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他的眼裡，沒有光了
第一百三十章 他的眼裡，沒有光了
常九指沒有留李諾和李智吃飯，連假惺惺的推讓都沒有，但李諾一點都不在意。
跟常九指這種人打交道，才是最舒服的，他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付出什麼，看起來油嘴滑舌滿肚子壞水，其實幹起事情來不玩虛的，全是「務實」。
李諾和李智開著拖拉機往回走，當開上一段路況比較不錯的路段的時候，李諾就讓李智小小的體驗了一把駕駛拖拉機的感覺。
「慢點慢點，寧願往右不要往左，右邊是地，左邊是溝......注意注意，前面有人......」
李諾突然發現，李智這個小子的駕駛天賦實在一般，連老娘韓蓮花都不如，而且膽子還小，哆哆嗦嗦的開了一會兒，就滿頭大汗。
而就在李諾準備讓他停車，把自己換下來的時候，前面忽然迎面走來了一個姑娘。
姑娘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大花襖，腳上蹬著一雙老棉鞋，因為冬天的北風太硬，所以她把厚厚的圍巾連頭帶臉的蒙了個嚴實。
只看這幅打扮，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村姑。
但是李諾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江嘉儀。
這個人，在原主記憶中的痕跡實在是太深刻了，就算現在的李諾，也無法徹底抹除。 江嘉儀顯然也看到了李諾，畢竟這麼大的拖拉機，還有裡面兩個手忙腳亂的司機，想不注意都不行。
所以兩個人在不經意間，就有了「眼神碰觸」。
但江嘉儀是持續的盯著李諾看，而李諾只是看了江嘉儀一眼，就小心的指揮李智靠右行駛。
雖然李智的技術不咋地，但拖拉機的一檔非常慢，雙方慢慢的交錯而過應該沒什麼意外。
但是下一刻，意外就出現了。
江嘉儀突然橫跨幾步，站到了路中間，還伸開雙臂做出了「此路是我開」的姿勢。
「我尼娘~」
本來就緊張無比的李智，心跳瞬間一百八，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早就忘的沒影兒了。
「突突突突~」
拖拉機冒出來一陣濃煙，驟然加速朝著江嘉儀撞了上去。
「臥槽~」
李諾罵了一句，眼疾手快的從側面扒拉方向盤，手速堪比單身四十年的絕世劍客。 然後，拖拉機就「突突突突」的竄到右邊的麥田裡去了。
這特麼也就是一檔，要是二檔，非要出人命不可。
拖拉機竄到了地里，危險隨之消失，李智反而清醒了過來。
他一腳踩住剎車，直接把拖拉機給憋死了火，然後拉開門跳下來就開始罵！
「你mlb的想死了是不是？想死早說一聲，爺爺親手把你送到水溝里，死之前還讓你快.......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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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罵了一半就噎住了，因為江嘉儀把臉上的圍巾給摘了下來。
當初李諾和江嘉儀是在縣城上的高中，所以李智當然認識李諾的這位「好同學」。
李智咽了口唾沫，回頭看向李諾：「哥，這事兒......不賴我啊！」
「沒說賴你。」
李諾黑著臉走了過去，貼著江嘉儀的臉問道：「你怎麼回事？想不開了，活不下去了？想重新投胎投個好人家了？」
「.......」
江嘉儀懵了。 其實剛才她攔拖拉機，也是一時之氣，行動支配了大腦的結果，現在李諾連珠炮一般的質問她，她的腦子就更懵了。
直到李諾轉身就要走的時候，江嘉儀反應過來，急聲問道：「剛才你沒看見我嗎？」
李諾回過頭來，淡淡的道：「看見了，怎麼了？」
「我......」
江嘉儀愣了一下，才抿著嘴道：「你看見了我，為什麼......又裝做不認識我？」
李諾奇怪的看了看江嘉儀，然後才明白了什麼：「我沒裝作不認識你啊？就好像你們村四千多人，每一個都認識你，但他們在路上碰見你，都必須要停下來跟你打招呼嗎？」
「.......」
江嘉儀愣愣的看著李諾，好久沒有說出話來。
李諾這話說的沒有一點毛病，但是落在江嘉儀的耳朵里，卻是如此的傷人，如此的殘忍。
