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盡地主之誼
第108章 你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盡地主之誼
次日上午，陳默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站在江城機場出發大廳時，蘇曉已經等在值機櫃檯前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長裙，長發隨意紮成低馬尾，鼻樑上架著副茶色墨鏡，看起來既休閒又不失氣質。
見陳默走來，她抬手揮了揮，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還以為你要遲到呢。」
蘇曉將手中的登機牌遞給他，說道：「公務艙，我可是大出血了。」
陳默接過登機牌看了眼，果然印著「公務艙」三個字。
他平時出差最多坐動車，飛機都很少乘，更別提公務艙了。
上次去廣州還是擠在經濟艙最後一排，下飛機時腿都麻了。
「哈哈，你要是心痛。」
陳默把登機牌收好，笑道：「回來我把錢給你？」
「得了吧。」
蘇曉推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說道：「這次就當是你陪我去上海出差的勞務費了。」
兩人過了安檢，在休息室簡單吃了點東西。
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陳默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窗外停機坪上來往的飛機，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找到鍾意的微信頭像。
那是個扎著丸子頭、對著鏡頭比耶的女孩，背景是外灘夜景。
點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一個個月前。
鍾意給他發了幾張上海本幫菜的照片。
陳默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來。
「我來上海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消息發送出去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蘇曉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在回編輯的消息，眉頭微微蹙著。
過了五分鐘，手機屏幕依然暗著。
陳默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半，這個點鐘意應該在上班，可能沒時間看手機。
「怎麼了？」
蘇曉抬起頭，注意到他頻頻看手機的動作。
「約了個在上海的朋友晚上吃飯。」
陳默收起手機，說道：「不過對方還沒回我信。」
「女的？」
蘇曉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別亂想，普通朋友。」
陳默說道：「你就別八卦了。」
蘇曉「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低頭處理消息。
陳默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卻浮現出鍾意的模樣。
有點奇怪。
兩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陳默剛打開手機，微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是鍾意的回覆。
「上班忙，剛看到！你來上海啦？太好了！」
「我六點下班，到時候電話聯繫，對了，你別吃東西啊，我帶你去吃好的！」
隔著屏幕，陳默都能感受到她文字里的雀躍。
他笑了笑，回了個「好」字。
蘇曉已經取好了行李，站在傳送帶旁等他。
見陳默嘴角帶笑，她隨口問了句：「你朋友回你了？」
「嗯，晚上六點。」
陳默拉起行李箱，問到：「我們先去酒店？」
「走吧，車我已經叫好了。」
蘇曉推著箱子往外走，說道：「酒店我訂在外灘附近，離我要去的網文平台公司也近。」
計程車駛上高架，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和穿梭的車流。
陳默看著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他只在電視劇里見過上海的模樣，真正置身其中時，才感受到那種快節奏的都市氣息。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外觀氣派的五星級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幫忙拿行李，大堂里舖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蘇曉到前台辦理入住，陳默站在一旁等她。
前台小姐微笑著遞來兩張房卡，說道：「蘇小姐，陳先生，這是您二位的房間，在21
樓，相鄰的兩間。
需要幫您把行李送上去嗎？」
「不用了，我們自己來。」
蘇曉接過房卡，遞給陳默一張。
兩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廂壁是鏡面的，陳默看到自己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與這奢華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蘇曉倒是很自然，她大概經常出差住這種酒店。
