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月亮城——新的定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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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呀~~」

  「楊鋒大人慧眼如炬,一點便透。」

  畫舫主抬起寬袖,輕掩紅唇。

  「那石胎本無心,奈何世人偏要將自己的心思一層層塞進它的胸膛。」

  「求財者,送它貪念。」

  「求權者,送它野心。」

  「求仇人慘死者,又將殺意與怨毒供奉在它的蓮台之上。」

  「久而久之,頑石聽見了人聲,石眼看清了紅塵,泥塑的胸腔里,也就生出了一顆眾生之心。」

  畫舫主微微旋身。

  赤紅色水袖沿著水面掃過,波光中再次浮現出那尊平凡的石像。

  這一次,畫面變化得更加迅速。

  無數信徒在廟宇前跪拜。

  金銀珠寶堆積如山。

  香火煙霧一層層裹住佛像,最終凝聚成六條模糊的手臂。

  信徒的臉龐從石像表面接連浮現。

  擁有喜怒。

  擁有欲望。

  更擁有了延續自身存在的本能。

  【意識聚合體】

  它的意識中,藏著無數信徒留下的願望。

  信仰賦予它力量。

  信仰同樣塑造了它的性格。

  它的貪婪,來源於眾生的貪婪。

  它對永恆的渴望,也源於人類對死亡的恐懼。

  「擁有神智之後。」

  「六臂天魔便寄生在不同的天災世界中,以眾生的信仰為食?」

  楊鋒繼續追問,想要了解更多關於六臂天魔的底細。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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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舫主蓮步輕移,腳下盪開一朵朵血色水花。

  「故鄉毀了,便換一處地方建造廟宇。」

  「廟宇塌了,便再披一層新的佛皮,重塑金身。」

  「只要還有生靈恐懼死亡,只要還有人在絕境中渴求神佛庇佑,便永遠不會缺少香火。」

  「它在一座座將死的世界裡紮根傳教,吞食香火與信仰。」

  「究竟活了多少年…」

  「奴家早就數不清嘍。」

  婉轉的戲腔逐漸變得低沉。

  畫舫主抬眼望向破碎的天穹。

  魔都長安的虛影懸掛在空間裂隙後方。

  那座古城雖然被天痕魔音切得四分五裂,深處卻仍有一輪佛魔大日緩緩轉動。

  六臂天魔盤坐在城隍廟的廢墟之上。

  無數黑色血管扎入城市地脈,將眾生殘留的欲望、恐懼與香火源源不斷地抽入體內。

  「最初——它只能回應幾個凡人的願望。」

  「後來——它能夠左右一座村莊的氣運。」

  「現在…」

  「城池興衰、萬民生死,都成了它經書上的幾行小字。」

  畫舫主輕輕嘆息。

  一塊毫無生命的普通石頭。

  竟然依靠無數人持續不斷的信仰與供養,一步步成長到足以影響天災城市的恐怖境界。

  「那你呢?」

  楊鋒看向眼前的紅衣女人。

  「你又是什麼?」

  「你來到猛鬼街,究竟想做什麼?」

  畫舫主顯然同樣不是普通生命。

  她可以將真實發生過的歷史搬上戲台,還能駕馭醉月舫穿梭於不同的災難世界。

  這種能力?

