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開殺戒
李復沒有立刻回答。
包廂里的沉香在空氣中緩緩繚繞，從牆角爬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落下來，香氣四溢。
希爾頓那張典型的美式甜心的臉上此刻滿是篤定，一直以來她看上的男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這給了她足夠的信心。
「私人秘書兼職保鏢？」李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聽起來很不錯。」
「當然，這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希爾頓靠回椅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李復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杯中的依雲水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水面光滑得像一面小鏡子。
「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他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一種恰到好處，像是真的在權衡利弊的平靜。
希爾頓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在她看來，沒有人會拒絕希爾頓家族的橄欖枝。
她放下水杯，從包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李復面前。
「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名片上沒有頭銜，沒有公司名稱，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應該是她的私人電話。
李復接過名片，放進口袋
正式的洽談結束，可以開始愉快的用餐了。
希爾頓按了桌邊的服務鈴，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推門進來。
「松露意面，烤鱸魚，白蘆筍，再加一瓶普伊-富美。」她熟練的點菜。
因為是私人訂製，菜上得速度還可以。
李復是第一次在這樣的餐館吃飯，體驗還不錯。
希爾頓偶爾聊了幾句最近時裝周的事，還抱怨了總有狗仔隊蹲在她家門口，出門都不方便。
李復隨意應付著，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飯後，兩個人一起走出私房菜館。
希爾頓提議要送他回去，李復婉言謝絕。
他看著賓利無聲地滑入夜色，尾燈消失在下一個街口，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離他住處還有兩個街區的路口。
他習慣了時刻反偵查，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在哪裡落腳。
在計程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和霓虹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希爾頓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不是那些關於「別查了」「你會死」的警告，而是她說的另一句話。
她的爺爺是藍調地窖的合伙人之一。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李復自認已經很小心了。
但是，這位網紅鼻祖還是通過她特有的渠道知曉了他的秘密。
這些天發生的一系列事如電影片段一般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溫斯洛普、戈爾茨坦、希爾頓以及某個對他有濃烈興趣的大人物……上層名流們各有各的的算計和心思。
可是唯獨沒有把下面的人當人。
李復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他突然感到很厭倦。
厭倦了他們的自以為是。
厭倦了那些居高臨下的「善意」。
厭倦了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盤上當一顆被挪來挪去的棋子。
他也不想再調查了，不想再跟警察、律師、探員、名媛、掮客或者殺手打交道了。
他要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
讓一個人消失，在這個城市裡沒有那麼難。
第二天一早，李復從東洛杉磯那棟小院開車離開，沿著熟悉的小路上了主路。
