下似乎變得格外順暢。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鬆。
坐在她旁邊的林敘梔也不差，眉頭微蹙卻下筆果斷，顯然也沒被這場突擊測驗難住。
但教室里並非人人都如此從容。
後排幾個男生抓著頭髮，盯著試卷上的大題，臉上滿是愁容。
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個小坑。
他們連課本例題都還沒吃透，這場毫無預兆的測驗，簡直是場災難。
離晚自習下課還有五分鐘時，數學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黑板：「時間到，收卷了。」
他看著底下交卷時忍不住小聲議論的學生，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別議論了！」
「回去趕快好好複習，馬上就是月考了。」
「月考」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交卷後的鬆懈。
原本還在抱怨的學生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收拾書包，連走路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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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面對老師的試卷評講，現在又多了月考的壓力，簡直是雪上加霜。
「小魚，填空最後一道題你算了多少？」林敘梔背著書包湊到姜晚漁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里滿是期待。
姜晚漁低頭看了眼草稿紙上的演算結果，抬頭沖她笑了笑：「根號三。」
「啊？」林敘梔的眼睛瞬間睜大，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落，「好吧，我跟你寫的不一樣，看來是錯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還是被旁邊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同學聽到。
原本還抱有希望的幾人，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悄悄嘆了口氣。
「都放學了就別討論試卷了，越說越鬧心。」謝子珩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他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把抓住林敘梔的書包帶，推著她往校門口走，「快回家走。」
林敘梔被他推著往前走，嘴裡還不忘罵罵咧咧：「謝子珩你放開我！我還沒跟小魚說完呢！」
姜晚漁看著兩人打鬧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放慢腳步跟在後面。
江宴就走在她身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陪著她。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一陣冷風灌了進來，姜晚漁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條帶著溫度的黑色圍巾突然圈在了她的脖子上。
柔軟的毛線貼著皮膚，瞬間驅散了寒意。
「嗯？」姜晚漁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圍巾，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江宴。
江宴伸手幫她把圍巾整理好，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碎發，聲音溫柔得像化開的雪：「晚上更冷了，帶上給你擋風。」
「哦。」姜晚漁垂眸看著那條黑色圍巾，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這還是初中那會兒，兩人一起去買的。
她的是粉色，江宴的是黑色。
沒想到他還一直帶著。
周圍有不少剛放學的同學看到這一幕，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小聲議論著什麼。
但姜晚漁和江宴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保持著並肩的姿勢往前走。
這樣的相處模式，他們早就習慣了。
剛走出校門，姜晚漁就被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吸引了目光。
昏黃的燈泡下，炒板栗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胃裡發饞。
她伸手拉了拉江宴的衣角，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那個小攤：「江宴，我想吃糖炒板栗。」
江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毫不猶豫地應了聲：「嗯，好。」
兩人剛走到攤前，身後就傳來林敘梔的聲音：「等等我！我也要一份！」
她甩開謝子珩的手，快步跑過來，眼睛盯著鍋里翻滾的板栗，咽了咽口水。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見有人來買，熱情地招呼：「好嘞！大份的是吧？馬上就好！」
他動作麻利地將炒好的板栗裝進紙袋裡，還特意多放了兩個。
不一會兒，一份熱氣騰騰的糖炒板栗就遞到了江宴手裡。
姜晚漁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剝開殼。
金黃的板栗仁放進嘴裡，甜糯的口感瞬間在舌尖散開，讓她忍不住彎起了眼睛。
幾人在路口分了手，謝子珩推著還在啃板栗的林敘梔往家走。
江宴則帶著姜晚漁上了車。
車裡暖氣很足，江宴坐在旁邊，低著頭默默剝著板栗，剝好的板栗仁都放進姜晚漁手裡。
姜晚漁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直到低頭時看到盤子裡堆滿的殼，才發現幾乎一大半都是自己吃的。
江宴手裡剝著的，也都是給她準備的。
她心裡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顆剛剝好的板栗仁，遞到江宴嘴邊：「你也吃。」
江宴愣了一下，順勢張開嘴咬住板栗仁。
唇瓣不經意間擦過女孩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兩人都僵了一下，車廂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回過神來的江宴面不改色地嚼了嚼，聲音依舊平靜：「嗯，很甜。」
「啊，對。」姜晚漁趕緊錯開視線，手指悄悄收了回來，語氣有些慌亂地附和，「我也覺得很甜呢。」
她沒看到，江宴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耳根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讓他心跳快了多少。
回到家時，江宴手裡還拎著剩下的小半袋板栗。
管家早就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語氣恭敬又帶著點關切：「少爺回來了啊，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用了。」江宴搖了搖頭，腳步沒停，「您早點休息。」
管家笑著應了聲：「好的。」
話鋒一轉，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老爺今天也回來了，現在在書房。」
江宴聞言，腳步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卻只是應了聲「知道了」，便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絲毫要去書房見父親的意思。
而另一邊的容家。
寬敞的客廳里舖著昂貴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地板上，映得整個房間富麗堂皇。
容時晏穿著一身睡衣，端正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主位上坐著的，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容家家主容明遠。
容明遠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看向容時晏，語氣聽不出喜怒：「最近在班裡情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