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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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廣文與林詩音達成交易後,徹底看清自己多年淪為棋子的真相。

  他不甘心被人扒光底褲,玩弄半生,他要把被人算計奪走的一切,一件件體面地拿回來!

  李廣文驅車穿過大半個城市,來到老爺子李國華術後住的老宅。

  自從李廣文撕破臉,將李國華氣進醫院後,兩人關係冷淡,已經沒了往來。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沉斂,抬手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保姆張姨探出頭來,看到是李廣文,連忙笑著打招呼:「二先生來了!快進來,老爺子在後院曬太陽呢。」

  李廣文點了點頭,徑直走向後院。

  李國華坐在一把藤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壺茶,正眯著眼。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他身上,把他的白髮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整個人安靜又蒼老,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與疲憊。

  「爸~」李廣文艱難吐出這一個稱呼,這是兩人決裂冷戰之後,他第一次主動低頭開口。

  李國華聽到聲音,緩緩睜眼,看到是李廣文,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來了?」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李廣文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看你。」

  張姨連忙上前,給李廣文沏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面前石案上,隨後識趣退下。

  李廣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了:「爸,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個人。」

  「誰?」

  「陳清德。」

  這個名字一出口,李國華顯然愣了一下。

  李國華沒有立刻應答,他緩緩放下紫砂壺,沉默良久,蒼老的眉眼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很多年前就已經不在了。」

  「不,他還活著,他化名賈思德,一直住在本市!」

  李國華直起身子,混濁的眼光閃出一絲光亮,他緊緊盯著李廣文。

  「因為我發現了一些事。」李廣文盯著父親的變化,「我發現,這些年我跟他的所有往來,從一開始就不是巧合。他資助我,引薦我,幫我鋪路,每一步都安排得恰到好處。我以前以為那是長輩對晚輩的提攜,直到現在我才徹底醒悟,他從來不是在幫我,他是在養我。

  「養肥了,時機到了,就可以一刀收割。」他冷冷地補了一句。

  李國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頭轉向一旁:「所以……你的身世也是他告訴你的?」

  李廣文點了點頭:「是的,所以我今天不要旁人轉述,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全部真相!

  李國華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爸,他想要整個集團。」李廣文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他用了數十年的時間布局,一步一步地把我推上高位,讓我去攪動李家內部,耗空集團的元氣。等李家內耗殆盡,大廈將傾,他便可坐收漁利,順勢入主吞併整個廣盛。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爸,你一定認識他。你們之間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過往。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陳清德到底是什麼人?他跟李家到底有什麼恩怨?他為什麼要花幾十年的時間來布這個局?還有我的身世到底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李國華依舊閉著眼,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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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李廣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李國華緩緩開口了,聲音蒼老又低沉:「廣文,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做人要學會往前看,不要總揪著過去不放。」

  「往前看?」李廣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被人家當棋子耍了幾十年,你現在讓我往前看?如果一開始你就告訴我一切,也不至於現在被人當猴耍!」

  李國華看著李廣文。有些事壓在心底,他本想帶進棺材裡,可看著李廣文一步步錯下去,越陷越深,他知道,瞞不住了。

  而且他等了這麼久的故人終於露面了!

  「之前廣盛和廣義告訴你的都是片面的,那時他們小,記憶並不全面。我這輩子最大的私心就是不想讓你帶著陰影長大,如果你有恨,恨我就夠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給自己攢力氣。

  「其實,你稍微動腦想一想就該明白,你出生的年代,尚且沒有改革開放,嚴禁私人興辦企業與私有經營。根本不存在私人建築公司,所謂的家族家業,全部都是後人誤解的假象。你是被人挑唆仇恨蒙蔽了雙眼!」

  李國華嘆了口氣:「你親生父親叫梁建民,母親叫孫慧。」

  「那時風氣嚴苛,不許私人包工經商。我們一群底層工人為了餬口活命,自發組建了一支民間建築施工隊,全程掛靠在集體單位名下,對外隸屬集體,對內私下接活謀生。」

  「你父親跟我拜把子兄弟。他帶隊,我跟著他干。有一次工地上腳手架塌了,他一把推開我,自己壓在了下面……他救了我一命,我這輩子都欠他的。」

  「他走後,你母親懷著你,孤苦無依。亂世年月,普通人活命太難,施工隊幾十號人全部靠著這份活計養家餬口。一旦掛靠出事,私自經營被舉報,全隊人都要追責坐牢。」

  「你母親走投無路,挺著孕肚找到我,含淚苦苦哀求,求我接手這支隊伍,護住建民一生心血,護住全隊人的活路。」

  「我於心不忍,更不敢辜負救命之恩。」

  「但我們約法三章,對外掛名夫妻,掩人耳目,穩住外界流言,保住施工隊存續;對內清清白白,我絕不越界半步,此生絕不辜負梁建民的救命之恩與託付。」

  「你隨我姓李,不是為了占你梁家產業,只是為了完善身份,堵住悠悠眾口,讓你在那個動盪年代能安穩落戶,平安長大,不被流言戳脊梁骨。」

  「後來改革開放,國企改制,我把這支集體工程隊承包了下來,一點一點做成了今天的廣盛集團。」

  說到這裡李國華神色黯然:「你母親她……生你的時候醫療條件太差,產後沒撐過來。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把你養大成人。」

  李國華說到這裡,眼眶泛紅,停了很久。

  「至於陳清德,說起來,他也算你的親人。他跟你母親是表兄妹,從小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可那個年代,戀愛結婚是要講究成分的。後來因為這個原因,你母親沒能嫁給他。」

  「你生父意外離世後,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塵埃落定。陳清德當時滿心盤算,一來想趁機迎娶你母親,二來想順勢接手施工隊,吞下這份最實在的產業。」

  「可你母親看得比誰都通透,清醒。」

  「她徹底看透了陳清德的本性,他心裡從頭到尾只有利益。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是隊伍,是活路。」

  「所以她寧死不從,寧願孤身託孤,託付我這個外人,也絕不回頭依附他。」

  「她那句原話,我記了一輩子。她說:建民以命護我,我此生絕不能負他。」

  「就是這一次拒絕,徹底逼瘋了陳清德。」

  「他因愛生妒,因利生恨,既恨你母親棄他而去,更恨我憑空接手了他唾手可得的產業與機緣。」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悲憤遠走,據說後來去了國營藥廠,再後來不知所蹤,徹底銷聲匿跡。」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會改名換姓蟄伏隱忍,沒想到他會挑唆你。」

  李國華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壓了五十年的重負,疲憊地靠回藤椅,閉上雙眼。

  李廣文僵坐在椅子上,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裹挾著屈辱湧上心口,他喉頭滾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緩緩起身,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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