他先去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公共停車場，然後換了另一輛車，他在阿罕布拉用假名買的二手福特金牛座。
開這輛車出門的時候，他從不會走同一條路線兩次。
然後走進一家黑網吧！
黑網吧的環境很差，瀰漫著嗆人的煙味和廉價咖啡的味道，角落裡幾個墨西哥裔少年在打遊戲。
他選了一台靠牆的機器，打開Tor瀏覽器。
2006年的暗網不像幾年後那麼成熟，但已經存在。
他找到了一個以匿名交易為主的境外市場，界面粗糙，所有的通信都經過多重加密，然後註冊了一個隨機生成的新帳號。
在搜索欄輸入需要的步槍型號後，彈出了三個賣家。
他選了信譽最高的那個。
對方的介紹很簡單，「雷明頓700PSS，帶瞄準鏡和消音器，付款方式為電匯至巴拿馬帳戶。」
李復沒有猶豫。
他快速記下那串IBAN號碼。
當天下午，他去了洛杉磯市區一家可以接收現金電匯的金融服務公司。
在這個年代金融監管相對寬鬆，這種公司不需要身份驗證，只需要填寫匯款單和支付現金。
他用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墨鏡遮住臉，在櫃檯用現金完成了電匯。
在槍枝泛濫的國度，一把狙擊步槍可以說很便宜了，槍的價格加上手續費不過兩千多美元。
這種額度根本沒人在意。
收款方是巴拿馬某銀行的一個匿名帳戶。
整個過程很順利。
賣家的回覆也很乾脆。
「明天會把取槍地點告知你。」
第二天的下午，李復的臨時號碼收到了一條簡訊，簡訊內容只有一個坐標。
那是東洛杉磯的一個廢棄工廠，裡面有一個巨大的鐵皮倉庫。
他按照指示，先開車繞了三圈，確認沒有尾巴，才駛入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在倉庫外面的垃圾箱底下，他找到了一個用膠帶纏了好幾層的黑色塑料包。
打開后里面是一支雷明頓700PSS，警察神射手型，7.62毫米口徑，槍管配了消音器。
鏡架上的瞄準鏡是劉坡爾德馬克4型，3.5-10倍可調。
這把槍不是新貨，槍托上有幾處細微的劃痕，但槍膛光亮如新，保養得很好。
槍身被重新噴塗過，呈現啞光的深灰色，沒有序列號，沒有可追溯的標記。
李復檢查了槍膛和鏡片，確認沒有損壞，然後把槍塞進一個長條形的釣魚包，拉上拉鏈，扔進福特的後備箱，之後找了一處隱秘的地點試射和校準。
等一切妥當，他立刻出發，後備箱裡還已經備好的一箱礦泉水和一箱壓縮餅乾。
目標是比弗利山莊以西的那片山地。
那裡海拔不高，但植被茂密。
山腰以上是富人區，一棟棟別墅藏在樹叢後面，彼此相距至少幾百米。
他之前跟蹤戈爾茨坦時，觀察過那裡的地形，這位政治掮客的別墅在山腰偏上的一處突出的岩脊上，三面環樹，正面朝西。
別墅有圍牆，有安保系統，有巡邏的保鏢。
進去刺殺顯然不現實。
但是，別墅圍牆外是一片橡樹林，裡面有一處高點適合狙擊。
李復把福特轎車停在雜亂的樹林中，用迷彩布和樹枝蓋好，然後背著釣魚包，鑽進樹林。
他選擇的狙擊點在山脊另一側的一處天然岩台上，距離戈爾茨坦的別墅直線距離大概在四百五十米左右。
這是他的專業技能做出的判斷，視野開闊，背景是裸露的岩壁，沒有任何輪廓。
從這裡到戈爾茨坦的別墅，雖然距離稍微遠了一些，但對方保鏢的巡邏範圍覆蓋不了這麼遠。
一槍之後，他有足夠的時間在任何人到達這片區域之前撤離。
而這把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有八百米。
四百多米，足夠殺死對方了。
到達地點後，李復做好掩飾，趴在岩台上，劉坡爾德馬克4型的十字準星穩穩地指向別墅二樓的陽台。
做好所有準備工作，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他的運氣似乎不太好，第一天沒有任何機會，戈爾茨坦的身影甚至都沒有出現。
李復高強度的監視，只睡了四個小時不到。
第二天情況依舊，沒有狙擊機會。
這就非常折磨人了。
他對自己的潛伏很有信心，戈爾茨坦和他的保鏢絕對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山下的車時間長了有可能會被人無意間發現。
不過，李復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他克服了這種煎熬，依舊耐心地等待。
終於，到第三天下午三點多，時機來了。
瞄準鏡里戈爾茨坦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手裡端著威士忌，斜靠在陽台的欄杆上。
與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年輕的拉丁裔女孩。
兩人似乎在調情。
李復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拉丁裔女孩穿著性感，身材相當火辣。
兩人接下來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不過，他沒有什麼心情看現場的「動作片」直播，他只想要一個絕佳的開槍時機。
然而，戈爾茨坦和拉丁美女耳鬢廝磨，貼的太近，太容易誤殺了。