  一點也不比六臂天魔遜色。

  「奴家呀…」

  「不過是紅塵戲台上的一名戲子。」

  畫舫主緩緩抬起水袖。

  長袖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抹鮮紅的唇角,聲音輕柔而婉轉。

  「唱過帝王將相。」

  「演過才子佳人。」

  「看過英雄遲暮,也見過紅顏白骨。」

  「人們總覺得,戲台上的故事是假的。」

  「台下的人生才是真的。」

  「可在奴家看來~~」

  「戲台上唱的是悲歡離合,戲台下演的又何嘗不是愛恨生死?」

  話音落下。

  赤紅色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一座華麗的戲台再次浮現。

  戲台上。

  身穿龍袍的帝王孤身坐在王座上,腳下堆滿叛軍的屍體。

  他贏得了天下,卻失去了所有親友。

  畫面一轉。

  白衣書生冒雨趕路,想要在心愛的姑娘出嫁前趕回故鄉。

  山洪衝垮獨木橋。

  書生最終淹死在距離村莊不足十里的河水中,心愛的姑娘得知噩耗後,也悲痛投河。

  一個個故事在戲台上接連上演。

  喜悅。

  悲戚。

  遺憾。

  背叛。

  所有情緒最終化作無數彩色絲線,沿著戲台飛向畫舫主。

  絲線融入紅色戲袍,衣袖上的牡丹變得更加鮮活,鳳冠上的珠翠也散發出朦朧微光。

  「你和六臂天魔一樣!!」

  「同樣是某種意識聚合體。」

  楊鋒心中生出猜測。

  畫舫主也是由某種意念凝聚而成的生命。

  「咯咯咯…」

  畫舫主發出一串悅耳的笑聲。

  「楊街主當真是個聰明人。」

  「奴家不是石佛,不食香火。」

  「奴家也不願看世人日日跪在腳下,哭著喊著求神拜佛。」

  「奴家喜歡故事。」

  「故事越精彩,奴家的戲台便越繁華。」

  「故事越悲戚,曲調便越動人。」

  「若是故事足夠離奇,足夠讓人刻骨銘心。」

  「它便能化作戲本中的一頁,成為奴家永遠不會遺忘的一部分。」

  故事!

  畫舫主也與六臂天魔相似。

  她是一篇篇故事匯聚而成的意識集合體,穿梭在不同的世界中,只為收集那些愛恨離愁。

  一個人為何而生?


  因何而恨?

  因何而喜?

  又因何而亡?

  人物的情緒越強烈。

  故事能夠為她提供的力量也就越多。

  醉月舫更像是一本漂泊在災難世界中的巨大戲本。

  每一層畫舫。

  每一間房屋。

  每一名舉杯暢飲的賓客,都可能代表著一個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畫舫主則是這本戲文的化身。

  她既是記錄者,也是旁觀者。

  偶爾還會親自登上戲台,上演一段段愛恨別離。

  「所以…」

  「你能夠遊走於不同的世界。」

  「脫離魔都長安,駕船進入月亮城,也是依靠這種能力?」

  楊鋒心中有了答案。

  畫舫主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裡,正是因為她擁有這種特殊的力量。

  「天下何處無故事?」

  「凡有人煙,便有悲歡。」

  「凡有生死,便有戲文。」

  畫舫主舒展水袖,戲腔變得越發空靈。

  「世界可以崩毀,城池可以沉淪。」

  「可只要還有一個故事沒有唱完,奴家的畫舫就能順著那段因果,找到下一處靠岸的渡口。」

  這就是她能夠穿梭於災難世界的原因。

  六臂天魔依靠信徒傳播教義,不斷尋找適合寄生的城市。

  畫舫主則依靠故事定位新的世界。

  一段足夠精彩的命運,便是引導醉月舫跨越災難與空間的航標。

  她不需要信徒,也不要求人們供奉自己。

  眾生活著,便在不斷創造故事。

  眾生死亡,同樣會為自己的一生寫下結局。

  對畫舫主而言,繁華盛世有故事。

  末日天災中的故事,反而更加精彩。

  人在絕境之下作出的每一次選擇,都會暴露出最真實的本性。

  有人捨己救人。

  有人背叛同伴。

  有人為愛赴死。

  也有人為了多活一刻,將屠刀揮向親人。

  這些情緒,都是最好的戲文。

  「所以。」

  「魔長安的戲要唱完了。」

  「你便選擇月亮城,作為新的戲台。」

  楊鋒已經猜到了她真正的來意。

  畫舫主收起水袖。

  臉上的笑意稍稍淡去。

  她回過頭,看向身後那艘燈火璀璨的醉月畫舫。

  無數賓客仍在其中飲酒聽曲。

  似乎尚未意識到,自己曾經停泊的城市已經瀕臨毀滅。

  「奴家從一處故鄉逃到另一處故鄉。」

  「只想尋找一處暫時安身的地方。」

  畫舫主雙手交疊在身前,對著楊鋒微微欠身。

  「楊鋒大人。」

  「請允許醉月舫在月亮城尋一處水岸停泊。」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畫舫主要脫離魔都長安,來到月亮城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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