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時代洪流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
天空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的污垢，卻洗不淨權力中心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在距離白宮只有幾個街區的一棟喬治亞風格紅磚官邸內，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FBI高官喬治·米勒站在厚重的波斯地毯邊緣，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儘管室內的溫度很適宜，汗珠更多的來自於緊張。
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正坐在喬治對面沙發上的。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眼神透過金絲邊眼鏡，銳利如鷹隼。
查克·舒默，紐約州資深參議員，華爾街猶太財團在國會山最核心的代言人。
也是民主黨排名前列的大人物。
「喬治，你最好祈禱你今晚帶來的東西值得我推掉晚宴趕回來，」舒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您放心，不是重要的東西，我不會呈上來，」喬治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是掌握什麼證據了麼？」舒默瞬間來了興致。
高盛和黑石資本的那幫人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們想要弗里斯特資本的財富，但是，還缺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用來釘死李復。
喬治深吸一口氣，將文件夾雙手遞了過去，「我們之前一直盯著李復的資金流向，盯著他在華爾街的盟友，盯著他的收購案有沒有違規，但都一無所獲，現在看是盯錯了方向。」
李復操作相當乾淨，正如黑本資本的希爾所說，他憑藉的往往是先知一般的眼光，以及合作共贏的立場。
財稅方面沒有一絲的破綻。
舒默漫不經心地接過文件夾，翻開第一頁，「這麼說你在其他方面找到了突破口？」
文件的第一頁有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亞裔青年，背景似乎是洛杉磯某個雜亂的街頭。
那個人是林良，附帶的還有他的一些資料。
「林良？」舒默念出了名字，「這個人和李復有什麼關係？」
他沒有耐心細緻地看完這些文件，好奇心促使他要儘快得到答案。
「林良憑藉八極拳在2009年拿到了洛杉磯市政府發放的綠卡，」喬治語速加快，「巧合的是李復也是八極拳高手，更巧合的是前兩天，我的屬下查出來林良目前在弗里斯特資本大廈擔任安保人員……」
舒默挑了挑眉，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擊，「如果他們只是因為同胞身份有私交呢！這說明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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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絕不是普通的私交，」喬治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我們深挖了這個林良的背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他在綠卡申報過中提交過國內的獲獎記錄和師承關係，他的師父姓李，和李復同姓。」
舒默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有理由懷疑，林良的師父李意棠可能是李復的父親，」喬治壓低聲音，仿佛在陳述一個驚天秘密，「參議員先生，如果林良的資料是真的，我們或許可以查到李復背後更多的秘密。」
一個出身武術世家，後來突然消失，如今在金融界呼風喚雨的東方人。
這份履歷和能力根本不對等，一個人不可能憑空獲得與家世、教育背景和工作經歷都不相關的能力。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
除非李復真的有與東方神秘力量相關的能力。
也就是超脫世俗趨向於神的異能。
但是，這絕無可能。
「你接下來想怎麼查？」舒默決定給予喬治更大的權限，甚至可以讓CIA配合調查。
FBI和CIA合起來有些類似於明朝的錦衣衛，前者全稱聯邦調查局，後者是中央情報局，
一個是國內執法，一個是對外情報。
喬治在國內可以對李復進行無死角的調查，但是到了東方大國就需要CIA的情報配合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親自跑一趟，讓CIA的內線配合我深入挖掘一下。」
喬治這次明顯準備下重注。
他深知舒默這樣的大人物，乃至於國務卿和總統都對李復非常不滿，如果他能把握機會，未來的FBI局長未必不能是他。
