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把日本天皇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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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點五十分,皇居西側御門的車隊剛消失在街角,山田孝之就從二樓窗口縮了回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灰牆,胸口起伏得厲害。

  「媽的……」他低低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這荒唐的局勢,還是罵自己運氣太好。

  作為朝日新聞社資深皇室線記者,他比誰都清楚這幾張照片意味著什麼——登出去,是潑天的富貴;捅出去,也是潑天的麻煩。

  以前不是沒有前車之鑑。

  多年前,有個同行想要刊登裕仁天皇的真實死因,將皇室徹底拉下神壇。第二天就被報社開除,全行業封殺,最後淪落到去小報寫八卦。

  宮內廳手握日本皇室的輿論審查大權,皇室新聞向來只許美化、不許負面。

  無數記者為了飯碗、為了安穩,常年循規蹈矩、不敢報導任何皇室的負面新聞。

  過去十年裡,他日復一日蹲守皇居,記錄大典、巡幸、參拜,寫著千篇一律的正面通稿。

  這段時間東京異常躁動,自衛隊官兵連夜調動、警視廳全員出勤、南華駐軍異動頻繁。

  職業嗅覺敏銳的他,預判必有大事發生,於是連夜蹲守皇居。

  他原本只是想拍一點邊角新聞,沒想到居然拍到皇室慌忙出逃的景象。

  他又低頭看了眼相機取景器里定格的畫面——明仁天皇低著頭,被侍從半攙著,匆忙鑽進轎車,背影佝僂,半分天皇的氣度都沒有。

  還有爭相逃命的官僚、連夜出逃的車隊。這不是皇家移駕,這是戰時棄都,是天皇逃亡。

  一旦照片曝光,他必然會成為宮內廳、日本政府的清算目標。失業、封殺、追責、牢獄,甚至是莫名的意外災禍,皆是大概率結局。

  宮內廳雖然管不了外國媒體,但收拾他們這些本土記者,有的是手段。

  恐懼,如同冰水,瞬間灌滿他的四肢。

  他下意識想要刪除底片、銷毀照片,裝作一無所知,安穩度過今夜,保全自己的一切。

  可下一秒。

  無盡的欲望,瞬間衝破了恐懼的桎梏。他回看相機的畫面,清晰、真實、極具衝擊力。

  1968年的日本,天皇雖然已經跌落神壇,但依舊是不少國民心中的精神圖騰。

  許多老人依舊覺得,天皇是神聖的,不能褻瀆、不能質疑、更不能揭露天皇的狼狽。

  而他手中的這些照片,將徹底打碎日本人民的認知,撕碎皇室百年偽裝的體面。

  是戰後,獨一無二的頂級獨家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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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發布,必將引爆日本、轟動亞洲、震驚世界。名聲、地位、財富、行業殊榮,所有他前十年,求而不得的一切,全部唾手可得。

