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玉梅開學第一次考試，名次卻掉到了第十一
三月底，孫玉梅開學後的第一次考試成績出來了。
放學鈴響以後，教室里一直沒人走。
周老師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成績單，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往下念。
孫玉梅坐在第三排，手指一直壓著課本的一角。她原本並不緊張，上學期期末，她已經考到了班裡第三。
寒假雖然回村過年耽誤了幾天，可回到省城以後，她每天晚上都在看書。
她覺得自己就算不能再往前，也不會差太多。直到周老師念到第十名，還沒有她。
孫玉梅心裡忽然沉了一下。
「第十一名，孫玉梅。」
她愣住了。
身後的同學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站起來去拿成績單。
周老師沒有說什麼，只把卷子遞給她。
「回去好好看看。」
孫玉梅低著頭回到座位。
第十一。
從第三掉到第十一。
她第一眼看的就是數學。
七十八。
上學期期末，她數學還是班裡第二，這一次卻連前十都沒進去。
放學以後，同學陸陸續續走了，孫玉梅還坐在位置上。
趙文斌背著書包過來。
「你不走？」
「等會兒。」
「因為成績？」
孫玉梅沒有回答。
趙文斌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數學卷子。
「最後兩道題你都沒做出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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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二題其實——」
「我今天不想聽。」
趙文斌停住了。
孫玉梅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不是沖你。」
「我知道。」趙文斌把書包重新背好。
「那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說：「別緊張，第十一次考試又不是第十一輩子。」
孫玉梅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你會不會安慰人？」
「不會。」趙文斌很誠實，「反正下次再考回來怕什麼。」
他說完真走了。
孫玉梅一個人在教室坐了十幾分鐘，才把卷子塞進書包。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著之前她想報考的那所外省大學。
一千多里，坐火車都要一天多。
以前那個地方離她很遠，可自從她在志願表上寫下學校名字以後，好像真的有一條路擺在了前面。
現在突然從第三掉到十一，她第一次懷疑，那條路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容易了。
回到家，劉巧雲正在做飯。
「回來了？」
「嗯。」
「今天怎麼這麼晚？」
「老師留了一會兒。」
孫玉梅沒說考試，把書包放下以後就進了屋。
晚上孫玉蘭回來，第一眼就發現妹妹不對勁。平時吃完飯，孫玉梅要麼看書，要麼幫劉巧雲認字。
今天卻一直坐在桌前翻同一頁。
「考砸了？」
孫玉梅抬頭。
「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都寫著呢。」
「第十一。」
孫玉蘭愣了一下，她知道妹妹上次第三。
「退了不少。」
這句話一說出來，孫玉梅眼圈突然紅了。
「姐，我是不是考不上了？」
「考不上什麼？」
「那所大學。」
孫玉蘭這才明白她真正怕的是什麼。「你們老師說了？」
「沒有。」
「那誰說你考不上？」
「我都第十一了。」
孫玉蘭拉過凳子坐下。「你以前還第十四呢。」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現在是從第三掉下來的。」
孫玉梅聲音越來越低。「姐，我是不是上次考第三隻是運氣好？」
這句話讓屋裡安靜下來。
劉巧雲本來在旁邊看自己的帳本，聽見以後也抬起頭。
孫玉蘭沒有立刻安慰她。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考好嗎？」
「數學掉得最多。」
「為什麼？」
「有兩道題不會，還有一道算錯了。」
「其他呢？」
「語文也退了一點。」
孫玉蘭點頭。
「那不就行了。」
孫玉梅愣住。
「什麼叫那不就行了？」
「你知道哪裡丟的分，就去補哪裡。我要是開店一個月生意少了，難道就把店關了？」
孫玉蘭指了指自己的圍裙。
「前陣子現成衣服一開，我店裡年輕客人少了一大截。我是不是也該回來哭，說我這輩子開不好店？」
孫玉梅沒說話。
劉巧雲在旁邊接了一句：「那我更完了，前幾天一個上午差點把帳算錯。」
「照你這麼想，我第二天就該讓馬老闆把我趕走。」
孫玉梅被兩個人說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可你們跟我不一樣。」
「是不一樣。」孫玉蘭繼續說道，「所以我們也教不了你怎麼考大學。」
「你得找能教你的人。」