冤有頭債有主，李復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他艱難的克服焦躁，又等了五六分鐘。
終於，女孩解開了戈爾茨坦的腰帶，然後束起頭髮蹲下身……
這是最好的時機，戈爾茨坦受不了刺激揚起了頭。
李復的呼吸穩健，心跳平穩。
他準確的預估了此刻的風速和四百多米可能會發生的微小的彈道偏移。
然後，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消音器把那聲槍響壓成了一記沉悶的聲音。
四百八十米外，戈爾茨坦的額頭上瞬間炸開一朵暗紅色的花，他的身體往後倒去，翻過欄杆，墜落到一樓的露台上。
當場斃命。
拉丁裔女孩顯然被嚇壞了，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
李復從槍膛里退出彈殼，把彈殼塞進口袋，然後從岩台上滑下，快速趕往停車的地方。
他武裝越野的技能依舊爐火純青，很快就趕了過去。
那輛隱藏起來的福特沒有被發現，他把釣魚包扔進後備箱，立刻開車沿著土路下山，去往另一個地方。
這是他的臨時起意，去往馬里布的海灘。
如果有機會，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敵人全部幹掉。
露西沒有離開之前，他跟蹤溫斯洛普的時候，早就摸清了溫斯洛普的習慣。
那個富二代喜歡在周末去馬里布的海邊垂釣，理論上淺海更適合暗殺。
當然，他現在並不知道溫斯洛普在不在。
這次純粹屬於碰運氣。
從市區到馬里布花費了一些時間，李復把福特停在一個公共停車場的角落，換了衣服，然後背著那個釣魚包，沿著海岸線步行前往一處無人的礁石區。
那裡人跡罕至，礁石密布，適合架槍狙擊。
今天風浪不算大，海面上的浪高大概一米左右，下午五點出頭，一艘白色小艇從海面駛往碼頭。
李復通過瞄準鏡觀察，然後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他的運氣相當不錯，或許是為了排解近日煩悶窩火的情緒，溫斯洛普這幾天一直在馬里布散心。
李復估算了一下距離，雙方相距大概三百米。
風速每秒四米，風向從右往左。
非常適合狙擊。
在浪花落下的一瞬間，李復立刻扣動扳機。
「噗」的一聲輕響。
遠處傳來一聲痛苦的叫聲。
他的第一槍居然偏了一些，一槍打在了溫斯洛普的臉上。
子彈穿過臉頰和口腔透體而出。
這一槍不足以致命。
「有狙擊手……」
溫斯洛普的助理大喊一聲。
但是，他的反應卻非常真實，幾乎立刻趴在船底，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保護老闆……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月幾千塊，玩什麼命啊？
李復在溫斯洛普倒下之前緊急補槍，第二槍與助理的驚呼幾乎是同一時間。
這一槍精準穿透了溫斯洛普的胸口。
他對自己極有信心，立刻收起槍從礁石堆里鑽了出來，從另一條路徑回到了停車場。
不過，他沒有立刻選擇回到城區，而是開著福特到馬里布和城區之間的荒野，將這輛套牌車和狙擊步槍徹底焚毀。
然後他才借著夜色的掩護返回城區。
到洛杉磯城區時，戈爾茨坦所在的富人區已經炸開了鍋。
警察和探員們將附近搜了個底朝天，但是除了發現了一些輪胎的軌跡，什麼也沒有查到。
而那位資本家、政治掮客的死亡在圈內迅速蔓延，李復的私人號碼一直在響個不停，先是希爾頓，然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看區號似乎來自納什維爾。
李復先回撥給希爾頓，不管如何得先穩住對方。
「你在哪？」她的聲音很嚴肅。
「這兩天借酒消愁，一直在家睡覺，」李復用慵懶的語氣回答。
「戈爾茨坦在自己別墅被暗殺了，」希爾頓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陳述。
當然也是在試探他。
李復此刻的反應和回答至關重要。
「什麼？不可能吧？」
他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是真的，你很快就會在新聞上看到……」希爾頓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緩緩開口，「你最好與此事無關，FBI一定會介入，他們的行事風格你應該知道。」
「放心，跟我沒一點關係，」李復語氣相當篤定。
他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到他的線索。
他之前調查追蹤戈爾茨坦這件事也只有希爾頓知道。
何況，僅靠這點構不成什麼證據。
希爾頓沒再說什麼，只告訴李復對她的邀請該有個回復了。
掛掉希爾頓的電話，李復回撥給那個納什維爾的陌生號碼。
他本以為會是科爾。
誰知道入耳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聲音。
「李，是我，你不要說話，聽我的，現在立刻馬上坐航班到納什維爾……只有到這邊才能真正的萬無一失……」