房間比陳默想像中更大。
落地窗外是黃浦江景，對岸的陸家嘴建築群清晰可見。
大床柔軟得讓人想立刻躺上去，浴室里甚至有個按摩浴缸。
「你先收拾，等會一起吃飯？」蘇曉站在門口問。
「行。」
陳默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問道：「酒店有餐廳？」
「有，樓下西餐廳評價還不錯。」
「好。」
兩人在酒店餐廳吃了頓簡餐。
蘇曉吃東西很快，顯然是習慣了趕時間的節奏。
她看了眼手機，對陳默說道：「我兩點要去公司了，你沒事的話，要不要一起？」
「你去談正事，我就不摻和了。」
陳默搖頭：「我自己在房間裡休息一會兒。」
「那行。」
蘇曉擦擦嘴，說道：「有事電話聯繫。」
下午陳默在房間裡睡了一覺。
飛機上雖然坐著公務艙，但畢竟早起趕飛機，還是有些累。
醒來時已經四點半，窗外天色漸暗，江對岸的燈光陸續亮起。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里，鍾意笑著說道：「我下班啦！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好，我把位置發給李。」
說著，陳默便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鍾意在看到地址後，驚訝道：「哇，這麼高檔的酒店？你發財啦？」
「沒有。」
陳默笑道：「朋友訂的，我就是蹭住。」
「好，等我半小時！」
陳默放下手機，就出門來到了酒店的大堂。
他選了張靠窗的沙發坐下，很快就看見一輛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鍾意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紮成高高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
幾個月不見，她好像瘦了點，但氣色不錯，笑起來時眼睛依然彎彎的。
陳默起身迎上去。
鍾意看到他，小跑著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
「你怎麼一點都沒變？」
她笑道：「不對，好像更精神了，更有魅力了。」
「你倒是更好看了。」
陳默說的是實話。
在上海待了幾個月，鍾意的穿搭明顯更時尚了，那種都市女孩的氣質越發明顯。
「少來。」
鍾意拍了他一下，臉上卻帶著笑，說道：「你怎麼突然來上海了？」
「朋友有事，就剛好跟著過來玩玩。」
陳默說道：「當然，我主要是想讓你帶我去吃你給我分享的美食，一直念了很久。」
「哈哈哈，可以。」
鍾意笑道：「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去探店，所以就沒有怎麼跟你分享。
走吧，我這就帶你去吃。」
「好。」
兩人攔了輛計程車。
鍾意報了個路名。
然後她對陳默解釋道：「那家是本幫菜小館子，開了二十多年了，味道特別正宗，就是離這裡有點遠，在徐匯那邊。」
「不怕，好吃就行。」陳默說。
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窗外霓虹閃爍，陳默主動問道：「你最近在上海這邊怎麼樣？」
「還行吧，就是累。」
鍾意轉過頭，嘆了口氣道：「這邊節奏太快了，每天加班到八九點是常態。
而且物價太貴了，感覺賺的工資根本就不夠花。」
她掰著手指算道：「房租一個月四千，還是合租，吃飯隨便一頓就要三四十，交通費、水電燃氣————每個月工資到手，七扣八扣就沒了。」
陳默笑著調侃道：「那你還有沒有錢請我吃飯？」
「當然有。」
鍾意挺直腰板，說道：「我帶你去的地方，不怎麼貴，就是離你住的這裡有點遠。
不過味道絕對值得跑這一趟。」
「我不挑。」
陳默說道：「能吃上你推薦的店，跑多遠都值。」
「哈哈————」
鍾意被他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說道：「你這嘴倒是越來越甜了，肯定很招女人喜歡。」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店門口。
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了，但店裡也還有幾桌客人。
「看樣子，人不多啊。」陳默有些驚訝。
「這家是本地人常來的，遊客很少知道。」
鍾意得意地說道：「你就放心吧，我早就來嘗過了，不然也不會帶你來。」
兩人並肩來到店裡。
店面裝修的很樸素，白牆木桌，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空氣中瀰漫著濃油赤醬的香氣。
鍾意熟門熟路地點菜道：「紅燒肉、油爆蝦、醃篤鮮、草頭圈子，再來兩碗米飯。」
「好的，女士。」
等菜的時候，陳默看著她，忽然問道：「你現在成設計師了沒有？」
鍾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陳默疑惑道：「上次，不是你說來這裡上班，就讓你升設計師嗎？」
「來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鍾意低著頭，用筷子戳著桌上的餐巾紙，鬱悶道：「但等我來了，這邊的老闆就不是這樣說的，說還需要歷練歷練。
可能我真的還不夠資格吧。」
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陳默沉默了幾秒。
這典型的老闆畫大餅，先把你騙過來，再找個藉口拖著。
職場上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沒事。」
他開口，聲音放軟了些，安慰道：「早晚有天你會成為設計師的。」
「謝謝，我也相信我自己。」
