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失蹤少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一章添加了一點字數,昨天看得早的讀者可以去補一下。)

  湯普森的老家在納什維爾以西兩百多公里外的一個小鎮,名字叫聖克萊爾,從2007年的谷歌地圖上很難找到。

  不是沒有標註,而是路途對陌生人而言有點複雜。


  兩側的風景從城市的玻璃幕牆變成了連綿的牧場,又從牧場變成瞭望不到邊的玉米地。

  這個季節玉米已經收過了,只剩下枯黃的秸稈,在十月的風中嘩啦啦地響。

  聖克萊爾小鎮不算很大。

  只有一條主街,兩排並行的房屋,一間教堂,一個加油站,一個郵局。

  剩下的就是星羅密布的民居了。

  他們不像國內的農村住的那麼緊湊,有的兩家之間能隔上一百米。

  教堂的白色尖頂是鎮上最高的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刺眼。

  主街盡頭是一棟紅磚建築,掛著「聖克萊爾警察局」的牌子,是的,這裡的鄉鎮警察機構也叫警察局。

  雖然小鎮通常只有一名民選的治安官負責。

  所謂的警備力量只有治安官和副治安官兩個人而已。

  警局門口的停車場只停了兩輛車。

  一輛是警車,一輛是皮卡,車斗里堆著幾捆乾草。

  李復把車停在教堂旁邊的空地上,給湯普森打了電話。

  手機響了三聲,順利接通。

  「我到鎮上了,現在在教堂門口。」

  湯普森的聲音沙啞,像是好幾天沒睡,「你怎麼來了?李總。」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過來看看,」李復語氣很輕鬆。

  「我現在去接您!」湯普森掛了電話。

  不一時他就出現在李復的面前。

  昔日精神奕奕的小伙子如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眼眶裡全是血絲。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李復眉頭一皺,差點認不出來。

  這是遭遇了多大的變故啊?

  湯普森家的房子在主街背面的一條小巷裡,白色的木質平房,門廊上掛著一盆枯萎的天竺葵。

  院子不算很大,一輛舊福特皮卡停在院子裡,引擎蓋上有幾處鏽跡。

  李復拎著幾盒營養品和兩瓶威士忌,突然覺得自己帶的禮品好像不太合適。

  「這邊請,李總,」湯普森還保留著工作時的態度和禮儀。

  「別李總李總的喊,叫我李就可以了,」李復擺了擺手,私下拜訪,不用那么正式。

  他們家的客廳很大,沙發是棕色的絨布面,靠墊歪歪斜斜地堆著。

  茶几上攤著幾張照片和一個翻開的筆記本,照片上一個十幾歲的金髮女孩站在教堂門口,笑容很甜,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湯普森的父母也在家,父親坐在廚房的餐桌旁,低著頭,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咖啡。

  母親在沙發上,眼眶紅腫,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紙巾已經濕透了。

  家裡來了客人,他們也只是簡單的打了聲招呼。

  李復在沙發上坐下。

  湯普森坐在他旁邊,雙手撐著膝蓋,低頭不語,情緒很是低落。

  「到底出了什麼事?」李復低聲詢問。

  「我妹妹失蹤了,現在還沒找到,」湯普森的聲音沙啞。

  李復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他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失蹤多久了?」

  「差不多四天了,」湯普森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上周日下午,她說去同學家做作業,晚上就沒回來,她的那個同學我去問過,我妹妹根本沒去。」

  李復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

  那個女孩笑得很燦爛,露出兩顆有點歪的虎牙,天真爛漫。

  「警察怎麼說?」

  湯普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警察認為青春期少女離家出走很正常,先讓我們自己找找,說他們這邊有消息會通知我們。」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湯普森的母親又哭了,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隻受傷的動物在嗚咽。

