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第六十日——無光之夜
轟隆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遠處街道上，一排排路燈接連彎折。
柏油路面裂開長縫，停靠在路邊的汽車隨著地面起伏而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楊鋒抬起頭。
遙遠的天際線上，兩片龐大的城市輪廓正在黑暗中浮現。
其中一片，高樓林立。
一層淡藍色光幕籠罩著城市，建築間懸浮著若隱若現的文字與數字。
另一片，則矗立著高聳的城牆。
尖頂塔樓、巨型石堡，以及橫跨天空的魔法陣，在夜色中散發出璀璨光芒。
【勇者城】
【天幕城】
兩座城市裹挾著長長的光尾，如同兩顆遮天蔽日的彗星，朝月亮城撞了過來。
「那是什麼？」
有人失聲驚呼。
轟！
三座城市粗暴地撞在一起。
兩座城市的邊緣撞上黑暗，竟將空間壓出一圈圈巨大的褶皺。
樓宇的輪廓被拉長。
道路從中間折斷，又與不屬於這裡的土地拼接。
天際仿佛被撕開兩道巨大的傷口，傷口另一端的燈火與星空，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底。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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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日】
【當前天氣：無光】
【世界接駁完成】
楊鋒看著屏幕，眼神微沉。
「來了。」
猛鬼街的人們，上一刻還處於第五輪天災開啟的零點。
但對於另外兩座城市來說，整整六十天已經過去，各自積累了深厚的底蘊。
「第一天。」
「直接就是無光之夜？」
鄭薇瞳孔緊縮。
月亮城正式降臨的第一天，便迎來了無光之夜的災難。
天穹之上。
最後幾縷碎光徹底熄滅。
兩座異界城市也緩緩隱入空間深處，只留下邊界處尚未平復的裂痕。
沒有月光。
沒有星辰。
唯有猛鬼街內部，由電錶供電的燈光仍在亮著。
這也吸引了一些「普通人」的注意。
「大家。」
「你們快看猛鬼街外的那些人！」
孟小柔忽然抓住林驍的手臂，看向猛鬼街之外的黑暗。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臉色一點點變白。
人？
猛鬼街之外的水果攤上，老闆只剩下半截身體。
他的腰腹像被什麼東西擠爛，長長的腸子拖在地上，兩隻手卻仍在機械地比畫著切西瓜的動作。
街邊燒烤攤前。
一個焦黑的人影站在爐子後面。
它的皮膚與圍裙熔在一起，臉上沒有五官，只剩下幾個不斷冒煙的孔洞。
不遠處。
一名提著購物袋的女人，脖子上勒著深深的紫黑色印痕。
她的腦袋歪向一邊，腳尖始終離地三寸，兩條腿卻還在交替擺動，維持著走路的姿勢。
還有那個每天推著嬰兒車散步的老人。
他的頭顱缺了一半。
車裡坐著的也不是嬰兒，而是一團裹在襁褓中的黑色殘影，數條細小手臂從布縫裡伸出，死死抓住車沿。
數不清的半透明人影擠在街道上。
有的胸口插著斷裂的鋼筋。
有的整個身體被碾成薄薄一層。
有的渾身浮腫，嘴裡不斷流出渾濁的污水。
「昨天…」
「我昨天還在那個攤位上買過水果。」
一名正式員工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沒人回答他。
其他人也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早餐店老闆。
服裝店導購。
街角理髮師。
那些曾與他們交談、討價還價、有說有笑，甚至成為「朋友」的普通人，全都變了模樣。
「難道說…」
蘇清微微握緊拳頭，看出了一些端倪。
「是的。」
「認知模糊的規則，正在消失。」
楊鋒緩緩點頭。
他虛海中的精神力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一公里的範圍。
猛鬼街的正式員工們，並沒有獲得看穿虛妄的能力。
【認知模糊】
月亮城的某種規則失效了。