「OK，我滿足你，」舒默合上文件夾，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讓蘭利那邊的人來見我，我有事情要交代。」
蘭利是位於維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的一個社區，緊鄰華盛頓特區，是首都的衛星城之一，也是CIA總部所在地。
在美利堅經常用蘭利代指CIA。
……
弗里斯特大廈，地下車庫。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讓人窒息。
老爺子並沒有讓李復先說話。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李意棠的咆哮聲即便隔著太平洋和加密線路，依然震得李復耳膜生疼。
「你個逆子！不孝子孫！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這三年你電話打不通，人影找不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在了外面……」
「阿良都找了你三年了，他一個人在美國，為了找你，差點就死在洛杉磯街頭，當時他還是個孩子，你真不如死在外面乾淨，省得拖累別人。」
……
李復兩次想要插嘴，但聽到阿良為了找他，差點死在洛杉磯，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傢伙在自己面前居然什麼也不提。
終於，李意棠怒氣發泄完了。
「爸，你聽我說，現在情況緊急……」李復深吸一口氣。
「緊急？能有多緊急，」李意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悲憤，「你姑姑走的時候，嘴裡還念叨著你的名字，我想讓你接她去美國治病，可你像個死人一樣聯繫不上，你這個數典忘祖的逆子，為了那點臭錢連家都不要了，連親人都顧不上……」
兒子的情況緊急再次觸怒了李意棠。
「姑姑她怎麼了？」李複眼眶瞬間濕潤，他的記憶中親朋故交在父親被騙後，就沒有再打的交道的，只有姑姑時常接濟父親。
他後面確實往家裡打了不少錢，但論醫療條件，那時候的國內遠不如美國。
「癌症，肝癌，」李意棠嘆了口氣，「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的很厲害，國內進口的靶向藥供應有限，不好買……」
雖然他知道即便有足夠的靶向藥姐姐也救不回來。
但是，沒有試過還是不甘心。
「是我對不起姑姑，」李復當時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只想著暫時切斷關聯，後面再想辦法。
然而，老人是經不起等待的。
「師父，這事不能怪復哥，」林良搶過了電話，「他在這邊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復。」
「你說什麼？」李意棠的聲音冷靜了下來，「讓你師兄接電話。」
「我這裡情況很複雜，最多半個月我就會面臨國會審查，」李復語速極快，大腦飛速運轉，組織著語言，「美利堅中央情報局可能會去老家查我的底細，一旦街坊鄰居透露一點我的軍人背景，就全完了。」
「軍人背景……」李意棠喃喃自語，隨即發出了一聲嗤笑，「就這？」
「爸，這可不是小事，是間諜罪！你怕是以後都見不到我了，」李復怕老爹根本意識不到嚴重性，加重了語氣。
「屁大點事，」李意棠冷哼了一聲，「他們去哪查？老宅早被拆遷了，別說美國中央情報局，就是咱們本地公安局想要找老鄰居沒有一年半載的走訪，也別想找到。」
自2008年以來，國內城市化進程大踏步前進，進行了大規模的棚戶區改造和城市更新。
以前的很多老舊社區的居民檔案並不完善，人員流動極其複雜。
拆遷改造後，原住戶搬遷的搬遷，去世的去世，街道辦事處經過信息化改造，很多舊的檔案遺失的遺失，銷毀的銷毀，沒那麼容易找。
這是時代變遷所造成的信息斷層。
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經歷過人口如此巨大，社會變遷如此複雜的過程。
事實上，李意棠說得沒毛病。
別說什麼CIA，本地的公安局不經過長時間走訪，各個行政單位之間的配合，也沒那麼容易找到具體的人。
何況，知曉李復當兵的也就只有關係好的鄰居和親戚，本來就不多。
他的姑姑已經離世，李復的表弟考上了軍校，能透露消息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再加上國內有世界上最嚴格的情報監控環境，CIA來了之後更是舉步維艱。
就在2010年到2011年初那會兒，CIA在華情報網絡剛剛經歷過一次重大打擊。
國安分批次抓獲了CIA的多名線人，目前還在持續深挖。
喬治帶人過來，搞不好要進去吃牢飯。
「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李意棠對美國佬很輕蔑，「除非他們把我給綁架過去，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我把你送去過軍隊。」
李復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為的重大漏洞，居然因為時代變遷，反而顯得有點無足輕重了。
這是老天爺的眷戀嗎？