鍾意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問道：「不說我了，你呢？現在是不是升職加薪了？」
「額，我跟你差不多。」
陳默遲疑了一下，決定說實話道：「公司里來了個關係戶，搶了我原本的崗位，我乾脆就直接辭職了。」
「啊？」
鍾意睜大眼睛帶：「那你現在失業了？」
「沒事，我好的很。」
陳默笑道：「上了這麼久班，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真羨慕你。」
鍾意托著腮，嘟嘴道：「我就不行，不上班就沒有錢生活了。
有時候想想，也挺沒意思的，每天做著重複的工作，看不到上升空間，但又不敢辭職。」
這時菜上來了。
鍾意夾了塊紅燒肉放到陳默碗裡，說道：「快嘗嘗，這家紅燒肉是一絕。」
「嗯。」
陳默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汁濃郁，咸中帶甜，確實好吃。
他又嘗了油爆蝦，蝦殼炸得酥脆，可以直接連殼一起吃。
「怎麼樣？」鍾意期待地看著他。
陳默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好吃，你這探店功力確實厲害。」
鍾意開心地笑了，自己也吃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從上海的美食聊到江城的天氣，從工作上的煩心事聊到生活中的小確幸。
吃到一半，陳默放下筷子，看著鍾意。
她正專心地剝蝦，手指靈巧，動作麻利。
「其實你這麼喜歡探店，這麼喜歡吃，就沒有考慮過做一份兼職副業」
陳默猶豫了下，說道：「現在網際網路這麼流行，你可以當個美食博主，探店博主，說不定還不錯。」
鍾意剝蝦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道：「我想過，但我怕做不起來，而且現在美食博主那麼多，競爭太激烈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試試。」
陳默想起自己的一些事情，說道：「有時候，我們缺少的就是踏出第一步的勇氣。
凡事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懂吃，會拍照，這些都是優勢。
至於收入————前期可能會比較難，但總會有好的一條，要相信自己。」
鍾意沉默了很久。
她慢慢把剝好的蝦放進嘴裡，咀嚼著，像是在思考。
「你說得對。」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說道：「我試試吧，我利用工作的業務時間，認真做探店內容，拍視頻，寫文案，發到小紅書和抖音上」
「這就對了。」
陳默笑了，舉起茶杯，說道：「以茶代酒，敬你的勇氣。」
「謝謝你，陳默。」
鍾意也舉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要不是你今天這番話，我可能還會繼續猶豫下去。」
「客氣什麼。」
陳默說道：「朋友就是互相打氣的。」
兩人繼續吃飯，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鍾意話多了起來，興奮地規劃著名要怎麼做內容，先從哪些店開始，視頻要怎麼拍。
吃完飯已經八點多了。
「走吧，帶你去外灘看夜景。」
鍾意付了帳，說道：「來上海不去外灘，等於白來。」
「是嗎？那一定要去看看。」
於是兩人坐地鐵到南京東路站，隨著人流往外灘走。
夜晚的外灘人山人海，江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
對岸的陸家嘴燈火輝煌，東方明珠、金茂大廈、上海中心——一座座摩天大樓在夜色中璀璨奪目。
陳默趴在欄杆上，看著江面上遊船緩緩駛過。
這是他第一次來上海，第一次站在外灘看這片聞名已久的夜景。
「漂亮吧？」
鍾意站在他身邊，也望著對岸，說道：「我剛來上海的時候，每個周末都要來這裡看看。
看著這些高樓大廈，就會想，這座城市這麼大，總該有我的容身之處吧。」
「現在呢？」陳默問。
「現在————」
鍾意笑了笑，說道：「我覺得，容身之處不是等來的，是自己爭取來的。
就像你剛才說的，要勇敢的踏出第一步。」
江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
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陳默，問道：「你明天有什麼安排？要不要我陪你逛逛？」
「我沒有事啊。」
「那我請假。」
鍾意說得很乾脆，笑道：「明天我陪你好好玩一天，把上海好玩的全都玩一遍。
迪士尼、豫園、田子坊————你想去哪？」
陳默問道：「你這就請假了？不怕老闆罵？不怕扣工資？」
「罵就罵吧，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能不招待好你。」
鍾意聳聳肩，笑道：「你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盡地主之誼。」
陳默心裡一暖。
「行，那明天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
兩人在外灘逛到九點半。
鍾意送陳默回了酒店，在門口告別。
「明天幾點？」陳默問。
「十點吧。」
鍾意想了想，笑道：「十點我來酒店找你。」
「好。」
鍾意揮手告別，轉身走向地鐵站。
陳默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走進酒店。
原來有些關係，並不需要經常在一起，偶爾見一面，大家還是很自然，很開心和隨意。
回到房間不就，蘇曉就給他發來消息了，詢問道：「陳默，你回去了沒有？」
「回來了。」
「等下要我給你吃的嗎？」