  他的父親沒有動,還是低著頭,盯著那杯沒動過的咖啡。

  李復對警察有這種回復一點都不意外。

  老美自己對警察都存在一種刻板印象,要不然美劇中也不會有那麼多黑警。

  他們自己教育孩子可不會說有困難找警察,相反會告訴孩子遠離警察。

  「鎮上以前出過這種事嗎?」李復怕的是有什麼人背地裡搞什麼人口販賣。

  這樣的話,幾乎不可能找回來。

  失蹤四天足夠運到到某個島去了。

  湯普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憶。

  「以前就有過,好像隔一段時間,有時候是半年,有時候一兩年,總會有女孩失蹤……」

  李復聽到這裡心頭一跳。

  壞了,這肯定不是普通的失蹤案,更不可能是離家出走。

  「有找回來的嗎?」他繼續追問。

  湯普森搖了搖頭,「好像都沒有找回來。」

  李復靠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其實在2005年愛潑斯坦就已經被指控性侵和組織性交易。

  只不過那會無人在意,這個人渣的背後又有太多權貴支持,所以依舊在逍遙法外。

  李復在前世的看過太多揭秘北美人口販賣的報導,全美每年失蹤的人數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而絕大部分都不了了之。

  在這個國家的某些角落,一個年輕女孩的消失,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很想勸湯普森想開點,但這話卻說不出口。

  如果換位思考,他處在湯普森的位置,有人勸他想開點,他一定會罵人。

  所以,他只是拍了拍湯普森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能怎麼說又能怎麼做?

  涉及人口販賣的不止有黑幫,還有邪教以及某些政客,他們沆瀣一氣,胡作非為。

  他一個人豈能改變這種現狀?

  即便找露西幫忙,這位弗里斯特家族的大小姐目前在這種事情上一樣無能為力。

  除非她到了科爾那個位置。

  「李總,能不能幫我個忙?」湯普森突然抬頭看向李復。

  「你說,」李復點了點頭。

  如果能幫的話,他肯定不會推辭。

  「能不能幫我聯繫報社?我想大範圍的發布尋人啟事,」湯普森幾乎祈求似的看著他。

  「沒問題,我現在就能幫你聯繫,」李復不知道這種做法有沒有用,或許聊勝於無吧!

  現在他在納什維爾的小圈子裡也算是風生水起了。

  畢竟背靠弗里斯特家族。

  湯普森眼眶紅了一下,差點落淚,「這些錢我不知道夠不夠,李總你儘量聯繫吧!不夠我再去湊。」

  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

  李復對那張銀行卡很熟悉,出自摩根大通銀行,是他們投資公司給員工辦理的工資卡。

  近一年這個助手兢兢業業,他開的工資也遠高於同行,湯普森肯定存了一些錢。

  至少有個五六萬美元

  但是,這些錢想要大範圍刊登尋人啟事,恐怕不太夠。

  當然,也有可能湯普森說的大範圍,不是他理解的大範圍。

  他是真打算覆蓋整個周邊地區的。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李復起身拍了拍湯普森的肩膀,「我現在去聯繫。」

  他起身到院子內,撥通The Tennessean(田納西人報)報社的電話。

  The Tennessean是納什維爾周邊最流行的本地報紙,雖然在全美的發行量沒進入前十,但在田納西州占據主導地位。

  他認識報社的主編謝潑德。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聽說要在主版塊刊登尋人啟事一開始有些猶豫,只能委婉表示價格很貴。

  李復讓謝潑德直接報價。

  謝潑德本來是不太想在主版塊刊登尋人啟事的,因為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報紙的銷量。

