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徹底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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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毫無懸念的決議在董事會折戟之後,李廣文決定正面反擊。


  這裡只有李家最核心的四個人。他今天不談公司規章,不談台面規矩,只想把積攢多年的怨氣和矛盾,一次性攤開。

  傍晚七點,南山別墅會議室燈火明亮。

  深色實木長桌乾淨肅穆,屋內氣氛沉悶壓抑。

  長桌主位坐著李廣盛,左側是李廣義,右側安靜坐著李澤言。三人神色都很平靜,像是早已料到今天這一幕。

  唯獨李廣文沒有落座。

  他站在桌前,端著保溫杯,面對著三位過去親密的家人,臉色冷淡,眼底壓著一股火氣。

  人全部到齊,沒有多餘寒暄。

  李廣文直接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強硬的態度:「今天召集大家過來,只談一件事。」

  「廣盛接下來的路,到底誰來掌舵,誰來決策。」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李廣文繼續往下說:「董事會上,我的瑞康定增預案,被直接否決,擱置作廢。會上,所有人都盯著我的操作瑕疵,說我越權,說我私挪資金,說我心懷不軌。」

  「我今天不跟你們辯那些被放大的證據,不扯台面的對錯,我只問一句。」

  他目光直直看向李廣義,字字逼問:「我只問一句,你們否決我,到底是項目真的有損集團?還是你們單純看不慣我突破舊格局,不想讓我做成事?」

  李廣義抬眼看他,語氣平穩端正:「廣文,你現在大權在握,連父親都口授不與你計較,所以沒人故意針對你。我們否決的不是轉型,是你的越界方式。」

  「你是董事長,集團經營可以放開讓你做改革。但你不能繞過董事會,繞過監事會,私下操作大額資金,私用子公司名義做擔保。廣盛是李家的基業,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私人攤子。」

  「這不是針對你,是守規矩。」

  「規矩?」李廣文冷笑一聲,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翻了上來,「你們守的是老黃曆,毀的是集團的未來!」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權力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始終被宗族股,老輩話語權掣肘。今日他就是要賭,賭李家世代的隱忍。顧全體面,不願內鬥的軟弱!

  「這些年行業疊代迅猛,同行都在轉型擴張,只有我們原地踏步。營收停滯,賽道老化,市場一年比一年難做。你們墨守陳規,不求進取,畏首畏尾,首鼠兩端,什麼新路子都不敢碰,只安於坐享其成,什麼風險都不敢擔。」

  「你們不敢做的,我來做。你們不敢闖的,我來闖。」

  「結果呢?我好不容易找的轉型突破口,被你們一句話直接封死。你們嘴上說為家族,實際上是各懷私心!」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你們不是怕我做錯,你們是怕我做對!我在帶集團騰飛,而你們卻在拖著後腿!」

  他想用一番慷慨激昂打動眼前這兩位。但主位上的李廣盛一直沉默。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抬眼,淡淡看了李廣文一眼。

  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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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一眼,徹底點燃了李廣文的怒火。

  「你不用這麼看我!」李廣文指著他,語氣徹底撕破,「老大,老爺子越過你把位置留給孫輩,就是對你能力的否定,你做事優柔寡斷,你除了年長,占了資歷!真論開拓布局,你連老二都不如!」

  這話帶著挑釁和挑撥。

  李廣義眉頭緊緊皺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澤言,終於忍無可忍,蹭的站了起來,這些天屬他受的委屈最多,感覺整個大西北的饢都不夠他窩的。

  被自己的叔叔編織一頭春天,這話說出去連狗都要說人話了,而他卻被迫委曲求全。

  現在他不想忍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打斷了緊繃的對峙:「李廣文,你說完了嗎?」

  所有人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李廣文面色一沉,被晚輩當眾打斷,眼底翻起明顯的慍怒與壓制感,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冷硬:「直呼長輩名諱?沒規矩。長輩議事,輪不到你插嘴。」

  李澤言神色平靜:「你既然要論公道,論對錯,那我也說兩句。」

  「你剛剛把自己塑造成一腔熱血,銳意改革,一心為為集團卻處處被家族打壓功臣。既然你執意撕破情面,顛倒黑白,那我也不必再替你遮掩體面。」

  他緩緩站起身,正視著臉色鐵青的李廣文,一字一句,清晰利落:「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為公改革,被家族針對。那我問你,你為了拿回所謂的繼承權,暗中和林詩音交易,私下策劃借腹生子,這種骯髒的勾當,齷齪的算計,敢當著大家承認麼?!」

