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了蔣家，你算什麼東西？
到達JS大廈的頂層，董事長的辦公室里，蔣赫南還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周采軍。
他還是一臉老實人的模樣，站在蔣平年身邊，顯得格外憨厚。
蔣赫南在沙發前站定，「董事長。」
「砰——」
還帶著熱氣的茶杯從胸口砸落，深色的西裝外套就這麼留下了一串長印。
蔣赫南垂下眼，未發一言，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眼前遞來手帕。
周采軍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老實模樣，眉眼憨厚，語氣懇切，「小蔣總，別往心裡去，董事長也是一時氣急了。您快擦擦，茶水燙，別傷了皮膚。」
蔣赫南抬眼，冷冷盯著這張憨厚老實的皮囊。
周采軍也毫不避諱的回望他，眼底略過一絲戲謔。
呵，這就演不下去了？
蔣赫南沒有去接那塊手帕。他冷冷的移開目光，任由濕熱的茶水浸透衣料，黏在皮膚上，又冷又燙。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滯得可怕。蔣平年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桌後，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顯然余怒未消。他盯著站在下方的兒子，眼神冰冷嚴苛，沒有半分溫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蔣平年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誰允許你去研究室的。」
蔣赫南終於開口了，他似乎覺得好笑，「JS科技的任命是您給我的，醫療研發項目也是您指明我去做的，我作為JS的第一負責人，資金流向不清楚，去一趟研究室還是錯了？」
「蠢貨！」蔣平年重重拍在桌面上，「叫你去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結果倒好，別人還沒察覺，你倒是先給我捅出來了！就你這樣的傢伙如何比得過譽辰！」
話音落下，一旁的周采軍適時出聲，語氣溫吞，像是在居中調和，句句卻都在暗中拱火，「董事長息怒，小蔣總也是年輕氣盛，急於為公司分憂，只是考慮得不夠周全。說到底，還是經驗尚淺，難免失了分寸。」
他一邊替蔣赫南「求情」，一邊輕輕搖頭，一副惋惜無奈的模樣，完美扮演著勸解的和事佬。
蔣平年能這麼快知道他去了研究室，和周采軍定然是脫不了干係的。
蔣赫南眸光微冷，視線直直落在周采軍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采軍眼底的擔憂驟然凝滯，那層溫和憨厚的偽裝裂開細微的縫隙，飛快閃過一絲陰翳與得逞的玩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下一瞬，他又立刻恢復那副誠懇模樣，甚至微微蹙起眉，越發憂心忡忡。
「小蔣總，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周采軍收回手，將帕子疊得整整齊齊揣回口袋，動作從容溫和，「你剛回來，也才剛接手公司，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懂也正常，董事長也是擔憂大局，你認個錯，這事就算揭過了，父子哪有解不開的隔閡。」
蔣赫南看都沒看周采軍，他目光凝重的看向蔣平年，「JS科技的年年虧損，到底是正常的研發損耗，還是財團為了偷稅漏稅找的遮羞布？」
稅法規則，企業當年虧損，可在規定年限內抵扣本企業的應納稅所得額。
JS 財團每年盈利不下萬億，原本要繳納高額企業所得稅。財報合併時，JS 科技上百億元甚至上千億元的年度虧損，直接沖抵了財團本部的應稅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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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如果財團盈利 10 億，JS 科技虧 2 億，計稅基數便直接從 10 億降到 8 億，憑空少繳 2 億對應比例的稅款。
蔣赫南簡直覺得蔣平年瘋了。
JS財團發展至今，他當然不會單純到覺得它有多乾淨，可現在徐敬西正在費爾登調查稅務，這麼敏感的時期，蔣平年居然敢直接運轉出三千億！？
如果JS科技每年百億的虧損都是為了轉移資產，那這不到一個月運轉三千億，明目張胆到說是虎口拔牙也不為過。
蔣平年接過周采軍重新沏好的茶，語氣冷嘲，「聯邦那群政客一邊看不起商人，一邊又要財閥輸血，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幾百上千的稅收憑什麼要給這群人。」