很有可能是它故意為之。
那層扭曲人們認知的迷霧，正漸漸消散，人們看到的世界越來越清晰，逐漸看清了真相。
不只是人類！
還有…那些殘魂…
街道中央。
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指乾癟，指甲翻卷，兩條手臂上布滿被火焰燒裂的痕跡。
「我的手？」
男人茫然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一段被掩蓋了太久的記憶，突然湧入意識。
濃煙。
烈火。
鎖死的逃生門。
他曾拼命拍打那扇鐵門，直到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我死了？」
「我不是…早就死了嗎…」
男人的聲音猛然拔高。
下一刻。
他張開嘴，一股漆黑濃煙從喉嚨里噴了出來。
襯衫被撐裂，胸腔向兩側打開，一根根肋骨變得通紅，仿佛被烈火燒透。
仿佛某種信號被觸發。
猛鬼街之外的區域，響起密密麻麻的哭聲。
「我的孩子呢？」
「那輛車撞過來了…」
「我好疼。」
「我死得好慘啊！」
吊死的女人脖頸不斷拉長，舌頭垂落地面，化作一條濕滑的長索。
燒烤攤後的焦屍趴到地上，背後鼓起十幾個火泡，每個火泡里都蜷縮著一隻焦黑手掌。
污水從浮腫男人的七竅噴涌而出。
它的身體迅速變大，肚皮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溺亡者面孔。
一條街。
十條街。
整座城市。
壓抑的哭泣。
撕心裂肺的慘叫。
數百萬殘魂同時想起了自己的死亡。
那些無處安放的恐懼、痛苦、怨恨…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
吼吼吼！
黑暗之中，怪物的咆哮此起彼伏。
楊鋒望著遠方。
這些殘魂在平時，只是維持虛假日常的普通人。
它們可以是攤主，是店員，是行人。
它們忙於自己的工作，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是！
戰爭開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認知的迷霧被揭開。
死亡的記憶被喚醒。
整座城市的所有殘魂，全都變成了月亮城的詭異士兵！
「活人…」
一隻趴在地上的長頸怪物，忽然抬起頭。
它沒有眼睛，鼻腔卻在劇烈翕動，臉轉向了猛鬼街的方向。
猛鬼街內。
二百多名正式員工聚集在一起。
鮮活的血肉。
滾燙的心臟。
這鮮美至極的味道，對於那些剛剛醒來的惡鬼來說，簡直是指引道路的明燈。
「你們…」
「憑什麼還活著？」
長頸怪物的臉貼向燈光邊緣。
越來越多的怪物轉過頭。
它們看向戰爭堡壘內的人群，空洞的眼窩中逐漸浮現出怨毒。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你們怎麼還活著？」
「替我去死。」
「替我去死吧！」
詭異沖向了猛鬼街。
偽人的臉皮撕裂，畸形肢體從軀殼裡鑽出，撕開了原本的血肉。
地面、牆壁、屋頂，到處都有怪物攀爬。
黑壓壓的詭異大潮，竟朝猛鬼街沖了過來！
「草草草！」
「我們不是月亮城的主力部隊麼？」
「詭異發起瘋來，連我們都打，有沒有天理了？！」
徐飛一腳踩上堡壘外牆。
【風神腿】
青灰色風暴轟然掃出。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隻怪物被當場切碎，殘肢與污血灑滿街道。
然而。
更多怪物卻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前沖。
有的被切掉頭顱，還在用手臂爬行，朝著燈光中的活人發出怨毒的低語。
嗖嗖嗖。
鄭薇還沒行動，十二柄懸刃便無聲浮現。
它們自行運轉，化作一道道奪命流光，從詭異的眉心貫穿頭顱，刃中蘊含的特殊能量直接將其秒殺。
「數量還真不少。」
老胡為自己點燃一根雪茄。
他肩部的裝甲展開，炮口一一轉向街口，隨時準備將它們轟碎成渣。
「哼。」
一聲冷哼，從頭頂傳來。
楊鋒落在堡壘上，冥河鬼袍向兩側舒展，濃重的黑霧沿著牆壁傾瀉而下。
嘩啦啦啦！
