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楊鋒與穢嬰的聲音同時落下。
灰黑色的河水劇烈沸騰，整片意識海都在震動。
轟隆隆。
殘破不堪的地藏古寺，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神聖純潔的佛光中，混雜著漆黑如墨的污穢。
黑色與金色彼此交織，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沒有發生衝突。
咔嚓嚓嚓！
一塊塊坍塌的磚石自行升起。
破碎的院牆重新拼接。
被掀翻的瓦片逆流而上，重新鋪回古寺屋頂。
斷裂的樑柱重新生長，表面卻不再是朱紅色，而是浮現出一層被無數殘穢浸染過的深黑色。
地藏古寺正在自行修復。
一條渾濁的河流從寺廟門前穿過。
無數由罪惡與惡念凝聚而成的石塊，化作一座黑色拱橋。
古寺兩側。
無數面目猙獰的惡鬼雕像拔地而起。
每一尊惡鬼雕像都張開血盆大口，吞食著從地底鑽出的詛咒與殘魂。
地藏古寺最深處。
穢嬰緩緩睜開雙眼，明暗交替的眸子無悲亦無喜，只有一片能夠容納眾生罪孽與苦難的無邊寂靜。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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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鐘聲再度響起。
穢嬰胸前的裂紋中，噴湧出大量金色文字。
那些文字極其古老，字符之間連接著細如髮絲的黑色因果線。
無窮無盡的誦經聲隨之從虛空中響起。
《地藏本願經》
這本被當作獎勵的特殊秘籍開始展露出真正的力量，終於在此刻被喚醒。
不知為何。
楊鋒眼眸閃爍，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文字，其中蘊含的含義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樂，得至菩提，我終未願成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祂曾見眾生沉淪苦海，見地獄罪鬼遭受無盡折磨。
見生者貪嗔痴怨，見死者不得超脫，於是發下足以震動三界六道的大宏願。
祂親身踏入地獄，背負亡者的罪孽，承受眾生的苦難。
祂在最污穢、最絕望、最黑暗的地方，為一切無法解脫的靈魂尋找歸宿。
地獄一日不空。
祂便一日不成佛。
惡鬼一日未度。
祂便永遠行走於黑暗之中。
這便是——【地獄行者】
轟轟轟！
金色經文向地藏古寺中央匯聚。
肥嘟嘟的穢嬰緩緩飄浮起來，無數經文圍繞著它旋轉，散發出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莊嚴氣息。
穢嬰盤膝端坐。
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
左手托著一團極度污濁的黑色河水。
右手則捏出與楊鋒一模一樣的拈花手印。
楊鋒注視著古寺中的穢嬰，也像是在注視著自己。
他心中某個困惑已久的問題，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
「這就是…」
「地獄行者麼？」
楊鋒緩緩抬起右手。
中指與拇指相觸，其餘三指如同蓮花般綻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楊鋒眼前再次浮現出最初獲得天命時的畫面。
【地獄行者】
那是他獲得的第一個天命。
最初。
楊鋒以為地獄行者只是能在黑暗中獲取月曦。
只要站在危險的黑暗裡，便能吸收周圍逸散的殘穢，將其轉化成月曦。
後來。
穢河在噩夢中出現。
餓鬼幫助他吞食體內的詛咒。
牛頭馬面鎮壓強敵。