蔣赫南垂下的手指攥得發白，他沉聲警告道，「議院的巡察組查的那麼緊，你怎麼敢的……」
「你是說徐敬西？」蔣平年冷哼一聲，「議院是不能得罪，但他徐敬西又不能代表整個議院。」
蔣平年不耐的打斷蔣赫南，「好了，事情你既然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雖然我很不喜歡你，但你畢竟流著蔣家的血脈，這種事我也只能信任你了，交給你也是為了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輕飄飄的掃過蔣赫南，擺了擺手，「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你不怕我舉報你？」蔣赫南冷笑道。
「蔣赫南，你姓蔣，你和蔣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沒了蔣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
昏暗的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被百葉窗遮住，細密的遮光條割裂了僅存的天光，將整間屋子切割得明暗斑駁。
濃烈的尼古丁味纏繞在空氣里久久散不去。
屋內沒有開燈，蔣赫南坐在辦公桌後，單手撐著額頭，神態沉鬱。
指尖用力抵著眉心，骨節緊繃，泛著青白。
桌面混亂散落著幾份攤開的財報，紙張邊角多被捏得發皺。
短短一個月，三千億。
這筆足以撼動半個金融市場的巨款，被蔣平年不動聲色地運轉挪移，猖狂得毫無顧忌。
蔣赫南緩緩抬眼，視線落向窗外漏出的一線暗沉天色，眼底翻湧著無人窺見的戾氣與無力。
蔣平年說得沒錯。
沒了蔣家，他算什麼東西。
徐敬西如今的仕途早已讓人望塵莫及。
若是沒有蔣家，他蔣赫南和他的人生還有什麼交集嗎？他甚至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蔣赫南唇角扯出一抹自嘲，低低笑了一聲，沙啞晦澀的笑聲，在空蕩安靜的辦公室里緩緩散開。
「叮。」
手機震動響起。
黑暗的空間裡，那一點亮光顯得格外刺眼。
【樓下，等你。】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早已過了下班的高峰期，空蕩的大廈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那了。
蔣赫南腳步放緩，盯著后座的玻璃窗看了片刻，才繼續走過去。
車門推開，清冽的冷香率先撲鼻而來。
他剛剛坐下，清冷的聲音就響起。
「你抽菸了。」
周采軍。
他還是一臉老實人的模樣，站在蔣平年身邊，顯得格外憨厚。
蔣赫南在沙發前站定，「董事長。」
「砰——」
還帶著熱氣的茶杯從胸口砸落，深色的西裝外套就這麼留下了一串長印。
蔣赫南垂下眼，未發一言，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眼前遞來手帕。
周采軍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老實模樣，眉眼憨厚，語氣懇切，「小蔣總，別往心裡去，董事長也是一時氣急了。您快擦擦，茶水燙，別傷了皮膚。」
蔣赫南抬眼，冷冷盯著這張憨厚老實的皮囊。
周采軍也毫不避諱的回望他，眼底略過一絲戲謔。
呵，這就演不下去了？
蔣赫南沒有去接那塊手帕。他冷冷的移開目光，任由濕熱的茶水浸透衣料，黏在皮膚上，又冷又燙。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滯得可怕。蔣平年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桌後，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顯然余怒未消。他盯著站在下方的兒子，眼神冰冷嚴苛，沒有半分溫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蔣平年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誰允許你去研究室的。」
蔣赫南終於開口了，他似乎覺得好笑，「JS科技的任命是您給我的，醫療研發項目也是您指明我去做的，我作為JS的第一負責人，資金流向不清楚，去一趟研究室還是錯了？」
「蠢貨！」蔣平年重重拍在桌面上，「叫你去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結果倒好，別人還沒察覺，你倒是先給我捅出來了！就你這樣的傢伙如何比得過譽辰！」
話音落下，一旁的周采軍適時出聲，語氣溫吞，像是在居中調和，句句卻都在暗中拱火，「董事長息怒，小蔣總也是年輕氣盛，急於為公司分憂，只是考慮得不夠周全。說到底，還是經驗尚淺，難免失了分寸。」
他一邊替蔣赫南「求情」，一邊輕輕搖頭，一副惋惜無奈的模樣，完美扮演著勸解的和事佬。