第二天，孫玉梅主動去了辦公室。
周老師看見她並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會來。」
孫玉梅有些不好意思。
「老師，我這次是不是退得太多了？」
「多。」周老師沒有安慰她。
「尤其數學。」
孫玉梅心裡一沉。
周老師卻把她的卷子抽出來。
「但你先看看自己錯在哪。」
兩道不會做的大題，一道計算失誤。還有一道明明會做，卻因為看錯條件丟了分。
「你寒假是不是把時間都花在提前看後面的內容了？」
孫玉梅點頭。
「我想多學一點。」
「走得快不等於走得穩。」
周老師在卷子上點了點。
「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想著那所大學離你還有多遠，是先把今天不會的題弄懂。」
「大學又不會因為你考一次第十一名就沒了。」
孫玉梅抬起頭。
「那我還有希望嗎？」
周老師笑了。「你要是每次考差，都先問有沒有希望，那才真沒希望。」
「回去改卷子，下次再看。」
從辦公室出來以後，孫玉梅把卷子重新展開。
這一次，她沒有先看最上面的分數，而是把每一道錯題旁邊都做了記號。
放學時，趙文斌又等在門口。
「今天講題嗎？」孫玉梅問。
「你昨天不是不想聽？」
「昨天是昨天。」
兩個人重新回到座位。
趙文斌把草稿紙攤開，從那道她沒做出來的題開始講。
講到一半，孫玉梅忽然打斷。
「這裡我自己算。」
「行。」
她低頭算了很久。
第一次錯了，擦掉。
第二次終於算對了。
答案出來的時候，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心裡那塊壓了兩天的石頭，好像終於輕了一點。
晚上回家，她沒有再提第十一名，只是把那本全國學校介紹重新從抽屜里拿出來。
折角還在。
那所外省大學的名字也還在那裡。
孫玉梅看了一會兒，把書合上，重新拿起數學卷子。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很簡單的事。考大學這條路，不會因為她寫下一個學校名字，就一直往前走。
她可能考第三，也可能掉到第十一。
以後甚至還會掉得更低。
可只要下一次考試還沒來，她就還有時間把不會的東西一點點學會。
那天晚上，她一直做到十點多。
睡覺前，孫玉梅在那張七十八分的數學卷子最上面，認真寫下了一行小字。
下次先考前五，她沒有再寫第一。
也沒有寫那所遠在一千多里外的大學。
路還長，先把下一步走穩。
放學鈴響以後，教室里一直沒人走。
周老師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成績單，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往下念。
孫玉梅坐在第三排，手指一直壓著課本的一角。她原本並不緊張，上學期期末，她已經考到了班裡第三。
寒假雖然回村過年耽誤了幾天，可回到省城以後，她每天晚上都在看書。
她覺得自己就算不能再往前，也不會差太多。直到周老師念到第十名，還沒有她。
孫玉梅心裡忽然沉了一下。
「第十一名，孫玉梅。」
她愣住了。
身後的同學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站起來去拿成績單。
周老師沒有說什麼，只把卷子遞給她。
「回去好好看看。」
孫玉梅低著頭回到座位。
第十一。
從第三掉到第十一。
她第一眼看的就是數學。
七十八。
上學期期末，她數學還是班裡第二，這一次卻連前十都沒進去。
放學以後，同學陸陸續續走了，孫玉梅還坐在位置上。
趙文斌背著書包過來。
「你不走？」
「等會兒。」
「因為成績？」
孫玉梅沒有回答。
趙文斌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數學卷子。
「最後兩道題你都沒做出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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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二題其實——」
「我今天不想聽。」
趙文斌停住了。
孫玉梅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不是沖你。」
「我知道。」趙文斌把書包重新背好。
「那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說：「別緊張，第十一次考試又不是第十一輩子。」
孫玉梅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你會不會安慰人？」
「不會。」趙文斌很誠實，「反正下次再考回來怕什麼。」
他說完真走了。
孫玉梅一個人在教室坐了十幾分鐘，才把卷子塞進書包。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著之前她想報考的那所外省大學。
一千多里，坐火車都要一天多。
以前那個地方離她很遠，可自從她在志願表上寫下學校名字以後，好像真的有一條路擺在了前面。
現在突然從第三掉到十一，她第一次懷疑，那條路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容易了。