黑噬、血染、孽龍與各種被吞噬的能力，也在穢河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洗禮。
楊鋒逐漸將穢河當成了自己的熔爐。
敵人是材料。
餓鬼們是工匠。
他只需要把一切能夠利用的東西丟進穢河，便能煉去雜質，化為己用。
直到現在…
楊鋒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弄錯了一件事。
穢河並不是因為匯聚污穢，才變得如此骯髒。
恰恰相反。
它是因為洗滌眾生罪孽、容納世間污穢，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河水中的每一縷黑色，都是被它從眾生體內抽出的詛咒。
每一張掙扎的人臉。
都是被它收容的惡念與殘魂。
每一道腐臭的氣息。
都是它主動承受的殘穢，防止那些力量污染現實。
「人世間。」
「無處安放的惡，最終都要流入地獄。」
必須有人承載這些污濁。
地獄行者。
【吾行走於黑暗之中，以殘穢為食，以惡念為飲…】
「看清了麼？」
楊鋒喃喃自語。
這句話似乎是在詢問極道兵胚，也像是在問自己。
「這就是我的道。」
「穢河。」
「除了這裡，它們已經無處可去。」
嘩啦啦…
極道兵胚的鎖鏈微微震動。
它感受到了！
那浩瀚無垠的善念。
那無邊無際的惡念。
這一切感悟，仿佛都在剎那間發生。
古寺中的穢嬰再次抬眼。
六臂魔佛的攻擊也在此刻轟然落下。
「毀掉那座寺！」
六臂魔佛的聲音如同雷霆。
佛面慈悲，魔面猙獰。
執掌六欲的手臂涌動著滔天魔氣，推動黑白大日，朝古老的寺廟砸去。
「月穢大鬼！」
「我要你自食其果！」
九條金龍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吼吼吼吼吼！
毀天滅地的帝星龍氣，也配合著六臂魔佛轟向地藏古寺。
轟轟轟轟轟！
穢河上空炸裂。
黑白大日經過之處，餓鬼的身體直接熔化。
九條帝龍張開巨口，每一顆龍首都噴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毀滅之力。
突然。
咚！
一聲巨響。
極道兵胚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心跳。
它逐漸理解了楊鋒，也看清了他腳下所走的道路。
那些纏繞在楊鋒身上的鎖鏈猛地划過天空，反而纏向六臂魔佛與九條金龍。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暗金鎖鏈鋪天蓋地。
轉眼間。
黑白大日被數百條鎖鏈貫穿。
九條帝龍的十八隻龍爪也被牢牢束縛。
「就憑你！」
「也想鎮壓本世尊？」
六臂魔佛怒吼。
六條手臂同時抓住極道鎖鏈。
佛力與魔氣瘋狂涌動。
極道兵胚的鎖連結二連三地被扯斷，大片暗金色碎片從天空中墜落。
「給我碎！」
六臂魔佛的六隻手掌同時握緊。
無數信徒的面孔在祂的手臂上睜開眼睛，齊聲發出尖銳的祈禱。
「願佛滅魔！」
「願魔降世！」
「願神佛替我殺盡仇敵！」
「願世間一切皆如我意！」
龐大的願力灌入六條手臂，猛地向兩側撕扯。
轟轟轟！
所有極道鎖鏈同時炸開。
暗金色碎片鋪滿天穹，紛紛墜入穢河之中。
「哈哈哈哈！」
「你的兵器太脆弱了！」
九條帝龍放聲狂嘯。
這種兵器，竟連一擊都擋不住。
咕嚕…
一個黑色氣泡從河底浮出。
暗金色碎片落入穢河，轉眼便被渾濁的河水吞沒。
緊接著。
更多碎片落入穢河，仿佛下起了一場由金屬組成的暴雨。
咕嚕咕嚕咕嚕！
穢河表面開始劇烈沸騰。
黑色氣泡不斷炸開，每一個氣泡中都仿佛浮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怨恨。
不甘。
殺意。
嫉妒。
無數聲音從河水深處傳來。
轟轟轟轟！
穢河表面燃起黑色火焰。
極致漆黑。
河為爐，殘穢為火，萬鬼為匠。
整條穢河化作一座龐大的地獄熔爐。
河水翻滾。
黑焰沖天。
無數暗金色碎片在火焰中熔化成液體。
直至最後。
它們變成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極致黑暗。