天空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的污垢，卻洗不淨權力中心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在距離白宮只有幾個街區的一棟喬治亞風格紅磚官邸內，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FBI高官喬治·米勒站在厚重的波斯地毯邊緣，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儘管室內的溫度很適宜，汗珠更多的來自於緊張。
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正坐在喬治對面沙發上的。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眼神透過金絲邊眼鏡，銳利如鷹隼。
查克·舒默，紐約州資深參議員，華爾街猶太財團在國會山最核心的代言人。
也是民主黨排名前列的大人物。
「喬治，你最好祈禱你今晚帶來的東西值得我推掉晚宴趕回來，」舒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您放心，不是重要的東西，我不會呈上來，」喬治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是掌握什麼證據了麼？」舒默瞬間來了興致。
高盛和黑石資本的那幫人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們想要弗里斯特資本的財富，但是，還缺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用來釘死李復。
喬治深吸一口氣，將文件夾雙手遞了過去，「我們之前一直盯著李復的資金流向，盯著他在華爾街的盟友，盯著他的收購案有沒有違規，但都一無所獲，現在看是盯錯了方向。」
李復操作相當乾淨，正如黑本資本的希爾所說，他憑藉的往往是先知一般的眼光，以及合作共贏的立場。
財稅方面沒有一絲的破綻。
舒默漫不經心地接過文件夾，翻開第一頁，「這麼說你在其他方面找到了突破口？」
文件的第一頁有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亞裔青年，背景似乎是洛杉磯某個雜亂的街頭。
那個人是林良，附帶的還有他的一些資料。
「林良？」舒默念出了名字，「這個人和李復有什麼關係？」
他沒有耐心細緻地看完這些文件，好奇心促使他要儘快得到答案。
「林良憑藉八極拳在2009年拿到了洛杉磯市政府發放的綠卡，」喬治語速加快，「巧合的是李復也是八極拳高手，更巧合的是前兩天，我的屬下查出來林良目前在弗里斯特資本大廈擔任安保人員……」
舒默挑了挑眉，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擊，「如果他們只是因為同胞身份有私交呢！這說明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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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絕不是普通的私交，」喬治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我們深挖了這個林良的背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他在綠卡申報過中提交過國內的獲獎記錄和師承關係，他的師父姓李，和李復同姓。」
舒默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有理由懷疑，林良的師父李意棠可能是李復的父親，」喬治壓低聲音，仿佛在陳述一個驚天秘密，「參議員先生，如果林良的資料是真的，我們或許可以查到李復背後更多的秘密。」
一個出身武術世家，後來突然消失，如今在金融界呼風喚雨的東方人。
這份履歷和能力根本不對等，一個人不可能憑空獲得與家世、教育背景和工作經歷都不相關的能力。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
除非李復真的有與東方神秘力量相關的能力。
也就是超脫世俗趨向於神的異能。
但是，這絕無可能。
「你接下來想怎麼查？」舒默決定給予喬治更大的權限，甚至可以讓CIA配合調查。
FBI和CIA合起來有些類似於明朝的錦衣衛，前者全稱聯邦調查局，後者是中央情報局，
一個是國內執法，一個是對外情報。
喬治在國內可以對李復進行無死角的調查，但是到了東方大國就需要CIA的情報配合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親自跑一趟，讓CIA的內線配合我深入挖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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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舒默這樣的大人物，乃至於國務卿和總統都對李復非常不滿，如果他能把握機會，未來的FBI局長未必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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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利是位於維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的一個社區，緊鄰華盛頓特區，是首都的衛星城之一，也是CIA總部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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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並沒有讓李復先說話。