蔣平年能這麼快知道他去了研究室，和周采軍定然是脫不了干係的。
蔣赫南眸光微冷，視線直直落在周采軍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采軍眼底的擔憂驟然凝滯，那層溫和憨厚的偽裝裂開細微的縫隙，飛快閃過一絲陰翳與得逞的玩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下一瞬，他又立刻恢復那副誠懇模樣，甚至微微蹙起眉，越發憂心忡忡。
「小蔣總，我知道你心裡委屈。」周采軍收回手，將帕子疊得整整齊齊揣回口袋，動作從容溫和，「你剛回來，也才剛接手公司，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懂也正常，董事長也是擔憂大局，你認個錯，這事就算揭過了，父子哪有解不開的隔閡。」
蔣赫南看都沒看周采軍，他目光凝重的看向蔣平年，「JS科技的年年虧損，到底是正常的研發損耗，還是財團為了偷稅漏稅找的遮羞布？」
稅法規則，企業當年虧損，可在規定年限內抵扣本企業的應納稅所得額。
JS 財團每年盈利不下萬億，原本要繳納高額企業所得稅。財報合併時，JS 科技上百億元甚至上千億元的年度虧損，直接沖抵了財團本部的應稅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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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如果財團盈利 10 億，JS 科技虧 2 億，計稅基數便直接從 10 億降到 8 億，憑空少繳 2 億對應比例的稅款。
蔣赫南簡直覺得蔣平年瘋了。
JS財團發展至今，他當然不會單純到覺得它有多乾淨，可現在徐敬西正在費爾登調查稅務，這麼敏感的時期，蔣平年居然敢直接運轉出三千億！？
如果JS科技每年百億的虧損都是為了轉移資產，那這不到一個月運轉三千億，明目張胆到說是虎口拔牙也不為過。
蔣平年接過周采軍重新沏好的茶，語氣冷嘲，「聯邦那群政客一邊看不起商人，一邊又要財閥輸血，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幾百上千的稅收憑什麼要給這群人。」
蔣赫南垂下的手指攥得發白，他沉聲警告道，「議院的巡察組查的那麼緊，你怎麼敢的……」
「你是說徐敬西？」蔣平年冷哼一聲，「議院是不能得罪，但他徐敬西又不能代表整個議院。」
蔣平年不耐的打斷蔣赫南，「好了，事情你既然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雖然我很不喜歡你，但你畢竟流著蔣家的血脈，這種事我也只能信任你了，交給你也是為了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輕飄飄的掃過蔣赫南，擺了擺手，「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你不怕我舉報你？」蔣赫南冷笑道。
「蔣赫南，你姓蔣，你和蔣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沒了蔣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
昏暗的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被百葉窗遮住，細密的遮光條割裂了僅存的天光，將整間屋子切割得明暗斑駁。
濃烈的尼古丁味纏繞在空氣里久久散不去。
屋內沒有開燈，蔣赫南坐在辦公桌後，單手撐著額頭，神態沉鬱。
指尖用力抵著眉心，骨節緊繃，泛著青白。
桌面混亂散落著幾份攤開的財報，紙張邊角多被捏得發皺。
短短一個月，三千億。
這筆足以撼動半個金融市場的巨款，被蔣平年不動聲色地運轉挪移，猖狂得毫無顧忌。
蔣赫南緩緩抬眼，視線落向窗外漏出的一線暗沉天色，眼底翻湧著無人窺見的戾氣與無力。
蔣平年說得沒錯。
沒了蔣家，他算什麼東西。
徐敬西如今的仕途早已讓人望塵莫及。
若是沒有蔣家，他蔣赫南和他的人生還有什麼交集嗎？他甚至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蔣赫南唇角扯出一抹自嘲，低低笑了一聲，沙啞晦澀的笑聲，在空蕩安靜的辦公室里緩緩散開。
「叮。」
手機震動響起。
黑暗的空間裡，那一點亮光顯得格外刺眼。
【樓下，等你。】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早已過了下班的高峰期，空蕩的大廈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那了。
蔣赫南腳步放緩，盯著后座的玻璃窗看了片刻，才繼續走過去。
車門推開，清冽的冷香率先撲鼻而來。
他剛剛坐下，清冷的聲音就響起。
「你抽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