蘇曉在電話里問道：「我和編輯在一起吃燒烤，馬上就吃完了，要不給你打包一些？
」
「不用。」
陳默笑道：「我晚上吃的很飽，實在吃不下了。」
>
次日上午，陳默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站在江城機場出發大廳時，蘇曉已經等在值機櫃檯前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長裙，長發隨意紮成低馬尾，鼻樑上架著副茶色墨鏡，看起來既休閒又不失氣質。
見陳默走來，她抬手揮了揮，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還以為你要遲到呢。」
蘇曉將手中的登機牌遞給他，說道：「公務艙，我可是大出血了。」
陳默接過登機牌看了眼，果然印著「公務艙」三個字。
他平時出差最多坐動車，飛機都很少乘，更別提公務艙了。
上次去廣州還是擠在經濟艙最後一排，下飛機時腿都麻了。
「哈哈，你要是心痛。」
陳默把登機牌收好，笑道：「回來我把錢給你？」
「得了吧。」
蘇曉推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說道：「這次就當是你陪我去上海出差的勞務費了。」
兩人過了安檢，在休息室簡單吃了點東西。
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陳默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窗外停機坪上來往的飛機，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找到鍾意的微信頭像。
那是個扎著丸子頭、對著鏡頭比耶的女孩，背景是外灘夜景。
點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一個個月前。
鍾意給他發了幾張上海本幫菜的照片。
陳默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來。
「我來上海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消息發送出去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蘇曉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在回編輯的消息，眉頭微微蹙著。
過了五分鐘，手機屏幕依然暗著。
陳默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半，這個點鐘意應該在上班，可能沒時間看手機。
「怎麼了？」
蘇曉抬起頭，注意到他頻頻看手機的動作。
「約了個在上海的朋友晚上吃飯。」
陳默收起手機，說道：「不過對方還沒回我信。」
「女的？」
蘇曉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別亂想，普通朋友。」
陳默說道：「你就別八卦了。」
蘇曉「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低頭處理消息。
陳默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海里卻浮現出鍾意的模樣。
有點奇怪。
兩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陳默剛打開手機，微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是鍾意的回覆。
「上班忙，剛看到！你來上海啦？太好了！」
「我六點下班，到時候電話聯繫，對了，你別吃東西啊，我帶你去吃好的！」
隔著屏幕，陳默都能感受到她文字里的雀躍。
他笑了笑，回了個「好」字。
蘇曉已經取好了行李，站在傳送帶旁等他。
見陳默嘴角帶笑，她隨口問了句：「你朋友回你了？」
「嗯，晚上六點。」
陳默拉起行李箱，問到：「我們先去酒店？」
「走吧，車我已經叫好了。」
蘇曉推著箱子往外走，說道：「酒店我訂在外灘附近，離我要去的網文平台公司也近。」
計程車駛上高架，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和穿梭的車流。
陳默看著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他只在電視劇里見過上海的模樣，真正置身其中時，才感受到那種快節奏的都市氣息。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外觀氣派的五星級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幫忙拿行李，大堂里舖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蘇曉到前台辦理入住，陳默站在一旁等她。
前台小姐微笑著遞來兩張房卡，說道：「蘇小姐，陳先生，這是您二位的房間，在21
樓，相鄰的兩間。
需要幫您把行李送上去嗎？」
「不用了，我們自己來。」
蘇曉接過房卡，遞給陳默一張。
兩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廂壁是鏡面的，陳默看到自己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與這奢華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蘇曉倒是很自然，她大概經常出差住這種酒店。
房間比陳默想像中更大。
落地窗外是黃浦江景，對岸的陸家嘴建築群清晰可見。