蠕動的黑暗之中，似乎有兩道高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黑。
一白。
白色身影身披長袍，高帽下是一張慘白的臉。
祂嘴角向兩側咧開，笑容卻讓人渾身發冷，一條長舌垂在胸前，手中握著綴滿白紙的哭喪棒。
黑色身影則面容冷厲。
漆黑的長袍垂入黑霧，寬大袖口裡探出一隻漆黑手掌，掌中拖著沉重的拘魂鎖。
黑白無常。
祂們站在街口，陰冷氣息出現的瞬間，前方的怪物齊齊停頓了一下。
恐懼。
殘魂深處的古老恐懼，被黑白無常的力量喚醒了。
白無常抬起哭喪棒。
輕輕一揮。
嗚嗚嗚嗚…
紙幡抖動，發出如哭如泣的聲音。
大片怪物猛然僵直。
它們張開嘴，卻再也喊不出聲音。
剛剛膨脹成形的畸變軀殼一層層脫落，露出裡面蜷縮掙扎的殘魂。
黑無常隨之抖動鎖鏈。
嘩啦啦。
一條拘魂鎖，在半空分出數百道漆黑鎖影。
纏頸鎖肩。
貫穿魂軀。
詭異們成片地被拽離地面，像掛在同一條繩索上的枯葉，翻滾著被拖入黑霧。
任憑它們如何撕咬掙扎，都無法掙開半寸。
白無常揮動哭喪棒。
黑無常收起拘魂鎖。
街口那股瘋狂湧來的詭潮，被硬生生截斷。
後方的怪物開始退縮。
那些不斷喊著「替我去死」的聲音，也漸漸變成了畏懼的嗚咽。
兩位冥帥分立街口。
猛鬼街就此成了惡鬼們不敢靠近的禁區。
不過。
瀰漫在整座城市的怨恨，並不會因為恐懼而消失。
它們需要一個出口。
更需要一個能夠被撕碎的目標。
轟隆隆隆隆。
遠方兩處空間裂痕驟然亮起。
兩道通天徹地的光門，在數百萬詭異面前緩緩敞開。
一扇門後，是燈火明亮的現代城市。
一扇門後，城牆上的魔法燈映照著人影。
光。
溫暖。
活人的氣息。
還有那些詭異們再也無法擁有的希望與未來。
鮮活的氣味！
多麼美妙的血肉啊！
無數顆畸形頭顱緩緩轉向光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千聲。
萬聲。
十萬聲。
黑暗中的怪物潮水般轉向，沿著街道狂奔，攀過樓宇大廈，擠入那兩道璀璨的大門。
哭泣聲。
咆哮聲。
骨骼碰撞與肢體爬行的聲音，匯成一片席捲全城的巨響。
楊鋒站在堡壘上，看著那些奔向光明的惡鬼。
六十天的發展期，結束了。
無光之夜的入侵。
開始了。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遠處街道上，一排排路燈接連彎折。
柏油路面裂開長縫，停靠在路邊的汽車隨著地面起伏而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楊鋒抬起頭。
遙遠的天際線上，兩片龐大的城市輪廓正在黑暗中浮現。
其中一片，高樓林立。
一層淡藍色光幕籠罩著城市，建築間懸浮著若隱若現的文字與數字。
另一片，則矗立著高聳的城牆。
尖頂塔樓、巨型石堡，以及橫跨天空的魔法陣，在夜色中散發出璀璨光芒。
【勇者城】
【天幕城】
兩座城市裹挾著長長的光尾，如同兩顆遮天蔽日的彗星，朝月亮城撞了過來。
「那是什麼？」
有人失聲驚呼。
轟！
三座城市粗暴地撞在一起。
兩座城市的邊緣撞上黑暗，竟將空間壓出一圈圈巨大的褶皺。
樓宇的輪廓被拉長。
道路從中間折斷，又與不屬於這裡的土地拼接。
天際仿佛被撕開兩道巨大的傷口，傷口另一端的燈火與星空，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底。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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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日】
【當前天氣：無光】
【世界接駁完成】
楊鋒看著屏幕，眼神微沉。
「來了。」
猛鬼街的人們，上一刻還處於第五輪天災開啟的零點。
但對於另外兩座城市來說，整整六十天已經過去，各自積累了深厚的底蘊。
「第一天。」
「直接就是無光之夜？」
鄭薇瞳孔緊縮。
月亮城正式降臨的第一天，便迎來了無光之夜的災難。
天穹之上。
最後幾縷碎光徹底熄滅。
兩座異界城市也緩緩隱入空間深處，只留下邊界處尚未平復的裂痕。
沒有月光。
沒有星辰。
唯有猛鬼街內部，由電錶供電的燈光仍在亮著。