居然是超過半年沒有聯繫的……
露西·弗里斯特。
包廂里的沉香在空氣中緩緩繚繞，從牆角爬到天花板，又從天花板落下來，香氣四溢。
希爾頓那張典型的美式甜心的臉上此刻滿是篤定，一直以來她看上的男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這給了她足夠的信心。
「私人秘書兼職保鏢？」李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聽起來很不錯。」
「當然，這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希爾頓靠回椅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李復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杯中的依雲水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水面光滑得像一面小鏡子。
「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他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一種恰到好處，像是真的在權衡利弊的平靜。
希爾頓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在她看來，沒有人會拒絕希爾頓家族的橄欖枝。
她放下水杯，從包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名片，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李復面前。
「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名片上沒有頭銜，沒有公司名稱，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應該是她的私人電話。
李復接過名片，放進口袋
正式的洽談結束，可以開始愉快的用餐了。
希爾頓按了桌邊的服務鈴，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推門進來。
「松露意面，烤鱸魚，白蘆筍，再加一瓶普伊-富美。」她熟練的點菜。
因為是私人訂製，菜上得速度還可以。
李復是第一次在這樣的餐館吃飯，體驗還不錯。
希爾頓偶爾聊了幾句最近時裝周的事，還抱怨了總有狗仔隊蹲在她家門口，出門都不方便。
李復隨意應付著，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飯後，兩個人一起走出私房菜館。
希爾頓提議要送他回去，李復婉言謝絕。
他看著賓利無聲地滑入夜色，尾燈消失在下一個街口，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離他住處還有兩個街區的路口。
他習慣了時刻反偵查，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在哪裡落腳。
在計程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和霓虹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希爾頓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不是那些關於「別查了」「你會死」的警告，而是她說的另一句話。
她的爺爺是藍調地窖的合伙人之一。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李復自認已經很小心了。
但是，這位網紅鼻祖還是通過她特有的渠道知曉了他的秘密。
這些天發生的一系列事如電影片段一般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溫斯洛普、戈爾茨坦、希爾頓以及某個對他有濃烈興趣的大人物……上層名流們各有各的的算計和心思。
可是唯獨沒有把下面的人當人。
李復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他突然感到很厭倦。
厭倦了他們的自以為是。
厭倦了那些居高臨下的「善意」。
厭倦了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盤上當一顆被挪來挪去的棋子。
他也不想再調查了，不想再跟警察、律師、探員、名媛、掮客或者殺手打交道了。
他要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
讓一個人消失，在這個城市裡沒有那麼難。
第二天一早，李復從東洛杉磯那棟小院開車離開，沿著熟悉的小路上了主路。