大床柔軟得讓人想立刻躺上去，浴室里甚至有個按摩浴缸。
「你先收拾，等會一起吃飯？」蘇曉站在門口問。
「行。」
陳默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問道：「酒店有餐廳？」
「有，樓下西餐廳評價還不錯。」
「好。」
兩人在酒店餐廳吃了頓簡餐。
蘇曉吃東西很快，顯然是習慣了趕時間的節奏。
她看了眼手機，對陳默說道：「我兩點要去公司了，你沒事的話，要不要一起？」
「你去談正事，我就不摻和了。」
陳默搖頭：「我自己在房間裡休息一會兒。」
「那行。」
蘇曉擦擦嘴，說道：「有事電話聯繫。」
下午陳默在房間裡睡了一覺。
飛機上雖然坐著公務艙，但畢竟早起趕飛機，還是有些累。
醒來時已經四點半，窗外天色漸暗，江對岸的燈光陸續亮起。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里，鍾意笑著說道：「我下班啦！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好，我把位置發給李。」
說著，陳默便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
鍾意在看到地址後，驚訝道：「哇，這麼高檔的酒店？你發財啦？」
「沒有。」
陳默笑道：「朋友訂的，我就是蹭住。」
「好，等我半小時！」
陳默放下手機，就出門來到了酒店的大堂。
他選了張靠窗的沙發坐下，很快就看見一輛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鍾意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件米色針織開衫，頭髮紮成高高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
幾個月不見，她好像瘦了點，但氣色不錯，笑起來時眼睛依然彎彎的。
陳默起身迎上去。
鍾意看到他，小跑著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
「你怎麼一點都沒變？」
她笑道：「不對，好像更精神了，更有魅力了。」
「你倒是更好看了。」
陳默說的是實話。
在上海待了幾個月，鍾意的穿搭明顯更時尚了，那種都市女孩的氣質越發明顯。
「少來。」
鍾意拍了他一下，臉上卻帶著笑，說道：「你怎麼突然來上海了？」
「朋友有事，就剛好跟著過來玩玩。」
陳默說道：「當然，我主要是想讓你帶我去吃你給我分享的美食，一直念了很久。」
「哈哈哈，可以。」
鍾意笑道：「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去探店，所以就沒有怎麼跟你分享。
走吧，我這就帶你去吃。」
「好。」
兩人攔了輛計程車。
鍾意報了個路名。
然後她對陳默解釋道：「那家是本幫菜小館子，開了二十多年了，味道特別正宗，就是離這裡有點遠，在徐匯那邊。」
「不怕，好吃就行。」陳默說。
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窗外霓虹閃爍，陳默主動問道：「你最近在上海這邊怎麼樣？」
「還行吧，就是累。」
鍾意轉過頭，嘆了口氣道：「這邊節奏太快了，每天加班到八九點是常態。
而且物價太貴了，感覺賺的工資根本就不夠花。」
她掰著手指算道：「房租一個月四千，還是合租，吃飯隨便一頓就要三四十，交通費、水電燃氣————每個月工資到手，七扣八扣就沒了。」
陳默笑著調侃道：「那你還有沒有錢請我吃飯？」
「當然有。」
鍾意挺直腰板，說道：「我帶你去的地方，不怎麼貴，就是離你住的這裡有點遠。
不過味道絕對值得跑這一趟。」
「我不挑。」
陳默說道：「能吃上你推薦的店，跑多遠都值。」
「哈哈————」
鍾意被他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說道：「你這嘴倒是越來越甜了，肯定很招女人喜歡。」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店門口。
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了，但店裡也還有幾桌客人。
「看樣子，人不多啊。」陳默有些驚訝。
「這家是本地人常來的，遊客很少知道。」
鍾意得意地說道：「你就放心吧，我早就來嘗過了，不然也不會帶你來。」
兩人並肩來到店裡。
店面裝修的很樸素，白牆木桌，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空氣中瀰漫著濃油赤醬的香氣。
鍾意熟門熟路地點菜道：「紅燒肉、油爆蝦、醃篤鮮、草頭圈子，再來兩碗米飯。」
「好的，女士。」
等菜的時候，陳默看著她，忽然問道：「你現在成設計師了沒有？」
鍾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陳默疑惑道：「上次，不是你說來這裡上班，就讓你升設計師嗎？」
「來的時候，是這樣說的。」
鍾意低著頭，用筷子戳著桌上的餐巾紙，鬱悶道：「但等我來了，這邊的老闆就不是這樣說的，說還需要歷練歷練。
可能我真的還不夠資格吧。」
她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陳默沉默了幾秒。
這典型的老闆畫大餅，先把你騙過來，再找個藉口拖著。
職場上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沒事。」
他開口，聲音放軟了些，安慰道：「早晚有天你會成為設計師的。」
「謝謝，我也相信我自己。」
鍾意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問道：「不說我了，你呢？現在是不是升職加薪了？」