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李意棠的咆哮聲即便隔著太平洋和加密線路，依然震得李復耳膜生疼。
「你個逆子！不孝子孫！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這三年你電話打不通，人影找不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在了外面……」
「阿良都找了你三年了，他一個人在美國，為了找你，差點就死在洛杉磯街頭，當時他還是個孩子，你真不如死在外面乾淨，省得拖累別人。」
……
李復兩次想要插嘴，但聽到阿良為了找他，差點死在洛杉磯，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傢伙在自己面前居然什麼也不提。
終於，李意棠怒氣發泄完了。
「爸，你聽我說，現在情況緊急……」李復深吸一口氣。
「緊急？能有多緊急，」李意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悲憤，「你姑姑走的時候，嘴裡還念叨著你的名字，我想讓你接她去美國治病，可你像個死人一樣聯繫不上，你這個數典忘祖的逆子，為了那點臭錢連家都不要了，連親人都顧不上……」
兒子的情況緊急再次觸怒了李意棠。
「姑姑她怎麼了？」李複眼眶瞬間濕潤，他的記憶中親朋故交在父親被騙後，就沒有再打的交道的，只有姑姑時常接濟父親。
他後面確實往家裡打了不少錢，但論醫療條件，那時候的國內遠不如美國。
「癌症，肝癌，」李意棠嘆了口氣，「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的很厲害，國內進口的靶向藥供應有限，不好買……」
雖然他知道即便有足夠的靶向藥姐姐也救不回來。
但是，沒有試過還是不甘心。
「是我對不起姑姑，」李復當時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只想著暫時切斷關聯，後面再想辦法。
然而，老人是經不起等待的。
「師父，這事不能怪復哥，」林良搶過了電話，「他在這邊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復。」
「你說什麼？」李意棠的聲音冷靜了下來，「讓你師兄接電話。」
「我這裡情況很複雜，最多半個月我就會面臨國會審查，」李復語速極快，大腦飛速運轉，組織著語言，「美利堅中央情報局可能會去老家查我的底細，一旦街坊鄰居透露一點我的軍人背景，就全完了。」
「軍人背景……」李意棠喃喃自語，隨即發出了一聲嗤笑，「就這？」
「爸，這可不是小事，是間諜罪！你怕是以後都見不到我了，」李復怕老爹根本意識不到嚴重性，加重了語氣。
「屁大點事，」李意棠冷哼了一聲，「他們去哪查？老宅早被拆遷了，別說美國中央情報局，就是咱們本地公安局想要找老鄰居沒有一年半載的走訪，也別想找到。」
自2008年以來，國內城市化進程大踏步前進，進行了大規模的棚戶區改造和城市更新。
以前的很多老舊社區的居民檔案並不完善，人員流動極其複雜。
拆遷改造後，原住戶搬遷的搬遷，去世的去世，街道辦事處經過信息化改造，很多舊的檔案遺失的遺失，銷毀的銷毀，沒那麼容易找。
這是時代變遷所造成的信息斷層。
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經歷過人口如此巨大，社會變遷如此複雜的過程。
事實上，李意棠說得沒毛病。
別說什麼CIA，本地的公安局不經過長時間走訪，各個行政單位之間的配合，也沒那麼容易找到具體的人。
何況，知曉李復當兵的也就只有關係好的鄰居和親戚，本來就不多。
他的姑姑已經離世，李復的表弟考上了軍校，能透露消息的人就更少了。
如果再加上國內有世界上最嚴格的情報監控環境，CIA來了之後更是舉步維艱。
就在2010年到2011年初那會兒，CIA在華情報網絡剛剛經歷過一次重大打擊。
國安分批次抓獲了CIA的多名線人，目前還在持續深挖。
喬治帶人過來，搞不好要進去吃牢飯。
「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李意棠對美國佬很輕蔑，「除非他們把我給綁架過去，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我把你送去過軍隊。」
李復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為的重大漏洞，居然因為時代變遷，反而顯得有點無足輕重了。
這是老天爺的眷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