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日本資本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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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拉卡納球場的喧囂響徹整座里約城,陽光熾烈滾燙,灑在綠茵場上,映照著身披南華國旗戰袍的國家隊小將們。

  球場上,是萬眾矚目的足球友誼賽,是南華挑戰足球王國巴西的熱血對決。

  「總統,球員已經入場,比賽馬上開打。」

  侍從官俯身低聲匯報。

  李崇文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賽場,嘴上隨意應道:「清荷,僑民慰問,交給你了。」

  阮清荷側頭看向李崇文,頓時明白丈夫的用意了,便輕聲應下。

  「海外華人是我們紮根南美的第一粒種子。沒人疼、沒人幫的日子,該徹底結束了。」

  阮清荷今天穿一身剪裁雅致的月白暗紋漢服,領口別著一枚素銀珍珠胸針,妝容溫婉。

  但她的眼神,卻非常堅定。

  李崇文知道,她惦記這些海外同胞不是一天兩天了,出發前她就翻遍了僑務廳的報告。

  巴西哪個城市有多少華僑,靠什麼謀生,受了多少委屈,她都記在本子上。

  「我讓陳默帶警衛隊全程隨行保護,巴西內政廳也會派專人陪同。」

  「你只管好好看看同胞的真實處境。我晚些結束賽場行程,親自過去。」

  「若是有人刻意為難,也不用忍讓。」

  「放心。」阮清荷微微一笑。

  「我是去看同胞,不是去吵架。但誰要是欺負我們的人,這筆帳也得算算。」

  十分鐘後,三輛黑色的寶馬防彈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球場,直奔里約北區的唐人街。

  誰都沒注意到,阮清荷的車隊剛走。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立刻有人拿起了電話,用日語快速說了幾句。

  日本財團駐里約總部很快收到了情報——南華的總統夫人,要親自去唐人街慰問。

  這段時間,南華資本來勢洶洶,搶鐵礦、圈土地、談基建、搶市場,步步緊逼。

  南華財團勢要一股,把日本資本在巴西經營數十年的格局,沖得七零八落的樣子。

  正面硬拼,日本財團怕兩敗俱傷,最後便宜了巴西人。

  他們想來想去,決定從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當地華人。

  南華資本要深入巴西,絕對離不開本地華人當橋樑、做翻譯、通人脈、鋪渠道。

  只要把巴西的華人打怕了、打服了、打垮了,南華資本就是無根之萍,站不住腳。

  而陪同阮清荷一起視察的,巴西內政廳廳長阿爾維斯,心裡也很清楚日本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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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剛進街區,他就收到了手下的匯報——唐人街的外面,有日本人在晃悠,來意不善。

  可他假裝沒看見,甚至故意放慢了車速,也沒提前讓警察去清場。

  日本資本,尾大不掉,早就該制衡了。

  南華來得正好,日本人鬧得也正好。兩邊斗得越凶,巴西獲得的好處就越多。

  坐山觀虎鬥,居中當裁判,兩邊都得求著自己,兩邊都能撈好處。

  唐人街和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判若兩地

  年久失修的柏油路面,坑坑窪窪,裂痕遍布,像乾裂的龜甲,碎石遍布,凹凸難行。

  街道兩旁擠著數十家老舊小店,裁縫鋪、雜貨鋪、中式小飯館、果蔬小攤依次排開。

  招牌都褪色了,邊角破損捲曲。不少招牌搖搖欲墜,只用幾根細鐵絲,草草固定。

  街面上人不多,偶爾走過幾個華人,也都是低著頭、快步走,他們的眼神中,始終帶著點常年在異國他鄉討生活的小心翼翼。

  街角,六十三歲的老僑民陳阿婆,正坐在裁縫鋪門口踩動老式的縫紉機。

  十幾平米的小店,只有一台老式縫紉機,牆邊堆著各色布料,最裡面搭著個小木板床。

  陳阿婆那十歲的孫子明宇,正趴在床上寫作業,胳膊肘上還沾著塊淤青。

  陳阿婆手裡捏著布料,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街對面——對面新開了家日本人的連鎖百貨。

  這幾天,唐人街的生意被搶了大半。

  她不知道為什麼日本人突然擠到唐人街附近開店,以前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前不久,兒子在日本人的紡織廠做工,就因為隨口提了一句工資太低,就突然被開除了。

  至今沒找到正經活,只能去工地搬磚,三天兩頭被工頭扣錢。

  孫子在附近的學校上學,回家時被日本學生欺負,還被推下台階,磕破了胳膊。

  她找學校理論,校方敷衍搪塞。

  找警察?

