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美人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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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馬車的軟墊上,身上的衣物也變成了一身月青色細葛儒衫書生裝扮。

  質地垂潤柔軟,烏髮束得規整利落,腰間繫著同色綾帶,芊芊細腰更顯清雅文弱。

  看來真是睡得昏了過去,自己被全身都換了一遍也不知道。

  這就是他說的會替她打理好一切?

  謝宜歌耳尖偷偷染上了一層緋色,指尖不自覺地摸了摸衣領。

  天吶不會是他親手換的吧。

  知夏和靜秋守在一旁,兩個人都坐的筆直。

  靜秋居然也是一身青灰色勁裝,綁著和知夏同款的高馬尾,整個人英姿颯爽,和平日判若兩人。

  「靜秋,你可是也會武功?」謝宜歌滿眼好奇。

  「是的。」靜秋輕輕一笑,「奴十四歲之前一直是暗衛,後來才轉成侍女。」

  靜秋從旁邊拿起一個雕工精美的木盒,捧到謝宜歌面前。

  「小姐,大郎君交代我以後跟知夏一樣喚您,這是大郎君走之前讓我交給您的。」

  「他去哪裡了?」

  「大郎君被張慎張大人請走了,他說很快會回來找您。」靜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謝宜歌好奇地打開木盒,一股淡淡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裝著三個物件。

  一支簪子、一把匕首、一枚素銀戒圈,整齊地排列在深藍色的絨布上。

  「這是大郎君自己親自畫圖,請墨匠師幫您定製來防身用的。」靜秋在一旁解釋道。

  謝宜歌一雙漂亮的眸子頓時閃閃發光。

  她正需要這個,上次的銀骨簪在跳崖的時候丟失了。

  她拿起那支簪子,仔細端詳,「這簪子看起來怎麼有點鈍?」

  「小姐,這裡面可是大有玄機的。」靜秋故作神秘的挑了一下眉。

  知夏也忍不住把腦袋湊了上去。

  「這簪子名為『暗蟬』。」靜秋伸出手,示意謝宜歌將簪子遞給她,然後手指輕輕在簪身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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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層包裹的是可滑動的純金箔,薄如蟬翼。金箔套筒可上下推移,紮下去便會露出中心藏著的精鋼寒鋒。」

  隨著她的動作,原本鈍拙的簪身表面滑開一層金衣,露出一截淬著冷光的利刃。

  「果然巧思絕妙。」謝宜歌讚嘆道。

  「靜秋,快幫我戴上去。」謝宜歌滿眼興奮。

  靜秋便小心地把謝宜歌頭上原來的簪子換了下來,將那支「暗蟬」插入她的髮髻中,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順手可拔。

  「這戒圈呢?」謝宜歌拿起那枚素銀戒圈,戒面光潔無紋,很是低調。

  「這戒圈名為『飛花』。」靜秋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戒內藏有三枚超細的寒鐵銀針,針頭淬了點毒。您用的時候,輕按戒面暗扣即可。」

  這看似不起眼的素銀戒居然這麼厲害。謝宜歌心裡暗暗想道。

  他這人真是怪壞的,專琢磨這些東西,謝宜歌嘴角露出一絲甜蜜的笑意。

  她拿起銀戒圈左看看右看看,簡直愛不釋手,便順手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小姐,這個戴中指會更好瞄準。」知夏在一旁忍不住開口提醒。

  「好的,謝謝知夏提醒呢。」謝宜歌笑眯眯地把戒指換了個手指,然後忍不住用手點了一下知夏的鼻尖。

  知夏幾乎不與人碰觸,被她這一點,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謝宜歌和靜秋看著她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時,抱玉正在外面趕車,只聽見車廂里蕩漾著輕快的笑聲。

  「小姐,這匕首名為『纖雲』。」靜秋拿起最後一件物件,那是一柄極薄的匕首,鞘身烏黑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

  「刃身採用的是百鍊精鐵,雖刀身極薄,但堅韌鋒利,絕不會卷刃。」

  謝宜歌接過來,輕輕拔出匕首,刃身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幽冷的青光,薄得幾乎透明。