碎了！
極道兵胚徹底碎了。
所有形體都融入穢河。
咚！
一聲心跳從楊鋒的胸膛中傳出。
【蓮生屍心】
那顆由無首屍神孕育，取代了原本人類心臟的詭異器官，跳動時產生的衝擊與漣漪瞬間橫掃整條穢河。
楊鋒的胸膛驟然撕裂！
一根根漆黑的血管從蓮生屍心中生長出來，穿過五臟，連接孽龍之脊，最後刺入腳下的泥土。
黑紅色鮮血順著血管逆流而下，注入正在沸騰的地獄熔爐。
蓮生。
蓮生。
何為蓮生？
出淤泥而不染。
紮根污穢之土，以濁水為養分。
污泥越深，花開越淨。
轟隆隆！
穢河的河床裂開。
無數黑色根須從地底鑽出。
它們刺穿一頭頭罪鬼，纏繞一團團詛咒，將河水中的污濁全部吸入根莖之中。
穢河兩岸。
萬鬼同時轉身。
所有餓鬼都面向河流中央，匍匐跪拜。
「我等甚飢！」
「我等甚飢！」
億萬餓鬼的呢喃，逐漸形成同一種節奏。
如同誦經。
也像是在等待某種存在誕生。
叮！
地藏古寺中，穢嬰雙眸光芒大放。
一隻胖乎乎的小手伸向前方。
掌心向上。
仿佛托住了整條穢河。
楊鋒體內的蓮生屍心，也在同一時刻裂開一道細縫，如同花苞即將綻放。
咚！
心跳再次響起。
極度污穢的穢河中央，一道細小的黑影緩緩鑽出水面。
最初。
那只是一根拇指粗細的漆黑花莖。
緊接著。
花莖頂端出現一枚緊緊閉合的花苞。
黑得純粹。
黑得深沉。
仿佛世間一切光明落在上面，都會被徹底吞沒。
咔嚓。
第一片花瓣緩緩展開。
它吸收了足夠的污濁與惡念，散發出至邪至惡的力量。
越來越多的花瓣從花苞中展開。
穢河停止了流動。
一朵足有百米大小的漆黑蓮花，盛開在穢河之上。
【濁世黑蓮】
成了！！
極道兵胚注入心血。
它在穢河的極致煉化下，踏向前方的道路，最終演化成一朵不可思議的黑色蓮花。
剎那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黑色。
六臂魔佛。
九龍帝星。
他們的身體仿佛都被定在了原地，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鋒與穢嬰的聲音同時落下。
灰黑色的河水劇烈沸騰，整片意識海都在震動。
轟隆隆。
殘破不堪的地藏古寺，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神聖純潔的佛光中，混雜著漆黑如墨的污穢。
黑色與金色彼此交織，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沒有發生衝突。
咔嚓嚓嚓！
一塊塊坍塌的磚石自行升起。
破碎的院牆重新拼接。
被掀翻的瓦片逆流而上，重新鋪回古寺屋頂。
斷裂的樑柱重新生長，表面卻不再是朱紅色，而是浮現出一層被無數殘穢浸染過的深黑色。
地藏古寺正在自行修復。
一條渾濁的河流從寺廟門前穿過。
無數由罪惡與惡念凝聚而成的石塊，化作一座黑色拱橋。
古寺兩側。
無數面目猙獰的惡鬼雕像拔地而起。
每一尊惡鬼雕像都張開血盆大口，吞食著從地底鑽出的詛咒與殘魂。
地藏古寺最深處。
穢嬰緩緩睜開雙眼，明暗交替的眸子無悲亦無喜，只有一片能夠容納眾生罪孽與苦難的無邊寂靜。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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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鐘聲再度響起。
穢嬰胸前的裂紋中，噴湧出大量金色文字。
那些文字極其古老，字符之間連接著細如髮絲的黑色因果線。
無窮無盡的誦經聲隨之從虛空中響起。
《地藏本願經》
這本被當作獎勵的特殊秘籍開始展露出真正的力量，終於在此刻被喚醒。
不知為何。