  警察聳聳肩就走了,連筆錄都懶得做。

  她想去日本人那兒討要說法,反倒被日本街區的人嘲諷是「卑賤的支那人」。

  「唉……」陳阿婆嘆了口氣,針扎了手指,她連忙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吮。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街尾的雜貨鋪,一對中年夫妻周俊峰、蘇晚,正對著帳本默默嘆氣,眼底滿是無奈。

  夫妻倆紮根巴西十多年了,傾盡積蓄才開了這間雜貨鋪,售賣一些日用品、糧油零食。

  可在幾天前,這一切都變了。

  日商依仗雄厚資本,惡意低價傾銷、壟斷進貨渠道,聯合本地批發商抬高華人商戶拿貨成本。斷供優質貨源,只推送臨期劣質商品。

  不僅如此,本地混混受日本人的支持,上門敲詐保護費,三天一小擾、五天一大鬧。

  短短一周的時間,夫妻倆的雜貨小店營收腰斬,現在已經負債纍纍,瀕臨倒閉。

  「當家的,要不……我們把店盤了吧?」

  蘇晚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在香港再窮,也不用受這種窩囊氣。」

  「太欺負人了!」

  周建峰蹲在門口,滿臉的疲憊與不甘。

  回國?談何容易。

  當初出國謀生,掏空家底、負債借貸,若是空手而歸,只會家破人亡。

  「回去?」丈夫苦笑道。

  「回去就能過上好日子了?你忘了我們是為什麼離開香港的嗎?!」

  「我們出來的時候借了那麼多錢,怎麼還?再說了,回去就能不被仇人找上門。」

  他把菸蒂摁滅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再熬熬吧,聽說南華有人要來巴西考察,說不定……能有轉機。」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都不信。

  南華的大人物來巴西,都是談大生意的,哪會管他們這些底層小商販的死活。

  就在這時,街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車!好多黑色的車!」

  「出什麼事了?警察怎麼封街了?」

  「還是說,日本人又來要趕我們走。」

  「完了,我們本來就難活。這下怕是更沒活路了……」

  街面上的人都緊張起來,開店的紛紛往屋裡縮了縮,擺攤的趕緊收拾東西想躲。

  在巴西討生活的華人,最怕的就是警察和混混。最近,又多了一個,就是日本人。

  可車隊停穩後,最先下來的不是穿警服的人,是個穿著漢服的優雅女人。

  她的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跟在她身後的,有外交官,有警衛,還有幾個巴西政府的官員,一個個神色恭敬。

  「那是……」陳阿婆眯起眼睛,仔細一看,忽然手一抖,布料掉在了地上。

  就在剛剛,她在中文報紙上見過——

  那是南華的總統夫人。

  「是夫人!是總統夫人來了!」

  「是南華的總統夫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條街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轟地一下炸開了。

  開店的、擺攤的、在家待著的,全都涌了出來。老老少少擠在街道兩旁。

  大家看著那個緩步走來的女人,眼睛裡又是激動,又是不敢相信。

  有人連忙整理自己髒亂差的店鋪,還有人下意識地抹了抹身上的圍裙,捋了捋頭髮。

  他們在巴西漂了幾年、十幾年。

  從來沒想過,一個國家的總統夫人會親自走到這條破破爛爛的小街來。

  阮清荷走得很慢,一一看向兩旁的同胞。

  看著他們洗得發白的衣服,看著他們眼神里藏著的侷促和委屈,她心裡微微發酸。

  「大家好。」她停下腳步,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熟悉的口音,聽著格外親切。

  「我是阮清荷。代表南華來看看大家,問問大家的日子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難處。」

  一句話剛說完,人群里就有人紅了眼。

  多少年了,沒人問他們過得好不好了。

  這些年,他們遇事只能忍、受氣只能吞、吃虧只能認,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陳阿婆擠在人群前面,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阮清荷一眼就看見了她,主動走了過去,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大娘,您這是開裁縫鋪?」