這也吸引了一些「普通人」的注意。
「大家。」
「你們快看猛鬼街外的那些人！」
孟小柔忽然抓住林驍的手臂，看向猛鬼街之外的黑暗。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臉色一點點變白。
人？
猛鬼街之外的水果攤上，老闆只剩下半截身體。
他的腰腹像被什麼東西擠爛，長長的腸子拖在地上，兩隻手卻仍在機械地比畫著切西瓜的動作。
街邊燒烤攤前。
一個焦黑的人影站在爐子後面。
它的皮膚與圍裙熔在一起，臉上沒有五官，只剩下幾個不斷冒煙的孔洞。
不遠處。
一名提著購物袋的女人，脖子上勒著深深的紫黑色印痕。
她的腦袋歪向一邊，腳尖始終離地三寸，兩條腿卻還在交替擺動，維持著走路的姿勢。
還有那個每天推著嬰兒車散步的老人。
他的頭顱缺了一半。
車裡坐著的也不是嬰兒，而是一團裹在襁褓中的黑色殘影，數條細小手臂從布縫裡伸出，死死抓住車沿。
數不清的半透明人影擠在街道上。
有的胸口插著斷裂的鋼筋。
有的整個身體被碾成薄薄一層。
有的渾身浮腫，嘴裡不斷流出渾濁的污水。
「昨天…」
「我昨天還在那個攤位上買過水果。」
一名正式員工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沒人回答他。
其他人也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早餐店老闆。
服裝店導購。
街角理髮師。
那些曾與他們交談、討價還價、有說有笑，甚至成為「朋友」的普通人，全都變了模樣。
「難道說…」
蘇清微微握緊拳頭，看出了一些端倪。
「是的。」
「認知模糊的規則，正在消失。」
楊鋒緩緩點頭。
他虛海中的精神力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一公里的範圍。
猛鬼街的正式員工們，並沒有獲得看穿虛妄的能力。
【認知模糊】
月亮城的某種規則失效了。
很有可能是它故意為之。
那層扭曲人們認知的迷霧，正漸漸消散，人們看到的世界越來越清晰，逐漸看清了真相。
不只是人類！
還有…那些殘魂…
街道中央。
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指乾癟，指甲翻卷，兩條手臂上布滿被火焰燒裂的痕跡。
「我的手？」
男人茫然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一段被掩蓋了太久的記憶，突然湧入意識。
濃煙。
烈火。
鎖死的逃生門。
他曾拼命拍打那扇鐵門，直到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我死了？」
「我不是…早就死了嗎…」
男人的聲音猛然拔高。
下一刻。
他張開嘴，一股漆黑濃煙從喉嚨里噴了出來。
襯衫被撐裂，胸腔向兩側打開，一根根肋骨變得通紅，仿佛被烈火燒透。
仿佛某種信號被觸發。
猛鬼街之外的區域，響起密密麻麻的哭聲。
「我的孩子呢？」
「那輛車撞過來了…」
「我好疼。」
「我死得好慘啊！」
吊死的女人脖頸不斷拉長，舌頭垂落地面，化作一條濕滑的長索。
燒烤攤後的焦屍趴到地上，背後鼓起十幾個火泡，每個火泡里都蜷縮著一隻焦黑手掌。
污水從浮腫男人的七竅噴涌而出。
它的身體迅速變大，肚皮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溺亡者面孔。
一條街。
十條街。
整座城市。
壓抑的哭泣。
撕心裂肺的慘叫。
數百萬殘魂同時想起了自己的死亡。
那些無處安放的恐懼、痛苦、怨恨…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
吼吼吼！
黑暗之中，怪物的咆哮此起彼伏。
楊鋒望著遠方。
這些殘魂在平時，只是維持虛假日常的普通人。
它們可以是攤主，是店員，是行人。
它們忙於自己的工作，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是！
戰爭開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認知的迷霧被揭開。
死亡的記憶被喚醒。