  安穩平庸地熬到退休,終生籍籍無名;還是賭上一切,搏一次一步登天、飛黃騰達。

  瞬息之間,山田孝之已然做出了抉擇。

  他低低喘著粗氣,眼中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亢奮與決絕。

  「賭了。」

  他迅速收好相機,貓腰溜出公寓,避開街頭零星的巡邏警力。

  他沒往朝日新聞社的方向走,反而直奔神田町,那家開了幾十年的老暗房。

  敲開門時,老闆加藤揉著眼睛看表,一臉不耐煩:「山田?這才六點,你發什麼瘋?!」

  「五倍加急錢。」山田孝之把信封拍在櫃檯上:「立刻沖洗,別問、別查、別多嘴。」

  加藤瞥了他一眼,看他臉色煞白又滿眼亢奮,沒再多問,抓起膠捲就掀了暗房的門帘。

  二十分鐘的等待,漫長而煎熬。

  山田孝之在門外來回踱步,一根接一根抽菸,地面很快堆滿菸蒂。

  恐懼與欲望依舊在心底反覆拉扯。

  一疊還帶著潮氣的照片遞了出來。

  山田孝之只掃了一眼,轉身就走。他分了六個信封,每個裝一張照片,挨個打了電話。

  他早已想好全盤計劃。

  絕不能給單一報社,絕不將命運交給日本任何一家媒體、任何一方勢力。

  他要將這些照片,同步賣給全球的主流媒體,南華社、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

  再同步給到讀賣新聞、每日新聞、朝日新聞等等,日本的所有頂級報社。

  當歐美、南華、日本所有媒體同時刊發,消息席捲全球之時。日本宮內廳、日本政府,再也無法單方面封殺、追責、掩蓋。

  天亮之後,大勢已成,無人能夠逆轉。

  早上六點二十分,東京的街頭咖啡館。

  最先到約定咖啡館的,是南華社的駐日記者許晨,風衣上還帶著晨露。

  許晨接過信封,抽出照片僅僅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急促。

  即便許晨報導過無數新聞,見過無數的風浪,卻依舊被這張照片的分量,震撼到了。

  「你開價。」

  他把照片按在桌上,聲音異常的亢奮。

  「貴社常規獨家稿費100倍,20萬美元。東南亞區域版權歸你們,其他版權我另行出讓。」

  山田孝之露出貪婪的神情。

  「成交。」

  許晨當場簽了支票給他,又補了一句:「山田君,你這是把日本皇室的遮羞布,扯下來了。」

  「日本的國民信仰,要徹底動搖了。」

  山田孝之淡淡點頭,不語不答。

  他無心評判時局,更不關心日本的未來。他現在只想拿到豐厚的報酬,改寫命運。

  緊隨其後,美聯社、路透社、法新社的駐日記者先後抵達,甚至連蘇聯的真理報也來了。

  都是跑了多年國際新聞的老記者,看完照片都倒吸一口涼氣,開的價一家比一家高。

  南華炮擊威懾東京,天皇棄都出逃。足以登頂全球所有頭版,衝擊國際頂級攝影獎項。

  路透社的湯姆臨走時還拍了拍他的肩:「夥計,明年普利茲攝影獎,你得有個名字。」

  蘇聯真理報的伊萬,更是直接給出自己的私人名片,說北海道人民共和國永遠歡迎他。

  等打到《讀賣新聞》主編小林的電話時,對方一開始還端著架子。

  「山田君,不是我不幫你。這照片太敏感,宮內廳那邊,內閣那邊……我們都不好辦啊!」

  山田孝之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語氣平淡得很:「小林主編,十分鐘前,南華社、美聯社、路透社都已經拿到樣片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頭版都是這張照片。你們登不登,自己斟酌。」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三秒後,小林的聲音一下子急了,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你在哪?!我馬上派車去接你。價格好說,頭版全版給你,稿費翻20倍。」

  山田孝之嘴角交代一番,就掛了電話。

  果然,在名利與生存面前,所謂的皇室體面、政府壓力,一文不值。

  最後一站,他回到了自己的老東家。

  朝日新聞的總編渡邊,正背著手站在辦公室里。桌上攤著山田孝之提前傳真過去的樣片,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半缸菸蒂。

  「讀賣和每日都答應登了?」

  渡邊抬頭看他,臉色複雜得很。

  「嗯,都在撤稿換版。」

  山田孝之把底片放在桌上:「總編,我們要是慢一步,明天的報紙就賣不動了。」

  渡邊盯著照片上那個佝僂的背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終戰二十餘年,天皇在他這樣的日本人心裡,還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這些照片只要一登,等於他親手把神從神壇上,拽了下來。

  這報紙刊發,無疑是向宮內廳、向日本政府公然宣戰,必然引發滔天震怒與追責。

  可現在,大勢已去。

  「登。」渡邊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啞了:「頭版整版刊發!撤掉所有預備稿件,重新排版。」

  「首印五十萬份,全城鋪貨,標題定——《炮聲震碎東京夜,天皇倉皇遁關西》!」

  命令一下,編輯部瞬間忙亂起來。

  撤稿的、排版的、聯繫印刷廠的,腳步聲雜沓,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山田孝之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遠處的炮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高達50萬美元的稿費支票、多家頂級媒體的授權合約,心裡滾燙。

  怕嗎?依舊怕。

  可那又如何?

  他用一生孤注一擲的豪賭,掙脫了底層記者平庸的宿命,換來了半生名利、一世盛名。

  風險與收穫,從來對等。

  這世道,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這些照片刊登後,東京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皇室的體面要怎麼收場。

  就不是他一個記者該操心的事。那時候,他已經在安港度假,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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