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肯定是太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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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為何來這個村子?"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推著對方答話,手指頭戳來戳去。

  崔聿棠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那顆光溜溜的腦門上。

  "這位大師回答。"

  和尚一聽到有人叫他"大師",頓時喜出望外,挺了挺胸脯,壓著聲音道。

  "施主,我們倆是正兒八經來摸金的,聽說這裡有前朝秘寶。"

  "聽誰說的?"

  "貧僧不知,是道上的消息。這行當里,話傳話,人傳人,源頭早找不著了。"和尚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剛剛村長家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有看到嗎?」

  那破道士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搶著往前湊了半寸。

  "你是不知道!剛剛可精彩了!村長家裡先是自己人爭執起來——嘩!哐當!刀光劍影的,血濺了滿牆。」他壓低聲音都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後來又來了四波人馬互相廝殺,你砍我我砍你,那叫一個熱鬧!嘖嘖嘖,我真是很久沒見過這種的場面了!"

  "他們為何爭執?那四波人又為何廝殺?"崔聿棠目光淡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破道士賤兮兮地又往前湊了半寸,崔聿棠身子微微向後躲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嫌棄。

  這人到底多久沒洗澡換衣物了?

  道士渾然不覺,壓著嗓子道。

  "聽說是在搶傳說中的枯棠玉佩,那是開地陵的鑰匙。"

  就在這時,主屋的門緩緩打開了。

  謝宜歌披著崔聿棠那件寬大的黑色披風,從門後走了出來。

  披風幾乎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只露出一張還帶著睡意的小臉。

  她的頭髮柔順地披散著,一雙桃花眼半睜半閉,被廊下的燈火映得迷迷濛蒙的。

  崔聿棠狠狠瞪了破道士一眼。

  都怪這破鑼嗓子,壓低了聲音還這麼大動靜,把他的宜歌都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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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快步迎上去,伸手攏了攏她肩頭的披風,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怎麼醒了?"

  謝宜歌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堂下跪著的和尚和道士身上。

  她偏了偏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軟糯。

  "他們是誰?怎麼一股餿味兒。"

  破道士的臉瞬間垮了,和尚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咧嘴笑。

  崔聿棠的嘴角彎了彎,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是兩個喜歡看熱鬧的,提來審問點事情。"

  謝宜歌卻從他肩窩裡抬起臉來,"我好像聽到他說什麼……枯棠玉佩?"

  "對呀對呀,就是枯棠玉佩!開地宮的鑰匙!"

  那破道士一聽到關鍵字,便立刻興奮地接過話頭。

  被崔聿棠狠狠瞪了一眼。

  他也不管,便自顧自的正了一下腔調。

  "盛世皮囊,亡國骨。滿目清棠色,步步興亡味——說的正是這枯棠玉佩。"

  謝宜歌聽到"開地宮的鑰匙"幾個字,又如此具有傳奇色彩,睡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牽著崔聿棠的手在石凳中坐下,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那破道士。

  "這枯棠玉佩有何來歷?"她問。

  破道士見她生了興趣,便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盤腿往地上一坐。

  "聽聞前朝帝王有一寵妃,一生獨愛白棠。但那娘娘體弱命薄,在棠花落盡之時染病離世了。帝王痛徹心扉,從此無心朝政,暗地裡大興土木,修建地宮陵寢,決意與寵妃長眠棠林之下。"

  他頓了頓,面色竟嚴峻了幾分。

  "可這上千畝白棠林下埋的,可不止前朝帝妃之魂,還有那被無辜徵用的上萬民夫的屍骨。這滿山遍野的白棠,也掩不住漫山的血色冤魂。"

  謝宜歌驚了一下,指尖微微發涼。

  她悄悄擠入崔聿棠的手心裡,立刻被他緊緊握住。

  "枯棠玉佩本取崑崙暖玉雕琢而成,璽面刻盛放白棠。可成璽之時,白玉竟漸漸滲出了血色,最終變成了一塊血玉。"道士的聲音幽遠沉悶。

  "江湖傳聞,說這是上萬冤魂的詛咒。這便是枯棠玉佩的來由了。"

  謝宜歌聽到這悽慘又帶靈異色彩的傳聞,整個後背都繃緊了,不由自主地整個人貼在了崔聿棠身上,臉色都有些發白。

  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猛地矮了一截,她的睫毛也跟著顫了一下。

  崔聿棠似有感應,手臂一收,便將她穩穩擁進了懷裡。

  "有看到玉佩被誰搶走了嗎?"崔聿棠開口了,把那道士營造的陰森氛圍一下子拽回了實處。

  破道士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

  "被一夥奇怪的人搶走了。那些黑衣人,似乎刀槍不入,還不怕火——真是邪門了。"

  他說完,一旁的光頭和尚居然難得地唱了一句佛號。

  崔聿棠眸光微斂,刀槍不入,不怕火,他似乎想到什麼,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們今晚先在這兒呆著。"

  "哎——你小子,我該說的都說了,不放我們走麼?"破道士急了,伸著脖子嚷嚷。

  崔聿棠抬眼掃了一下抱玉。

  抱玉立刻會意,一手拎一個,像提溜兩袋米一樣把和尚和道士提去了西邊的廂房。

  院子中便只剩下了他和謝宜歌。

  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回主屋。

  她很輕,裹在寬大的披風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軟軟地縮在他臂彎間。

  「害怕了嗎?」他把她放到床上後,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輕問道。

  謝宜歌把臉埋進他掌心裡。

  "就一點點,有你在。"

  她悶悶地說完,忽然又抬起眼來,那雙桃花眼裡似乎還藏著尚未褪盡的驚恐和不安。

  "崔聿棠,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一扇門——你消失在了那扇門裡。"

  他坐到床沿上,把她抱起來,讓她跨坐在他腿上。

  手掌探到她後脖頸上,輕輕撫摸著。

  謝宜歌與他肌膚相貼的瞬間,感受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和熱意,繃緊的肩背一點點鬆了下來。

  "別怕,老人說,夢跟現實是相反的。"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你肯定是太想我了,所以才做夢都會夢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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