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來，她一直被愛著
怕他為難，顧清底氣不足，「我知道很晚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傅丞闕本就挺拔的脊背又直了幾寸，他轉身面無表情的走回來，曲腿坐在顧清家的矮沙發上，手裡外套搭在扶手，露出宴會上穿的高定西裝，沒來得及換。
顧清的心思全在盒子上，對於眼前的男人，她只是在他脫衣服那一瞬間掃了一眼，氣質卓絕這幾個字在腦中快速閃過，然後，就沒然後了。
「傅大哥，我有點害怕。」
顧清緊張得直搓手心，「萬一…我是被父母拋棄的，萬一…他們都不在人世了，萬一…」
明明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自己卻沒了面對的勇氣。
她呼吸輕淺，心臟跳得急促，手慢慢伸向盒子，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邊緣時突然停頓，閉上眼不敢再向前。
傅丞闕將手掌覆蓋過來，握住她的手背一起搭在鎖扣上。
「別怕，我陪著你。」
顧清屏住呼吸，鐵盒的蓋子被二人一同掀開，她在內心倒數三二一，緩緩睜眼……
微微蹙眉。
盒子裡面沒她想像中驚世駭俗的物件，只有一件小孩子的舊衣，和幾張褪色的收據。
「這是什麼？」
顧清拿出褶皺的薄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隱約能分辨出字體和落款處的印章。
「川縣中學...第二學年...學費...」
顧清的心突然揪起來，她記得那年，奶奶逼她退學，她不肯，咬牙拾荒湊學費，最後交到學校時，明明還差一部分，學校也沒把她攆回去。
她的眼底突然湧上一團熱氣，凝結成珠，砸在手中的字條上。
右下角歪歪扭扭的交款人，是奶奶的名字。
每一張都是。
原來奶奶一直在偷偷的給她補交學費。
她從來不是要逼她輟學，而是在用看似殘忍方式，讓她提前學會如何在世上活下來。
她的手止不住不斷顫抖，聲音哽咽，「奶奶不會寫字，卻為了我，學會自己的名字.....」
「其實我一直是恨她的，只是從來不敢承認......」
顧清更恨自己，為什麼現在才知道，她的奶奶，一個沒有血緣、沒有文化的鄉下老婦人，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愛意。
她趴在膝蓋上痛徹心扉的哭著，「我連說句謝謝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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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闕胸口像被堵住，他不怎麼會哄人，尤其是傷心哭泣的女人，幾次把手伸到她頭頂，懸空半刻又撤回來，最後落在她的肩上，輕輕拍撫。
「下次回去祭奠的時候，說給奶奶，她會聽到的。」
顧清揚起婆娑淚眼，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他聲音輕柔，拇指指腹碾過顧清下眼瞼，擦去她的淚，「思念可以穿越時空，抵達想念之人的世界，她會去你夢裡回應，告訴你，她聽到了。」
「好...」
顧清把那一摞字條疊起來，收進茶几下的餅乾盒子裡，她抹乾眼淚，儘快把心緒平復下來。
「抱歉的傅大哥，又讓你見笑了。」
自己的情緒向來穩定，偏偏幾次失控都被他看見，還次次都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實在太丟人了。
「為什麼要說抱歉，釋放情緒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顧清低頭扯出一絲勉強的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在我身邊的時候眼淚總是憋不住，可能是沒把傅大哥你當外人吧。」
傅丞闕指尖微微彎曲，心口砰地一下，「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顧清想也沒想，「當哥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連呼吸都被消了音。
傅丞闕清楚的感受到心臟湧上一陣憋悶感，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那種東西叫失落。
顧清拿出鐵盒裡泛舊的衣服細細觸摸，手感細密，做工精良，領標是一串英文，在二十年前應該是件價格不菲的童裝。
鐵盒最低下還有一張彩色老照片，上面是奶奶領著三歲的自己。