  「哎……哎,是。」

  陳阿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夫人……夫人您怎麼來了……這地方髒……」

  「髒什麼。」阮清荷笑了笑,直接走進了這小小的裁縫鋪,屋裡很暗,有一股發霉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見了床上寫作業的孩子,還有孩子胳膊上的淤青。

  她走過去,輕輕撩起孩子的袖子。

  「這是怎麼弄的?」

  明宇怯生生地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溫柔的阿姨,小聲怯懦道:

  「是太郎……以前我們還是好朋友。」

  「前幾天,他突然說我是劣等民族,不和我玩了,還推我摔在地上……老師也不管……」

  阮清荷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看向陳阿婆:「大娘,孩子爸爸呢?」

  一提到兒子,陳阿婆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夫人,我兒子……」

  「我兒子在日本人的工廠做工,就說了句工資低,就被開除了。」

  「現在去工地打工,天天被工頭欺負。」

  「我們受欺負,找警察,警察不管,我們……我們在這兒,就像沒人管的孤兒。」

  老人越說越激動,哽咽著說不下去。

  旁邊的開雜貨鋪蘇晚也忍不住了,抹著眼淚接話:「夫人,不止是他們家。」

  「我們開店的,日本人聯合本地的批發商故意抬價,還不給好貨。」

  「混混天天來收保護費,不給就砸東西。」

  「報警了,警察來了就說幾句就走,轉頭混混還來報復……」

  「我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怎麼就這麼難啊!」

  一句話勾起了所有人的委屈。

  人群里抽泣聲漸漸響了起來。

  這些年受的氣、吃的苦、憋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他們不是不想好好干,是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沒有靠山,沒有底氣,誰都能踩一腳。

  阮清荷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明白了——這是是日本資本的反擊。

  壟斷全部進貨渠道,聯合批發商,對華人商戶實施斷供、抬價、傾銷、擠壓,實現封殺。

  同時,聯合巴西的街頭混混、閒散流民,定點敲詐華人商鋪保護費。

  還在暗地裡,不斷煽動巴西民眾、日本僑民學生,針對性欺凌華人、打壓華裔孩童。

  很明顯,日本人成功了。

  短短七天,整條唐人街瀕臨崩盤。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她才掏出手帕,遞給哭得最凶的蘇晚,又輕輕拍了拍陳阿婆後背。

  「大家的難處,我都知道了。」

  阮清荷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我來,就是來給大家解決問題的。」

  「不是來走形式,也不是來拍照片。」

  「你們受的委屈,我們南華給你們討回來;你們遇到的難處,南華幫你們解決。」

  她轉過身,看向跟在身後的阿爾維斯。

  阿爾維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本來以為就是走個過場。

  阮清荷來慰問兩句就完了,沒想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巴西的治安問題扒得底朝天。

  「廳長先生。」阮清荷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的同胞在貴國合法經商、依法納稅。「」

  「他們的人身安全、財產安全,應該得到貴國政府的保障。」

  「我想知道,剛才大家說的這些事,貴國政府打算怎麼處理?」

  阿爾維斯連忙點頭:

  「夫人,這是我們的失職。」

  「我向您保證,今後警察局會加強巡邏。針對華人的敲詐勒索,一律從嚴從重處理。」

  「明天就讓警察署長過來,給大家道歉!」

  「光道歉不夠。」阮清荷搖搖頭。

  「我要的是長效的保障。以後華人報案,必須立案,必須有結果。」

  「如果再出現警察推諉不作為的情況,我會直接和貴國內政部長對話。」

  「是是是!一定照辦!」

  阿爾維斯連連答應,額頭上都冒了汗。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南華的總統夫人看著溫柔,心裡比誰都有數,根本糊弄不了。

  就在這時,街東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兩個醉醺醺的日本混混,晃悠著走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走在前面的那個一腳就踢翻了一個酒罈,嘩啦一聲,酒水撒了一地,流得滿地都是。

  「支那豬,保護費該交了。」

  「聽見沒有!再不交,把你們店都砸了。」

  「告訴你們,別以為南華來人就有靠山了。在巴西,是我們日本人說了算。」

  整條街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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