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聽我狡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搖了搖頭,在亭中坐下,將綠綺擱在了石桌上。

  調試了一番之後,指尖隨意輕輕拂過琴弦,發出一聲清越的低吟。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他抬起頭。

  然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謝宜歌出現在月光下,她內穿月白低胸儒裙,外披一件半透的浮光錦霓裳羽衣,裙擺上繡著翩翩起舞的靈蝶,在月光下閃著奇異的光芒,仿佛隨時會振翅飛出。

  她的一雙桃花眼,像是碎落了整個星河,翹長的睫羽,比那霓裳上的靈蝶還要夢幻。

  崔聿棠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她輕盈地走上亭外延伸出去的荷塘水台,被大片碧荷疊翠映襯著。

  美人盈盈一笑,在水一方。

  他凝眸痴望,心神震盪,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崔郎君,請吧。」

  謝宜歌身姿輕展,起了個嫦娥彎月的溫婉舞勢,炫彩披帛隨風飄蕩。

  他這才從夢中驚醒。

  抬指落於綠綺古弦之上,冷玉般的修長指尖輕輕一挑,清越的琴音便潺潺漫出。

  正是一曲訴盡相思、求而傾心的《鳳求凰》。

  弦聲初起,低回繾綣。謝宜歌聽罷琴意,廣袖舒捲,身姿翩躚若月下洛神。

  浮光掠影間,她略帶羞怯地朝他盈盈一望,旋身回眸之際,眉眼如絲。

  崔聿棠只覺她勾魂奪魄,心跳越加躁動,全身都麻掉了。

  琴音漸次高昂熱烈,褪去溫吞,滿是赤誠求索之意。

  崔聿棠的目光牢牢鎖住水台上的佳人,眼底情愫翻湧。

  指尖起落愈發深情,每一縷弦音,皆是為她而鳴、為她而訴。

  謝宜歌舞姿愈發靈動繾綣。纖腰輕折,廣袖在夜風中翻飛,步步如蓮隨韻流轉。

  遙遙與亭中清雅絕世郎君對望,眸光纏綿,欲說還休。

  一曲畢。

  崔聿棠輕輕一點腳,踏蓮飛到了她身邊,輕輕一握她嬌軟的小蠻腰,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在湖中央轉了一個大圈,裙擺紛飛,謝宜歌趕緊挽上他的肩頸。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崔聿棠,你再轉下去我就要飛走了。」她聲音里藏著明媚的笑意。

  崔聿棠這才把她輕輕放了下來。

  「宜歌,你是什麼時候學的這個的?」

  「你跳得這樣好,學的可辛苦?」他眸中喜盡憂來。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娘親就請了挽娘教我舞技,她說這樣抵抗力會好一點。」

  謝宜歌低頭思索了一下,似乎也在疑惑抵抗力是什麼。

  「我娘親經常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嗯……印象中確實有點辛苦,所以後來娘親心疼我,就不讓我學啦。」

  謝宜歌抬眸燦然一笑。

  崔聿棠的心卻揪了起來,他的小狐狸好嬌弱。

  他突然把她打橫抱起。

  「崔聿棠,你幹什麼呀?」


  「啊?我累嗎?我不累呀。」

  她聰明的眼珠子圓溜溜一轉,「你該不會是想幹壞事吧。」

  「乖宜歌,我今晚不幹壞事,我對園子裡的螞蟻和八哥發誓。」

  謝宜歌看了一眼沉浸在月色中的園子。

  「哪有螞蟻和八哥?」

  「我心裡裝著呢。」他一本正經地說。「我們今晚睡素覺,保證不折騰你。」

  於是謝宜歌被連哄帶騙地抱走了。

  他們今晚確實睡了個素覺,他說素覺就是裸抱著睡的意思。

  崔聿棠難得當了一回君子,真的沒有折騰她,名聲挽回有望。

  次日醒來時,已經日頭高懸。

  謝宜歌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難得一夜好眠。靜秋已在她床邊候著。

  謝宜歌看到她,整個人都清醒了,趕緊牽起她的手。

  「靜秋,你還好嗎?沒有受傷吧?」

  靜秋笑了笑,「我沒事。」

  「小姐要醒了嗎?大郎君上值去了。」

  她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他說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回來陪您。」

  「誰要他陪了。」

  謝宜歌嘟囔道,這人好黏人呀。

  她吃過早午膳後,便想著去尋一本書看看。

  於是便到了他的書房。

  書房實在是又高又大,謝宜歌每次進來都有點恍惚,書架上密密麻麻排滿了書冊竹簡捲軸。

  正中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案,上面整齊地壘了一堆卷宗和摺子。

  謝宜歌看到那長長的書案,想到他在此伏案辦理公務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書案上是什麼?

  她好奇地近身一看,上面居然是一張她的畫像。

  場景有點眼熟。

  她看到畫上的自己光著腳丫在溪邊玩水,神態慵懶而自在,眉眼間帶著稚嫩。

  再看這緗色的衣裙。

  這是在東臨城的花澗里呀,已經是八九個月前的事了。

  崔聿棠怎麼會有自己這麼久以前的畫像?

  那時候他們還不認識呢。

  她接著往下翻。同一個場景,同一個人,同一個姿勢。

  只是——

  她不死心,繼續往下翻了十幾張。

  同一個場景,同一個姿勢。

  只是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了。

  最後一張畫居然是……

  「崔聿棠,你這個混蛋,我跟你勢不兩立!」

  謝宜歌又羞又怒,像一隻要暴走的小白兔。

  剛剛走進書房的崔聿棠只覺得大事不妙。

  他謹慎地走到她跟前,順著她的視線往桌面一掃。

  完蛋了。

  那些畫,是他去年秋天在東臨城初見謝宜歌之後畫的。

  當時她坐在溪邊,光著腳丫玩水,緗色衣裙的下擺沾了水,貼在腿上,線條很是曼妙。

  他就躲在遠處的柳樹後面,忍不住一筆一筆描摹她的輪廓。

  回去之後,那些畫面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於是他畫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只是正常的畫像。

  後來……

  他承認,後來的那些畫,確實……很是過分了。

  那都是他一個人獨處時,思念泛濫成災的結果。

  「宜歌,你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所以在東臨書院的梨花樹下,你不是第一次見我。」

  謝宜歌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眼眸深處藏著兩簇藍色的火焰。

  崔聿棠小心翼翼的答道。

  「嗯,梨花樹下是第二次見。」

  「但第一次見到你就好喜歡,我看著你對那花澗之水踩的那麼開心,我就很想——」他的耳尖頓時染成了緋紅,頭越來越低。

  「很想什麼?」謝宜歌忍不住追問。

  「很想變成那汪水,讓你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