他先去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公共停車場，然後換了另一輛車，他在阿罕布拉用假名買的二手福特金牛座。
開這輛車出門的時候，他從不會走同一條路線兩次。
然後走進一家黑網吧！
黑網吧的環境很差，瀰漫著嗆人的煙味和廉價咖啡的味道，角落裡幾個墨西哥裔少年在打遊戲。
他選了一台靠牆的機器，打開Tor瀏覽器。
2006年的暗網不像幾年後那麼成熟，但已經存在。
他找到了一個以匿名交易為主的境外市場，界面粗糙，所有的通信都經過多重加密，然後註冊了一個隨機生成的新帳號。
在搜索欄輸入需要的步槍型號後，彈出了三個賣家。
他選了信譽最高的那個。
對方的介紹很簡單，「雷明頓700PSS，帶瞄準鏡和消音器，付款方式為電匯至巴拿馬帳戶。」
李復沒有猶豫。
他快速記下那串IBAN號碼。
當天下午，他去了洛杉磯市區一家可以接收現金電匯的金融服務公司。
在這個年代金融監管相對寬鬆，這種公司不需要身份驗證，只需要填寫匯款單和支付現金。
他用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墨鏡遮住臉，在櫃檯用現金完成了電匯。
在槍枝泛濫的國度，一把狙擊步槍可以說很便宜了，槍的價格加上手續費不過兩千多美元。
這種額度根本沒人在意。
收款方是巴拿馬某銀行的一個匿名帳戶。
整個過程很順利。
賣家的回覆也很乾脆。
「明天會把取槍地點告知你。」
第二天的下午，李復的臨時號碼收到了一條簡訊，簡訊內容只有一個坐標。
那是東洛杉磯的一個廢棄工廠，裡面有一個巨大的鐵皮倉庫。
他按照指示，先開車繞了三圈，確認沒有尾巴，才駛入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在倉庫外面的垃圾箱底下，他找到了一個用膠帶纏了好幾層的黑色塑料包。
打開后里面是一支雷明頓700PSS，警察神射手型，7.62毫米口徑，槍管配了消音器。
鏡架上的瞄準鏡是劉坡爾德馬克4型，3.5-10倍可調。
這把槍不是新貨，槍托上有幾處細微的劃痕，但槍膛光亮如新，保養得很好。
槍身被重新噴塗過，呈現啞光的深灰色，沒有序列號，沒有可追溯的標記。
李復檢查了槍膛和鏡片，確認沒有損壞，然後把槍塞進一個長條形的釣魚包，拉上拉鏈，扔進福特的後備箱，之後找了一處隱秘的地點試射和校準。
等一切妥當，他立刻出發，後備箱裡還已經備好的一箱礦泉水和一箱壓縮餅乾。
目標是比弗利山莊以西的那片山地。
那裡海拔不高，但植被茂密。
山腰以上是富人區，一棟棟別墅藏在樹叢後面，彼此相距至少幾百米。
他之前跟蹤戈爾茨坦時，觀察過那裡的地形，這位政治掮客的別墅在山腰偏上的一處突出的岩脊上，三面環樹，正面朝西。
別墅有圍牆，有安保系統，有巡邏的保鏢。
進去刺殺顯然不現實。
但是，別墅圍牆外是一片橡樹林，裡面有一處高點適合狙擊。
李復把福特轎車停在雜亂的樹林中，用迷彩布和樹枝蓋好，然後背著釣魚包，鑽進樹林。
他選擇的狙擊點在山脊另一側的一處天然岩台上，距離戈爾茨坦的別墅直線距離大概在四百五十米左右。
這是他的專業技能做出的判斷，視野開闊，背景是裸露的岩壁，沒有任何輪廓。
從這裡到戈爾茨坦的別墅，雖然距離稍微遠了一些，但對方保鏢的巡邏範圍覆蓋不了這麼遠。
一槍之後，他有足夠的時間在任何人到達這片區域之前撤離。
而這把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有八百米。
四百多米，足夠殺死對方了。
到達地點後，李復做好掩飾，趴在岩台上，劉坡爾德馬克4型的十字準星穩穩地指向別墅二樓的陽台。
做好所有準備工作，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他的運氣似乎不太好，第一天沒有任何機會，戈爾茨坦的身影甚至都沒有出現。
李復高強度的監視，只睡了四個小時不到。
第二天情況依舊，沒有狙擊機會。
這就非常折磨人了。
他對自己的潛伏很有信心，戈爾茨坦和他的保鏢絕對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山下的車時間長了有可能會被人無意間發現。
不過，李復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他克服了這種煎熬，依舊耐心地等待。
終於，到第三天下午三點多，時機來了。
瞄準鏡里戈爾茨坦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手裡端著威士忌，斜靠在陽台的欄杆上。
與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年輕的拉丁裔女孩。
兩人似乎在調情。
李復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拉丁裔女孩穿著性感，身材相當火辣。
兩人接下來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不過，他沒有什麼心情看現場的「動作片」直播，他只想要一個絕佳的開槍時機。
然而，戈爾茨坦和拉丁美女耳鬢廝磨，貼的太近，太容易誤殺了。