  李澤言終於忍不住,無視了父親和二叔的勸告。

  「這件事,你敢當著我們三人的面,再說一次你沒有做過?」

  李廣文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情緒一瞬間全部褪去。

  「你……你胡說八道!」他強撐著鎮定,「你憑空捏造,惡意污衊!」

  他強行繃住聲線,試圖強勢反駁,可嗓音已然控制不住的發顫。

  「捏造?」

  李澤言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波瀾:「嘉佑生殖中心的備案記錄,你以為全部抹乾淨了?」

  「很多事,只是家裡沒人願意提,沒人願意撕破你的體面。」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李廣文最後的僥倖。

  他以為李家顧全臉面,不會提這個,但他低估了李澤言心中的恨。

  「李廣文,是你今天非要鬧,非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委屈的功臣。」李澤言步步逼近,眼神鋒利刺骨:「是你先不要臉的,那李家也沒有必要上趕著給!」

  「爺爺一直在忍你,包容你,才讓你成為今天的毒瘤。」

  李廣文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他發現今晚的話題已經偏離了預定的軌道。

  他忽然猛地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就算我做了又怎樣?!這本就是我父親留下的基業,我這一脈被排擠,被邊緣化,我連這一脈延續的資格都被你們變相剝奪!你們一個個坐享其成,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知道我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

  「壓力?」李澤言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帶著一種冷冽的鋒利,「李廣文,你有什麼資格談壓力?你知道爺爺這些年替你扛了多少壓力嗎?」

  「你私下挪用資金,爺爺裝作不知道,自掏腰包填上了窟窿。」

  「你決策失誤導致項目虧損,爺爺在董事會上替你攬責,說是他自己的批示。」

  「你每一次越界,每一次私心作祟,每一次暗箱操作,爺爺都在替你兜底,替你隱忍,替你遮醜!」

  李澤言的聲音不高:「你以為這些事沒人知道?你以為爺爺對你的縱容和包庇,是因為你能力強,你值得?不是的,是因為你可憐。」

  「可憐?」李廣文像是被戳中了最致命的自尊痛點,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尖銳,「你敢說我可憐?!」

  「對,可憐。」李澤言毫不退讓,「你連自己最基本的情況都搞不清楚,連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沒有孩子的原因都不知道,還一門心思地想著借腹生子,籌謀子嗣,傳宗接代,你不是可憐是什麼?」

  李廣文一驚,本能聽出不對勁,聽出對方話里藏著碾壓他一生尊嚴的底牌。

  「你……你什麼意思?」

  李澤言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看向父親和李廣義,他在示意他們自己放開了,既然話到這裡,就無所顧忌了!

  「你這些年,一直以為是三嬸身體原因,無法生育,所以你委屈,不甘,所以你鋌而走險,暗中借腹,拼死想要留後,保住你這一脈傳承。」

  「可真相恰恰相反。」

  「無法生育的人,從來不是三嬸,是你!」

  一句話,如驚雷劈頂!

  「從小家族體檢篩查,老爺子早早便知曉你的身體短板。」

  「為了護住你的男人自尊,為了不讓你在家族抬不起頭,為了不毀你一生心氣。」

  「老爺子壓下所有真相,對外全部遮掩,默許所有流言,讓三嬸默默背負數十年無法孕育的污名與委屈!」

  「讓一個女人,替你扛了一輩子難堪!成全你可笑的自尊!你說你算什麼男人?!」

  「你胡說!」李廣文說道。

  「廣文,澤言說的都是真的?」李廣盛嘆了口氣。

  李廣文站在原地,像遭受了雷劈,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了任何情緒。就像一台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所有的運轉都在一瞬間停止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迴響:「你沒有生育能力……你算什麼男人!」

  他甚至還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運籌帷幄,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他甚至還在謀劃著名借腹生子,覺得自己找到了解決繼承人問題的最佳方案。

  十年謀劃,多可笑啊。

  一個連種子都沒有的人,居然在規劃秋天的收成。

  「所以……」李廣文終於開口了,「所以你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無人應答。

  沉默,就是最殘忍,最徹底的答案。

  李廣文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所以這些年……你們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四處折騰……你們心裡是不是特別好笑?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悲?」

  說完他眼底湧上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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