那時奶奶五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還十分精神。
「這個女孩就是你嗎？」
傅丞闕靠近過來，眯眸盯著，照片裡女孩臉蛋肉嘟嘟的，很洋氣，穿的正是盒子裡這條小裙子。
「應該是我剛剛被奶奶撿到不久拍的，從小到大，奶奶沒給我拍過照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小時候長這個樣子。」
傅丞闕拿過她手裡的照片，翻過來，背後有一行已經淡了的鋼筆字跡，「2004年1月18日，梅霧山之約。」
顧清跟傅丞闕相對一眼，又疑惑的盯著這行字，「這個日期什麼意思，難道是我的生日？可奶奶從來沒說過我的出生日期是哪天，我以為她不知道。」
傅丞闕盯著後面幾個字看了許久，「梅霧山是什麼地方？」
顧清搖頭，「不知道，不過可以查。」
她拿起新手機，麻利的裝了個豆包，可惜，豆包問她是不是記錯了名字，沒有這麼個地方。
一時間陷入僵局，毫無頭緒。
「不對啊！」
顧清猛地抬頭，從傅丞闕手中抽走照片。
「傅大哥你看，這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看就不是我奶奶寫的，會不會是我親生父母留下的呢？可如果是他們，為什麼會寫在我和奶奶的合照上！」
「是不是有哪裡說不通？」
傅丞闕眉間輕蹙，透出成熟老練的深沉，「這說明，他們是認識的。」
聽見這句話，顧清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抽走，瞬間低落下來。
「所以，我真的是被她們拋棄的.....」
「你先別難過，也有可能是寄養，只不過後來遇見了某些不可抗力，沒能接走你。」
顧清蜷縮在沙發里，頭髮遮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二十年了，除了生死，還會有什麼大事讓他們把自己的女兒拋棄在偏遠的小村子裡不聞不問。」
「我記得小時候奶奶逗我時說過，我是女孩兒，被嫌棄是賠錢貨......」
傅丞闕嘆了一聲，挪到她身邊，單手撐著沙發靠背面對著她，寬闊的胸膛將縮成一團的人影完全籠罩。
她又難過了，他也跟著不安。
「顧清，你相信我嗎？」
顧清怔怔仰頭，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問，「信啊。」
「既然你信我，那就讓我幫你查清楚，只是，無論什麼樣的結果，你都能接受嗎？」
顧清深深吐出一口氣，眼底恢復幾分平日的堅毅果斷。
「我能。」
傅丞闕本就挺拔的脊背又直了幾寸，他轉身面無表情的走回來，曲腿坐在顧清家的矮沙發上，手裡外套搭在扶手，露出宴會上穿的高定西裝，沒來得及換。
顧清的心思全在盒子上，對於眼前的男人，她只是在他脫衣服那一瞬間掃了一眼，氣質卓絕這幾個字在腦中快速閃過，然後，就沒然後了。
「傅大哥，我有點害怕。」
顧清緊張得直搓手心，「萬一…我是被父母拋棄的，萬一…他們都不在人世了，萬一…」
明明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自己卻沒了面對的勇氣。
她呼吸輕淺，心臟跳得急促，手慢慢伸向盒子，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邊緣時突然停頓，閉上眼不敢再向前。
傅丞闕將手掌覆蓋過來，握住她的手背一起搭在鎖扣上。
「別怕，我陪著你。」
顧清屏住呼吸，鐵盒的蓋子被二人一同掀開，她在內心倒數三二一，緩緩睜眼……
微微蹙眉。
盒子裡面沒她想像中驚世駭俗的物件，只有一件小孩子的舊衣，和幾張褪色的收據。
「這是什麼？」
顧清拿出褶皺的薄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隱約能分辨出字體和落款處的印章。
「川縣中學...第二學年...學費...」
顧清的心突然揪起來，她記得那年，奶奶逼她退學，她不肯，咬牙拾荒湊學費，最後交到學校時，明明還差一部分，學校也沒把她攆回去。
她的眼底突然湧上一團熱氣，凝結成珠，砸在手中的字條上。
右下角歪歪扭扭的交款人，是奶奶的名字。
每一張都是。
原來奶奶一直在偷偷的給她補交學費。
她從來不是要逼她輟學，而是在用看似殘忍方式，讓她提前學會如何在世上活下來。
她的手止不住不斷顫抖，聲音哽咽，「奶奶不會寫字，卻為了我，學會自己的名字.....」
「其實我一直是恨她的，只是從來不敢承認......」
顧清更恨自己，為什麼現在才知道，她的奶奶，一個沒有血緣、沒有文化的鄉下老婦人，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愛意。