冤有頭債有主，李復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他艱難的克服焦躁，又等了五六分鐘。
終於，女孩解開了戈爾茨坦的腰帶，然後束起頭髮蹲下身……
這是最好的時機，戈爾茨坦受不了刺激揚起了頭。
李復的呼吸穩健，心跳平穩。
他準確的預估了此刻的風速和四百多米可能會發生的微小的彈道偏移。
然後，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消音器把那聲槍響壓成了一記沉悶的聲音。
四百八十米外，戈爾茨坦的額頭上瞬間炸開一朵暗紅色的花，他的身體往後倒去，翻過欄杆，墜落到一樓的露台上。
當場斃命。
拉丁裔女孩顯然被嚇壞了，發出一聲悽慘的尖叫。
李復從槍膛里退出彈殼，把彈殼塞進口袋，然後從岩台上滑下，快速趕往停車的地方。
他武裝越野的技能依舊爐火純青，很快就趕了過去。
那輛隱藏起來的福特沒有被發現，他把釣魚包扔進後備箱，立刻開車沿著土路下山，去往另一個地方。
這是他的臨時起意，去往馬里布的海灘。
如果有機會，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敵人全部幹掉。
露西沒有離開之前，他跟蹤溫斯洛普的時候，早就摸清了溫斯洛普的習慣。
那個富二代喜歡在周末去馬里布的海邊垂釣，理論上淺海更適合暗殺。
當然，他現在並不知道溫斯洛普在不在。
這次純粹屬於碰運氣。
從市區到馬里布花費了一些時間，李復把福特停在一個公共停車場的角落，換了衣服，然後背著那個釣魚包，沿著海岸線步行前往一處無人的礁石區。
那裡人跡罕至，礁石密布，適合架槍狙擊。
今天風浪不算大，海面上的浪高大概一米左右，下午五點出頭，一艘白色小艇從海面駛往碼頭。
李復通過瞄準鏡觀察，然後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他的運氣相當不錯，或許是為了排解近日煩悶窩火的情緒，溫斯洛普這幾天一直在馬里布散心。
李復估算了一下距離，雙方相距大概三百米。
風速每秒四米，風向從右往左。
非常適合狙擊。
在浪花落下的一瞬間，李復立刻扣動扳機。
「噗」的一聲輕響。
遠處傳來一聲痛苦的叫聲。
他的第一槍居然偏了一些，一槍打在了溫斯洛普的臉上。
子彈穿過臉頰和口腔透體而出。
這一槍不足以致命。
「有狙擊手……」
溫斯洛普的助理大喊一聲。
但是，他的反應卻非常真實，幾乎立刻趴在船底，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保護老闆……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月幾千塊，玩什麼命啊？
李復在溫斯洛普倒下之前緊急補槍，第二槍與助理的驚呼幾乎是同一時間。
這一槍精準穿透了溫斯洛普的胸口。
他對自己極有信心，立刻收起槍從礁石堆里鑽了出來，從另一條路徑回到了停車場。
不過，他沒有立刻選擇回到城區，而是開著福特到馬里布和城區之間的荒野，將這輛套牌車和狙擊步槍徹底焚毀。
然後他才借著夜色的掩護返回城區。
到洛杉磯城區時，戈爾茨坦所在的富人區已經炸開了鍋。
警察和探員們將附近搜了個底朝天，但是除了發現了一些輪胎的軌跡，什麼也沒有查到。
而那位資本家、政治掮客的死亡在圈內迅速蔓延，李復的私人號碼一直在響個不停，先是希爾頓，然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看區號似乎來自納什維爾。
李復先回撥給希爾頓，不管如何得先穩住對方。
「你在哪？」她的聲音很嚴肅。
「這兩天借酒消愁，一直在家睡覺，」李復用慵懶的語氣回答。
「戈爾茨坦在自己別墅被暗殺了，」希爾頓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陳述。
當然也是在試探他。
李復此刻的反應和回答至關重要。
「什麼？不可能吧？」
他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是真的，你很快就會在新聞上看到……」希爾頓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緩緩開口，「你最好與此事無關，FBI一定會介入，他們的行事風格你應該知道。」
「放心，跟我沒一點關係，」李復語氣相當篤定。
他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到他的線索。
他之前調查追蹤戈爾茨坦這件事也只有希爾頓知道。
何況，僅靠這點構不成什麼證據。
希爾頓沒再說什麼，只告訴李復對她的邀請該有個回復了。
掛掉希爾頓的電話，李復回撥給那個納什維爾的陌生號碼。
他本以為會是科爾。
誰知道入耳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聲音。
「李，是我，你不要說話，聽我的，現在立刻馬上坐航班到納什維爾……只有到這邊才能真正的萬無一失……」
居然是超過半年沒有聯繫的……
露西·弗里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