整座城市的所有殘魂，全都變成了月亮城的詭異士兵！
「活人…」
一隻趴在地上的長頸怪物，忽然抬起頭。
它沒有眼睛，鼻腔卻在劇烈翕動，臉轉向了猛鬼街的方向。
猛鬼街內。
二百多名正式員工聚集在一起。
鮮活的血肉。
滾燙的心臟。
這鮮美至極的味道，對於那些剛剛醒來的惡鬼來說，簡直是指引道路的明燈。
「你們…」
「憑什麼還活著？」
長頸怪物的臉貼向燈光邊緣。
越來越多的怪物轉過頭。
它們看向戰爭堡壘內的人群，空洞的眼窩中逐漸浮現出怨毒。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你們怎麼還活著？」
「替我去死。」
「替我去死吧！」
詭異沖向了猛鬼街。
偽人的臉皮撕裂，畸形肢體從軀殼裡鑽出，撕開了原本的血肉。
地面、牆壁、屋頂，到處都有怪物攀爬。
黑壓壓的詭異大潮，竟朝猛鬼街沖了過來！
「草草草！」
「我們不是月亮城的主力部隊麼？」
「詭異發起瘋來，連我們都打，有沒有天理了？！」
徐飛一腳踩上堡壘外牆。
【風神腿】
青灰色風暴轟然掃出。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隻怪物被當場切碎，殘肢與污血灑滿街道。
然而。
更多怪物卻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前沖。
有的被切掉頭顱，還在用手臂爬行，朝著燈光中的活人發出怨毒的低語。
嗖嗖嗖。
鄭薇還沒行動，十二柄懸刃便無聲浮現。
它們自行運轉，化作一道道奪命流光，從詭異的眉心貫穿頭顱，刃中蘊含的特殊能量直接將其秒殺。
「數量還真不少。」
老胡為自己點燃一根雪茄。
他肩部的裝甲展開，炮口一一轉向街口，隨時準備將它們轟碎成渣。
「哼。」
一聲冷哼，從頭頂傳來。
楊鋒落在堡壘上，冥河鬼袍向兩側舒展，濃重的黑霧沿著牆壁傾瀉而下。
嘩啦啦啦！
蠕動的黑暗之中，似乎有兩道高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黑。
一白。
白色身影身披長袍，高帽下是一張慘白的臉。
祂嘴角向兩側咧開，笑容卻讓人渾身發冷，一條長舌垂在胸前，手中握著綴滿白紙的哭喪棒。
黑色身影則面容冷厲。
漆黑的長袍垂入黑霧，寬大袖口裡探出一隻漆黑手掌，掌中拖著沉重的拘魂鎖。
黑白無常。
祂們站在街口，陰冷氣息出現的瞬間，前方的怪物齊齊停頓了一下。
恐懼。
殘魂深處的古老恐懼，被黑白無常的力量喚醒了。
白無常抬起哭喪棒。
輕輕一揮。
嗚嗚嗚嗚…
紙幡抖動，發出如哭如泣的聲音。
大片怪物猛然僵直。
它們張開嘴，卻再也喊不出聲音。
剛剛膨脹成形的畸變軀殼一層層脫落，露出裡面蜷縮掙扎的殘魂。
黑無常隨之抖動鎖鏈。
嘩啦啦。
一條拘魂鎖，在半空分出數百道漆黑鎖影。
纏頸鎖肩。
貫穿魂軀。
詭異們成片地被拽離地面，像掛在同一條繩索上的枯葉，翻滾著被拖入黑霧。
任憑它們如何撕咬掙扎，都無法掙開半寸。
白無常揮動哭喪棒。
黑無常收起拘魂鎖。
街口那股瘋狂湧來的詭潮，被硬生生截斷。
後方的怪物開始退縮。
那些不斷喊著「替我去死」的聲音，也漸漸變成了畏懼的嗚咽。
兩位冥帥分立街口。
猛鬼街就此成了惡鬼們不敢靠近的禁區。
不過。
瀰漫在整座城市的怨恨，並不會因為恐懼而消失。
它們需要一個出口。
更需要一個能夠被撕碎的目標。
轟隆隆隆隆。
遠方兩處空間裂痕驟然亮起。
兩道通天徹地的光門，在數百萬詭異面前緩緩敞開。
一扇門後，是燈火明亮的現代城市。
一扇門後，城牆上的魔法燈映照著人影。
光。
溫暖。
活人的氣息。
還有那些詭異們再也無法擁有的希望與未來。
鮮活的氣味！
多麼美妙的血肉啊！
無數顆畸形頭顱緩緩轉向光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千聲。
萬聲。
十萬聲。
黑暗中的怪物潮水般轉向，沿著街道狂奔，攀過樓宇大廈，擠入那兩道璀璨的大門。
哭泣聲。
咆哮聲。
骨骼碰撞與肢體爬行的聲音，匯成一片席捲全城的巨響。
楊鋒站在堡壘上，看著那些奔向光明的惡鬼。
六十天的發展期，結束了。
無光之夜的入侵。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