她趴在膝蓋上痛徹心扉的哭著，「我連說句謝謝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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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闕胸口像被堵住，他不怎麼會哄人，尤其是傷心哭泣的女人，幾次把手伸到她頭頂，懸空半刻又撤回來，最後落在她的肩上，輕輕拍撫。
「下次回去祭奠的時候，說給奶奶，她會聽到的。」
顧清揚起婆娑淚眼，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他聲音輕柔，拇指指腹碾過顧清下眼瞼，擦去她的淚，「思念可以穿越時空，抵達想念之人的世界，她會去你夢裡回應，告訴你，她聽到了。」
「好...」
顧清把那一摞字條疊起來，收進茶几下的餅乾盒子裡，她抹乾眼淚，儘快把心緒平復下來。
「抱歉的傅大哥，又讓你見笑了。」
自己的情緒向來穩定，偏偏幾次失控都被他看見，還次次都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實在太丟人了。
「為什麼要說抱歉，釋放情緒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顧清低頭扯出一絲勉強的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在我身邊的時候眼淚總是憋不住，可能是沒把傅大哥你當外人吧。」
傅丞闕指尖微微彎曲，心口砰地一下，「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顧清想也沒想，「當哥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連呼吸都被消了音。
傅丞闕清楚的感受到心臟湧上一陣憋悶感，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他知道，那種東西叫失落。
顧清拿出鐵盒裡泛舊的衣服細細觸摸，手感細密，做工精良，領標是一串英文，在二十年前應該是件價格不菲的童裝。
鐵盒最低下還有一張彩色老照片，上面是奶奶領著三歲的自己。
那時奶奶五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還十分精神。
「這個女孩就是你嗎？」
傅丞闕靠近過來，眯眸盯著，照片裡女孩臉蛋肉嘟嘟的，很洋氣，穿的正是盒子裡這條小裙子。
「應該是我剛剛被奶奶撿到不久拍的，從小到大，奶奶沒給我拍過照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小時候長這個樣子。」
傅丞闕拿過她手裡的照片，翻過來，背後有一行已經淡了的鋼筆字跡，「2004年1月18日，梅霧山之約。」
顧清跟傅丞闕相對一眼，又疑惑的盯著這行字，「這個日期什麼意思，難道是我的生日？可奶奶從來沒說過我的出生日期是哪天，我以為她不知道。」
傅丞闕盯著後面幾個字看了許久，「梅霧山是什麼地方？」
顧清搖頭，「不知道，不過可以查。」
她拿起新手機，麻利的裝了個豆包，可惜，豆包問她是不是記錯了名字，沒有這麼個地方。
一時間陷入僵局，毫無頭緒。
「不對啊！」
顧清猛地抬頭，從傅丞闕手中抽走照片。
「傅大哥你看，這上面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看就不是我奶奶寫的，會不會是我親生父母留下的呢？可如果是他們，為什麼會寫在我和奶奶的合照上！」
「是不是有哪裡說不通？」
傅丞闕眉間輕蹙，透出成熟老練的深沉，「這說明，他們是認識的。」
聽見這句話，顧清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抽走，瞬間低落下來。
「所以，我真的是被她們拋棄的.....」
「你先別難過，也有可能是寄養，只不過後來遇見了某些不可抗力，沒能接走你。」
顧清蜷縮在沙發里，頭髮遮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二十年了，除了生死，還會有什麼大事讓他們把自己的女兒拋棄在偏遠的小村子裡不聞不問。」
「我記得小時候奶奶逗我時說過，我是女孩兒，被嫌棄是賠錢貨......」
傅丞闕嘆了一聲，挪到她身邊，單手撐著沙發靠背面對著她，寬闊的胸膛將縮成一團的人影完全籠罩。
她又難過了，他也跟著不安。
「顧清，你相信我嗎？」
顧清怔怔仰頭，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問，「信啊。」
「既然你信我，那就讓我幫你查清楚，只是，無論什麼樣的結果，你都能接受嗎？」
顧清深深吐出一口氣，眼底恢復幾分平日的堅毅果斷。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