楊鋒眼眸閃爍，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文字，其中蘊含的含義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樂，得至菩提，我終未願成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祂曾見眾生沉淪苦海，見地獄罪鬼遭受無盡折磨。
見生者貪嗔痴怨，見死者不得超脫，於是發下足以震動三界六道的大宏願。
祂親身踏入地獄，背負亡者的罪孽，承受眾生的苦難。
祂在最污穢、最絕望、最黑暗的地方，為一切無法解脫的靈魂尋找歸宿。
地獄一日不空。
祂便一日不成佛。
惡鬼一日未度。
祂便永遠行走於黑暗之中。
這便是——【地獄行者】
轟轟轟！
金色經文向地藏古寺中央匯聚。
肥嘟嘟的穢嬰緩緩飄浮起來，無數經文圍繞著它旋轉，散發出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莊嚴氣息。
穢嬰盤膝端坐。
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
左手托著一團極度污濁的黑色河水。
右手則捏出與楊鋒一模一樣的拈花手印。
楊鋒注視著古寺中的穢嬰，也像是在注視著自己。
他心中某個困惑已久的問題，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
「這就是…」
「地獄行者麼？」
楊鋒緩緩抬起右手。
中指與拇指相觸，其餘三指如同蓮花般綻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楊鋒眼前再次浮現出最初獲得天命時的畫面。
【地獄行者】
那是他獲得的第一個天命。
最初。
楊鋒以為地獄行者只是能在黑暗中獲取月曦。
只要站在危險的黑暗裡，便能吸收周圍逸散的殘穢，將其轉化成月曦。
後來。
穢河在噩夢中出現。
餓鬼幫助他吞食體內的詛咒。
牛頭馬面鎮壓強敵。
黑噬、血染、孽龍與各種被吞噬的能力，也在穢河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洗禮。
楊鋒逐漸將穢河當成了自己的熔爐。
敵人是材料。
餓鬼們是工匠。
他只需要把一切能夠利用的東西丟進穢河，便能煉去雜質，化為己用。
直到現在…
楊鋒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弄錯了一件事。
穢河並不是因為匯聚污穢，才變得如此骯髒。
恰恰相反。
它是因為洗滌眾生罪孽、容納世間污穢，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河水中的每一縷黑色，都是被它從眾生體內抽出的詛咒。
每一張掙扎的人臉。
都是被它收容的惡念與殘魂。
每一道腐臭的氣息。
都是它主動承受的殘穢，防止那些力量污染現實。
「人世間。」
「無處安放的惡，最終都要流入地獄。」
必須有人承載這些污濁。
地獄行者。
【吾行走於黑暗之中，以殘穢為食，以惡念為飲…】
「看清了麼？」
楊鋒喃喃自語。
這句話似乎是在詢問極道兵胚，也像是在問自己。
「這就是我的道。」
「穢河。」
「除了這裡，它們已經無處可去。」
嘩啦啦…
極道兵胚的鎖鏈微微震動。
它感受到了！
那浩瀚無垠的善念。
那無邊無際的惡念。
這一切感悟，仿佛都在剎那間發生。
古寺中的穢嬰再次抬眼。
六臂魔佛的攻擊也在此刻轟然落下。
「毀掉那座寺！」
六臂魔佛的聲音如同雷霆。
佛面慈悲，魔面猙獰。
執掌六欲的手臂涌動著滔天魔氣，推動黑白大日，朝古老的寺廟砸去。
「月穢大鬼！」
「我要你自食其果！」
九條金龍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吼吼吼吼吼！
毀天滅地的帝星龍氣，也配合著六臂魔佛轟向地藏古寺。
轟轟轟轟轟！
穢河上空炸裂。
黑白大日經過之處，餓鬼的身體直接熔化。
九條帝龍張開巨口，每一顆龍首都噴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毀滅之力。
突然。
咚！