想想以前，李諾會在學校門口等一下午，只為了跟江嘉儀說幾句話。
可是現在，李諾竟然把她江嘉儀，跟村裡的鄉親一起比喻了。
【那能一樣嗎？】 李諾又看了看江嘉儀，沉聲問道：「你還有事嗎？」
「啊？沒......沒事了。」
江嘉儀好似被驚醒似的，慌忙表示自己沒事了。
李諾轉身就走，上了拖拉機，打火、倒車，熟練的把拖拉機開了出來。
然後李諾招呼李智：「快走，再不走被人看見，說不定要讓咱們賠麥子錢了。」
「哥你可別瞎說，冬天的麥苗還怕壓嗎？」
「那可沒準兒，怕不怕壓不看麥子，看人......」
「突突突突~」
拖拉機爆出高亢的吼聲，一溜煙的跑遠了。
江嘉儀愣愣的站在路上，看著遠去的拖拉機，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
其實剛才，她是有很多話想跟李諾說的，但她沒敢說。
因為這「很多話」里，有一句是......我想借錢。 江嘉儀，想找李諾借錢。
就在兩個月前，江嘉儀的父親被江黑子等人訛詐，把自己的手錶押到了委託店，換了一百多塊錢，然後這筆錢很快就被鄉里鄉親以各種理由給謔謔沒了。
本來這也沒什麼，在這年代沒有手錶又不影響生活，等過幾年江嘉儀畢業工作，再給他買一塊就是了。
可偏偏在今年春節的時候，屈德年父子到江嘉儀家裡來「拜年」了。
「你看看，當年咱們定下的親事，到現在都沒個結果，行不行的你們給我們個準話兒，咱誰也別耽誤誰......」
屈德年只用了幾句很公道的話，就把江嘉儀和父親江茂全逼到了牆角。
當初人家屈德年來江家提親，是給了60塊錢和一張手錶票的。
現在你們要是認了這門親事，那就趕緊交人，要是不認這門親事，那就快點還錢。
江茂全現在哪裡有錢啊？當初屈德年給的「定錢」，全都讓他買了手錶了。
手錶，在委託店。
閨女，就在眼前。
所以......壓力就再次給到了江嘉儀的身上。 江嘉儀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怎麼可能願意嫁給屈元彪？
可是好死不死的，聽說屈德年明年要到柳河大隊「掛職」了，如果江家不還錢，那屈德年有的是辦法收拾江茂全，而且以後江嘉儀想要入，審查都可能過不了。
所以今天，江嘉儀是出門借錢的。
借了半天，一分沒借著。
然後當她在路上遇到李諾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攔路搶劫」了。
曾經的李諾，是主動給江嘉儀送錢，幫助她逃離原生家庭的火坑。
而現在的李諾很有錢。
李諾家裡開著木材廠，還買了拖拉機，一兩百塊簡直就是灑灑水。
可是......江嘉儀張不開嘴。
她有自己的尊嚴。
這如果是以前，江嘉儀臉上只要有一點難色，就算她說「沒事」，李諾也一定會追問到底，到最後「仗義出手」幫她解決。
可現在江嘉儀只是下意識的說了句「沒事」，李諾就轉頭走了。 毫不猶豫的走了。
那麼以前的時候，是誰支撐了江嘉儀的尊嚴呢？
而更讓江嘉儀無法接受的，是李諾的眼睛裡沒有「光」了。
以前李諾看江嘉儀，眼眸里全是晶瑩的光彩。
可是現在，全是冷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
李諾開著拖拉機「突突突」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李智終於忍不住的問道：「哥，你們好歹是同學，不至於......這樣吧？」
李諾瞥了一眼李智，淡淡的道：「你覺得蘇小棠怎麼樣？」
李智一愣，然後忙不迭的道：「那肯定好啊！雖然脾氣厲害了那麼一點點，但人家很坦誠，而且最近......她好像也沒那麼厲害了。」
「對呀！」
李諾輕輕的道：「人家對我坦誠，我也要將心比心，如果明知道一些事會讓她心裡不痛快，那為什麼不提前遏止呢？」 「......」
「哥，你這話太高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急，你還小，有的是機會琢磨。」
。。。。。。。。。。。
去大城市考察的事情，李諾到了年初五才跟大舅韓來順說了，大舅當即就懵了。
「啥？出門考察？不是，我就是一個木匠......你讓我去考察什麼呀？我不去......」
「大舅，就因為你是木匠，才要讓你去見見世面，你放心，這一次不止你一個木匠去，新入伙的老段和老崔也去......