  但他又不好不給李復面子。

  「今年4月,有人在我們的周五版的報紙上刊登了一整版黑白致歉廣告,價格是11,535.30美元,如果是主版塊,我估計至少得三萬美元……」

  這個價格相當的高,還是一版的價格。

  謝潑德的本意是勸李復不要花這個冤枉錢,基本沒什麼用。

  以前又不是沒人在報紙上刊登過。

  「三萬就三萬,這樣好了,未來三期的報紙我出價十萬,給我連印三版,」李復不管這那的,直接了當。

  十萬美元買個問心無愧,也算值得了。

  湯普森在屋內聽到李復的聲音,眼圈一紅,不由得猛男落淚。

  李復原本打算當天來回。

  但出這麼大的事,他也不好就這麼離開。

  接下來三天,除了幫湯普森在周邊尋找,有時也會在院子裡坐坐,陪湯普森的母親說幾句話,聽她講女兒小時候的事。

  傳統的白人家庭非常重視親情,這一點和國內有點像。

  這裡說句題外話,海軍陸戰隊招收的兵源幾乎全是傳統白人家庭的良家子。

  他們是目前美利堅唯一還能打的軍隊。

  也是對美利堅國家利益維護最堅決的部隊,哪怕處處受到排擠,依舊矢志不渝。

  駐守白宮,保衛總統安全的同樣是海軍陸戰隊。

  不管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出身的總統,唯一確信不會被對方掌控,不會譁變的,也是海軍陸戰隊。

  說一句傳統白人家庭是美利堅基本盤,一點不為過。

  如果哪一天,連他們都對美利堅失去信心,或者黑人開始占據大多數,或者民主黨自由大旗屹立不倒,家庭觀念徹底不復存在。

  那這個國家離轟然倒塌也就不遠了。

  晚上李復沒有住在湯普森家裡,他來到鎮上唯一的一家汽車旅館。

  這裡會有外地來的客運司機以及遊客。

  他可以了解一些周邊信息。

  可惜也沒有什麼收穫。

  時間來到第三天晚上,小鎮的夜晚非常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李復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明天離開。

  他所能做的目前只有這些。

  The Tennessean在主版塊連續刊登尋人啟事後引發了一些震動。

  目前很多人都知道聖克萊爾小鎮有一個叫奧多維亞·湯普森的小女孩失蹤。

  但是大部分來提供線索的都是為了所謂的重謝,而那些線索,都是胡編亂造。

  不過,這件事驚動了州警察局。

  上面給本地治安官打來了電話,讓他們儘快破案。

  當然,也僅限於此了。

  李復躺在床上,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些70後、80後、以及90後對老美有那麼深的濾鏡,以為這邊真就是人間天堂。

  事實上如果作為普通人,國外比國內真的慘多了。

  在國內失蹤起碼真的會立案和調查。

  任何人口販賣都會被嚴厲打擊。

  而這邊一個小鎮常年有失蹤人口存在,居然沒有得到重視,這是真的極其離譜。

  堪比一位州長在雪災中義正辭嚴地表示,只有社會主義國家才會救援,強者才配活著。

  這言論放國內不敢想。

  甚至救災不力都要承擔責任的。

  李復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就來到汽車旅館一樓的院子。

  院子很小,只有幾張鐵藝桌椅和一棵歪脖子橡樹。

  他難得點了一根煙,坐在樹下,看著星空。

  小鎮沒有光污染,銀河清晰得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從天的這一頭流到那一頭。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後半夜。

  旅館老闆估計早睡著了。

  這時遠處的土路上傳來引擎聲,一輛深色的SUV從黑暗中駛了出來,車燈有點暗,像一頭在夜色中無聲滑行的野獸。

  李復沒有在意,一個建立在汽車輪子上的國家,有車響太正常了。

  SUV在距離汽車旅館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幾個人影從車裡鑽出,影影綽綽的,根本看不清。

  他們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聲音很小。

  但是,在極其寂靜的夜晚,有些還是順著風吹了過來。

  李復的視力和聽覺都極佳,這是能夠入選特種部隊的基本條件之一。

  他隱約聽到了諸如獻祭、神父、榮耀、利益等詞彙。

  「媽的,是邪教?」

  邪教在美利堅那可太普遍了。

  一個宗教國家,宗教管理上卻一塌糊塗,衍生出了不知凡幾的邪惡教派。

  有些甚至大到能夠影響地方選舉的地步。

  李復悄無聲息地越過汽車酒店的鐵欄杆,借著夜色掩護向那幾人靠近。

  毫無疑問,湯普森的妹妹奧多維亞的失蹤,一定和這些人有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