回到家，劉巧雲正在做飯。
「回來了？」
「嗯。」
「今天怎麼這麼晚？」
「老師留了一會兒。」
孫玉梅沒說考試，把書包放下以後就進了屋。
晚上孫玉蘭回來，第一眼就發現妹妹不對勁。平時吃完飯，孫玉梅要麼看書，要麼幫劉巧雲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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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砸了？」
孫玉梅抬頭。
「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都寫著呢。」
「第十一。」
孫玉蘭愣了一下，她知道妹妹上次第三。
「退了不少。」
這句話一說出來，孫玉梅眼圈突然紅了。
「姐，我是不是考不上了？」
「考不上什麼？」
「那所大學。」
孫玉蘭這才明白她真正怕的是什麼。「你們老師說了？」
「沒有。」
「那誰說你考不上？」
「我都第十一了。」
孫玉蘭拉過凳子坐下。「你以前還第十四呢。」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現在是從第三掉下來的。」
孫玉梅聲音越來越低。「姐，我是不是上次考第三隻是運氣好？」
這句話讓屋裡安靜下來。
劉巧雲本來在旁邊看自己的帳本，聽見以後也抬起頭。
孫玉蘭沒有立刻安慰她。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考好嗎？」
「數學掉得最多。」
「為什麼？」
「有兩道題不會，還有一道算錯了。」
「其他呢？」
「語文也退了一點。」
孫玉蘭點頭。
「那不就行了。」
孫玉梅愣住。
「什麼叫那不就行了？」
「你知道哪裡丟的分，就去補哪裡。我要是開店一個月生意少了，難道就把店關了？」
孫玉蘭指了指自己的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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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梅沒說話。
劉巧雲在旁邊接了一句：「那我更完了，前幾天一個上午差點把帳算錯。」
「照你這麼想，我第二天就該讓馬老闆把我趕走。」
孫玉梅被兩個人說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可你們跟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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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梅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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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笑了。「你要是每次考差，都先問有沒有希望，那才真沒希望。」
「回去改卷子，下次再看。」
從辦公室出來以後，孫玉梅把卷子重新展開。
這一次，她沒有先看最上面的分數，而是把每一道錯題旁邊都做了記號。
放學時，趙文斌又等在門口。
「今天講題嗎？」孫玉梅問。
「你昨天不是不想聽？」
「昨天是昨天。」
兩個人重新回到座位。
趙文斌把草稿紙攤開，從那道她沒做出來的題開始講。
講到一半，孫玉梅忽然打斷。
「這裡我自己算。」
「行。」
她低頭算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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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出來的時候，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心裡那塊壓了兩天的石頭，好像終於輕了一點。
晚上回家，她沒有再提第十一名，只是把那本全國學校介紹重新從抽屜里拿出來。
折角還在。
那所外省大學的名字也還在那裡。
孫玉梅看了一會兒，把書合上，重新拿起數學卷子。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很簡單的事。考大學這條路，不會因為她寫下一個學校名字，就一直往前走。
她可能考第三，也可能掉到第十一。
以後甚至還會掉得更低。
可只要下一次考試還沒來，她就還有時間把不會的東西一點點學會。
那天晚上，她一直做到十點多。
睡覺前，孫玉梅在那張七十八分的數學卷子最上面，認真寫下了一行小字。
下次先考前五，她沒有再寫第一。
也沒有寫那所遠在一千多里外的大學。
路還長，先把下一步走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