咱們先去京城，然後再去滬市、羊城......看看大城市的家具是怎麼做的......」
「三個木匠都去？還要去滬市和羊城？我滴乖乖.....」
韓來順幾乎驚掉了下巴，在他看來，這種好事兒從來都是領導們的「獨享」，他這種只知道幹活的木匠，去省城都不帶有資格的。
可是在李諾這裡，悶頭幹活的木匠，也能有領導的待遇了。
而這一次的考察活動，也在韓王村引起了轟動。 「韓來順傻了吧唧還不如我聰明，他憑什麼去京城，去羊城啊？」
「人家是木匠啊！」
「木匠有什麼了不起，沒嘴沒舌的，出去也不怕自己走丟嘍.......」
一輩子沒出過縣城的土老帽，竟然要去「大城市」考察了，而且這一次還是「純技術團」，沒有領導跟著，自然少不了人心生遐想。
於是就有人問三大爺：「三叔，李諾帶著一群木匠去滬市開洋葷，你咋不跟著去呢？」
「我跟著去幹啥？我是懂木匠？還是懂銷售？」
「這.....那你也得跟著給他們把把關啊！而且李諾沒跟鄉里那邊......打招呼？」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其他的事少打聽......」
其實這一次，三大爺提前跟鄉里打過招呼的，畢竟有些事情它是慣例，但是梁守全和郝明佳，都拒絕了隨同考察的建議。
鄉里的領導不去，三大爺自然就不去了。
雖然三大爺不明白李諾是怎麼跟梁守全、郝明佳溝通的，但他本能的認為這是好事。
韓王村畢竟是個小村子，充當時代的典型是大好事，但隨著典型帶來的各種負擔，還是越輕越好啊！
常九指沒有留李諾和李智吃飯，連假惺惺的推讓都沒有，但李諾一點都不在意。
跟常九指這種人打交道，才是最舒服的，他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付出什麼，看起來油嘴滑舌滿肚子壞水，其實幹起事情來不玩虛的，全是「務實」。
李諾和李智開著拖拉機往回走，當開上一段路況比較不錯的路段的時候，李諾就讓李智小小的體驗了一把駕駛拖拉機的感覺。
「慢點慢點，寧願往右不要往左，右邊是地，左邊是溝......注意注意，前面有人......」
李諾突然發現，李智這個小子的駕駛天賦實在一般，連老娘韓蓮花都不如，而且膽子還小，哆哆嗦嗦的開了一會兒，就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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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大花襖，腳上蹬著一雙老棉鞋，因為冬天的北風太硬，所以她把厚厚的圍巾連頭帶臉的蒙了個嚴實。
只看這幅打扮，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村姑。
但是李諾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江嘉儀。
這個人，在原主記憶中的痕跡實在是太深刻了，就算現在的李諾，也無法徹底抹除。 江嘉儀顯然也看到了李諾，畢竟這麼大的拖拉機，還有裡面兩個手忙腳亂的司機，想不注意都不行。
所以兩個人在不經意間，就有了「眼神碰觸」。
但江嘉儀是持續的盯著李諾看，而李諾只是看了江嘉儀一眼，就小心的指揮李智靠右行駛。
雖然李智的技術不咋地，但拖拉機的一檔非常慢，雙方慢慢的交錯而過應該沒什麼意外。
但是下一刻，意外就出現了。
江嘉儀突然橫跨幾步，站到了路中間，還伸開雙臂做出了「此路是我開」的姿勢。
「我尼娘~」
本來就緊張無比的李智，心跳瞬間一百八，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早就忘的沒影兒了。
「突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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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李諾罵了一句，眼疾手快的從側面扒拉方向盤，手速堪比單身四十年的絕世劍客。 然後，拖拉機就「突突突突」的竄到右邊的麥田裡去了。
這特麼也就是一檔，要是二檔，非要出人命不可。