  她翻轉刀身,看到刃根處刻著細密的紋路,是和他宗子玉佩同款的山巒與玄鳥圖騰。

  她瞬間歡喜了起來,正考慮放哪裡。

  「主人!」藍光一閃,嘟嘟突然蹦了出來,懸在半空中。

  「這匕首放空間呀!空間又變大了一些了!」嘟嘟興奮地直轉圈。

  「原來空間是可以變大的!主人你真是太厲害了!」

  謝宜歌突然想到了白天馬車上的荒唐,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她趕緊把匕首往袖中一收,匕首便直接進了空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青帷馬車碾過碎石路面,車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前面趕馬車的抱玉隱隱約約看到了路邊的村碑——沉珠村。

  「謝小娘子,前方似乎有聚眾舉火。」抱玉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一絲警覺。


  她探頭向前方看去,遠處果然有火光跳動,嘈雜的人聲隱約傳來。

  「停車,我們過去看看。」

  曬穀場上,數十支火把烈烈跳動,將整片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黃泥地中央,一具流民屍首僵臥在地,血漬凝在土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屍首前,一對幼童跪地不起。

  那十二三歲的少年脊背繃得筆直,灰麻衣沾滿塵土,指尖死死摳進泥里。

  他不哭嚎,肩頭卻克制不住地震顫——那種隱忍的悲慟,比大哭更摧人心。

  身側四歲的小女孩小臉燒得通紅,細軟的身子偎著兄長,骨架瘦弱得風一吹就散。

  圍立的村民涇渭分明地分成三摞人。

  最前立著的村長手握枯藤杖,麵皮溝壑沉沉,神情冷漠。

  他身後站著一群人,個個是同款冷漠面色,衣著也比其他人齊整些。

  「你父親貪利妄為,聚眾挑釁莊上的管事,他這是自取其禍。」村長的聲音蒼老而冰冷。

  那灰麻衣少年猛地抬頭,眼底通紅,眸底充滿戾氣。

  「我爹日日天還未亮就起來開荒,開了三畝熟地,管事卻每日只給一碗薄粥餬口!」他嗓音破碎,「我爹只求我與妹妹活命,不要餓死,他何錯之有?」

  村長面無波瀾,藤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貴胄世家奉旨開荒治田,管束流民,這是天后娘娘定下的國策。你等外來人寄身沉珠村,便當俯首聽命。」

  「就這點苛苦,就敢鬧事?如果引來官府查村,你擔得起全村人的命嗎?」

  「就是!不服管就滾出我們村!」村長後面那摞人神情激憤,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而左邊那群人眼中都是隱忍的淚光,他們明顯都是新加入的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右邊那摞人則是神情麻木,不關己事地望著地上的屍體。

  流民人群中,一人咬著牙憤然地站了出來。

  「國策是勸農桑、薄賦徭!不是讓世家貴胄奪田奪命!管事不但截我們的糧種,還私設苦役,都活活打死人了,你作為村長就不管不顧嗎?」

  「放肆!」村長的臉沉了下來,「本村之事,無需外人置喙。」他轉向那跪在地上的少年,「阿阡,葬父,閉嘴,安分幹活,就留。如果執意糾纏,便逐你們出村。你選哪條路?」

  場上一時死寂,只剩火把噼啪燃燒的脆響,燙得人心發慌。

  暗處老槐樹下,兩道身影看得悠然。

  一個破道士搖著破蒲扇,眼珠滴溜溜繞著村落地勢打轉,壓低聲音嬉笑。

  「這破地方怨氣這麼重,底下絕對藏著硬貨!指不定是壓了百年的老寶貝!」

  一旁整潔的和尚雙手合十,嘴上念著罪過,眼睛卻亮了起來。

  「真的?那還等啥!咱倆趕緊挖啊!」

  「你個憨和尚急啥!先蹲這兒看戲。」那道士抬手狠狠敲在他光頭上。

  那和尚似乎性格不錯,被打了頭也不生氣,只是摸了摸腦袋。

  「誒,那邊有個漂亮的小書生過來了。」那道士用手推推和尚的手臂。

  「臭道士,把你的髒手拿開,別碰我的新衣服。」和尚突然暴走了起來,「貧僧跟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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