一聲巨響。
極道兵胚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心跳。
它逐漸理解了楊鋒，也看清了他腳下所走的道路。
那些纏繞在楊鋒身上的鎖鏈猛地划過天空，反而纏向六臂魔佛與九條金龍。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暗金鎖鏈鋪天蓋地。
轉眼間。
黑白大日被數百條鎖鏈貫穿。
九條帝龍的十八隻龍爪也被牢牢束縛。
「就憑你！」
「也想鎮壓本世尊？」
六臂魔佛怒吼。
六條手臂同時抓住極道鎖鏈。
佛力與魔氣瘋狂涌動。
極道兵胚的鎖連結二連三地被扯斷，大片暗金色碎片從天空中墜落。
「給我碎！」
六臂魔佛的六隻手掌同時握緊。
無數信徒的面孔在祂的手臂上睜開眼睛，齊聲發出尖銳的祈禱。
「願佛滅魔！」
「願魔降世！」
「願神佛替我殺盡仇敵！」
「願世間一切皆如我意！」
龐大的願力灌入六條手臂，猛地向兩側撕扯。
轟轟轟！
所有極道鎖鏈同時炸開。
暗金色碎片鋪滿天穹，紛紛墜入穢河之中。
「哈哈哈哈！」
「你的兵器太脆弱了！」
九條帝龍放聲狂嘯。
這種兵器，竟連一擊都擋不住。
咕嚕…
一個黑色氣泡從河底浮出。
暗金色碎片落入穢河，轉眼便被渾濁的河水吞沒。
緊接著。
更多碎片落入穢河，仿佛下起了一場由金屬組成的暴雨。
咕嚕咕嚕咕嚕！
穢河表面開始劇烈沸騰。
黑色氣泡不斷炸開，每一個氣泡中都仿佛浮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怨恨。
不甘。
殺意。
嫉妒。
無數聲音從河水深處傳來。
轟轟轟轟！
穢河表面燃起黑色火焰。
極致漆黑。
河為爐，殘穢為火，萬鬼為匠。
整條穢河化作一座龐大的地獄熔爐。
河水翻滾。
黑焰沖天。
無數暗金色碎片在火焰中熔化成液體。
直至最後。
它們變成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極致黑暗。
碎了！
極道兵胚徹底碎了。
所有形體都融入穢河。
咚！
一聲心跳從楊鋒的胸膛中傳出。
【蓮生屍心】
那顆由無首屍神孕育，取代了原本人類心臟的詭異器官，跳動時產生的衝擊與漣漪瞬間橫掃整條穢河。
楊鋒的胸膛驟然撕裂！
一根根漆黑的血管從蓮生屍心中生長出來，穿過五臟，連接孽龍之脊，最後刺入腳下的泥土。
黑紅色鮮血順著血管逆流而下，注入正在沸騰的地獄熔爐。
蓮生。
蓮生。
何為蓮生？
出淤泥而不染。
紮根污穢之土，以濁水為養分。
污泥越深，花開越淨。
轟隆隆！
穢河的河床裂開。
無數黑色根須從地底鑽出。
它們刺穿一頭頭罪鬼，纏繞一團團詛咒，將河水中的污濁全部吸入根莖之中。
穢河兩岸。
萬鬼同時轉身。
所有餓鬼都面向河流中央，匍匐跪拜。
「我等甚飢！」
「我等甚飢！」
億萬餓鬼的呢喃，逐漸形成同一種節奏。
如同誦經。
也像是在等待某種存在誕生。
叮！
地藏古寺中，穢嬰雙眸光芒大放。
一隻胖乎乎的小手伸向前方。
掌心向上。
仿佛托住了整條穢河。
楊鋒體內的蓮生屍心，也在同一時刻裂開一道細縫，如同花苞即將綻放。
咚！
心跳再次響起。
極度污穢的穢河中央，一道細小的黑影緩緩鑽出水面。
最初。
那只是一根拇指粗細的漆黑花莖。
緊接著。
花莖頂端出現一枚緊緊閉合的花苞。
黑得純粹。
黑得深沉。
仿佛世間一切光明落在上面，都會被徹底吞沒。
咔嚓。
第一片花瓣緩緩展開。
它吸收了足夠的污濁與惡念，散發出至邪至惡的力量。
越來越多的花瓣從花苞中展開。
穢河停止了流動。
一朵足有百米大小的漆黑蓮花，盛開在穢河之上。
【濁世黑蓮】
成了！！
極道兵胚注入心血。
它在穢河的極致煉化下，踏向前方的道路，最終演化成一朵不可思議的黑色蓮花。
剎那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黑色。
六臂魔佛。
九龍帝星。
他們的身體仿佛都被定在了原地，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