「額，我跟你差不多。」
陳默遲疑了一下，決定說實話道：「公司里來了個關係戶，搶了我原本的崗位，我乾脆就直接辭職了。」
「啊？」
鍾意睜大眼睛帶：「那你現在失業了？」
「沒事，我好的很。」
陳默笑道：「上了這麼久班，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真羨慕你。」
鍾意托著腮，嘟嘴道：「我就不行，不上班就沒有錢生活了。
有時候想想，也挺沒意思的，每天做著重複的工作，看不到上升空間，但又不敢辭職。」
這時菜上來了。
鍾意夾了塊紅燒肉放到陳默碗裡，說道：「快嘗嘗，這家紅燒肉是一絕。」
「嗯。」
陳默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汁濃郁，咸中帶甜，確實好吃。
他又嘗了油爆蝦，蝦殼炸得酥脆，可以直接連殼一起吃。
「怎麼樣？」鍾意期待地看著他。
陳默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好吃，你這探店功力確實厲害。」
鍾意開心地笑了，自己也吃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從上海的美食聊到江城的天氣，從工作上的煩心事聊到生活中的小確幸。
吃到一半，陳默放下筷子，看著鍾意。
她正專心地剝蝦，手指靈巧，動作麻利。
「其實你這麼喜歡探店，這麼喜歡吃，就沒有考慮過做一份兼職副業」
陳默猶豫了下，說道：「現在網際網路這麼流行，你可以當個美食博主，探店博主，說不定還不錯。」
鍾意剝蝦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道：「我想過，但我怕做不起來，而且現在美食博主那麼多，競爭太激烈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試試。」
陳默想起自己的一些事情，說道：「有時候，我們缺少的就是踏出第一步的勇氣。
凡事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懂吃，會拍照，這些都是優勢。
至於收入————前期可能會比較難，但總會有好的一條，要相信自己。」
鍾意沉默了很久。
她慢慢把剝好的蝦放進嘴裡，咀嚼著，像是在思考。
「你說得對。」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說道：「我試試吧，我利用工作的業務時間，認真做探店內容，拍視頻，寫文案，發到小紅書和抖音上」
「這就對了。」
陳默笑了，舉起茶杯，說道：「以茶代酒，敬你的勇氣。」
「謝謝你，陳默。」
鍾意也舉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要不是你今天這番話，我可能還會繼續猶豫下去。」
「客氣什麼。」
陳默說道：「朋友就是互相打氣的。」
兩人繼續吃飯，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鍾意話多了起來，興奮地規劃著名要怎麼做內容，先從哪些店開始，視頻要怎麼拍。
吃完飯已經八點多了。
「走吧，帶你去外灘看夜景。」
鍾意付了帳，說道：「來上海不去外灘，等於白來。」
「是嗎？那一定要去看看。」
於是兩人坐地鐵到南京東路站，隨著人流往外灘走。
夜晚的外灘人山人海，江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
對岸的陸家嘴燈火輝煌，東方明珠、金茂大廈、上海中心——一座座摩天大樓在夜色中璀璨奪目。
陳默趴在欄杆上，看著江面上遊船緩緩駛過。
這是他第一次來上海，第一次站在外灘看這片聞名已久的夜景。
「漂亮吧？」
鍾意站在他身邊，也望著對岸，說道：「我剛來上海的時候，每個周末都要來這裡看看。
看著這些高樓大廈，就會想，這座城市這麼大，總該有我的容身之處吧。」
「現在呢？」陳默問。
「現在————」
鍾意笑了笑，說道：「我覺得，容身之處不是等來的，是自己爭取來的。
就像你剛才說的，要勇敢的踏出第一步。」
江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
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陳默，問道：「你明天有什麼安排？要不要我陪你逛逛？」
「我沒有事啊。」
「那我請假。」
鍾意說得很乾脆，笑道：「明天我陪你好好玩一天，把上海好玩的全都玩一遍。
迪士尼、豫園、田子坊————你想去哪？」
陳默問道：「你這就請假了？不怕老闆罵？不怕扣工資？」
「罵就罵吧，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能不招待好你。」
鍾意聳聳肩，笑道：「你難得來一次，我當然要盡地主之誼。」
陳默心裡一暖。
「行，那明天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
兩人在外灘逛到九點半。
鍾意送陳默回了酒店，在門口告別。
「明天幾點？」陳默問。
「十點吧。」
鍾意想了想，笑道：「十點我來酒店找你。」
「好。」
鍾意揮手告別，轉身走向地鐵站。
陳默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走進酒店。
原來有些關係，並不需要經常在一起，偶爾見一面，大家還是很自然，很開心和隨意。
回到房間不就，蘇曉就給他發來消息了，詢問道：「陳默，你回去了沒有？」
「回來了。」
「等下要我給你吃的嗎？」
蘇曉在電話里問道：「我和編輯在一起吃燒烤，馬上就吃完了，要不給你打包一些？
」
「不用。」
陳默笑道：「我晚上吃的很飽，實在吃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