拖拉機竄到了地里，危險隨之消失，李智反而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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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李諾和江嘉儀是在縣城上的高中，所以李智當然認識李諾的這位「好同學」。
李智咽了口唾沫，回頭看向李諾：「哥，這事兒......不賴我啊！」
「沒說賴你。」
李諾黑著臉走了過去，貼著江嘉儀的臉問道：「你怎麼回事？想不開了，活不下去了？想重新投胎投個好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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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儀懵了。 其實剛才她攔拖拉機，也是一時之氣，行動支配了大腦的結果，現在李諾連珠炮一般的質問她，她的腦子就更懵了。
直到李諾轉身就要走的時候，江嘉儀反應過來，急聲問道：「剛才你沒看見我嗎？」
李諾回過頭來，淡淡的道：「看見了，怎麼了？」
「我......」
江嘉儀愣了一下，才抿著嘴道：「你看見了我，為什麼......又裝做不認識我？」
李諾奇怪的看了看江嘉儀，然後才明白了什麼：「我沒裝作不認識你啊？就好像你們村四千多人，每一個都認識你，但他們在路上碰見你，都必須要停下來跟你打招呼嗎？」
「.......」
江嘉儀愣愣的看著李諾，好久沒有說出話來。
李諾這話說的沒有一點毛病，但是落在江嘉儀的耳朵里，卻是如此的傷人，如此的殘忍。
想想以前，李諾會在學校門口等一下午，只為了跟江嘉儀說幾句話。
可是現在，李諾竟然把她江嘉儀，跟村裡的鄉親一起比喻了。
【那能一樣嗎？】 李諾又看了看江嘉儀，沉聲問道：「你還有事嗎？」
「啊？沒......沒事了。」
江嘉儀好似被驚醒似的，慌忙表示自己沒事了。
李諾轉身就走，上了拖拉機，打火、倒車，熟練的把拖拉機開了出來。
然後李諾招呼李智：「快走，再不走被人看見，說不定要讓咱們賠麥子錢了。」
「哥你可別瞎說，冬天的麥苗還怕壓嗎？」
「那可沒準兒，怕不怕壓不看麥子，看人......」
「突突突突~」
拖拉機爆出高亢的吼聲，一溜煙的跑遠了。
江嘉儀愣愣的站在路上，看著遠去的拖拉機，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
其實剛才，她是有很多話想跟李諾說的，但她沒敢說。
因為這「很多話」里，有一句是......我想借錢。 江嘉儀，想找李諾借錢。
就在兩個月前，江嘉儀的父親被江黑子等人訛詐，把自己的手錶押到了委託店，換了一百多塊錢，然後這筆錢很快就被鄉里鄉親以各種理由給謔謔沒了。
本來這也沒什麼，在這年代沒有手錶又不影響生活，等過幾年江嘉儀畢業工作，再給他買一塊就是了。
可偏偏在今年春節的時候，屈德年父子到江嘉儀家裡來「拜年」了。
「你看看，當年咱們定下的親事，到現在都沒個結果，行不行的你們給我們個準話兒，咱誰也別耽誤誰......」
屈德年只用了幾句很公道的話，就把江嘉儀和父親江茂全逼到了牆角。
當初人家屈德年來江家提親，是給了60塊錢和一張手錶票的。
現在你們要是認了這門親事，那就趕緊交人，要是不認這門親事，那就快點還錢。
江茂全現在哪裡有錢啊？當初屈德年給的「定錢」，全都讓他買了手錶了。
手錶，在委託店。
閨女，就在眼前。
所以......壓力就再次給到了江嘉儀的身上。 江嘉儀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怎麼可能願意嫁給屈元彪？
可是好死不死的，聽說屈德年明年要到柳河大隊「掛職」了，如果江家不還錢，那屈德年有的是辦法收拾江茂全，而且以後江嘉儀想要入，審查都可能過不了。
所以今天，江嘉儀是出門借錢的。
借了半天，一分沒借著。
然後當她在路上遇到李諾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攔路搶劫」了。
曾經的李諾，是主動給江嘉儀送錢，幫助她逃離原生家庭的火坑。
而現在的李諾很有錢。
李諾家裡開著木材廠，還買了拖拉機，一兩百塊簡直就是灑灑水。
可是......江嘉儀張不開嘴。
她有自己的尊嚴。
這如果是以前，江嘉儀臉上只要有一點難色，就算她說「沒事」，李諾也一定會追問到底，到最後「仗義出手」幫她解決。
可現在江嘉儀只是下意識的說了句「沒事」，李諾就轉頭走了。 毫不猶豫的走了。
那麼以前的時候，是誰支撐了江嘉儀的尊嚴呢？
而更讓江嘉儀無法接受的，是李諾的眼睛裡沒有「光」了。
以前李諾看江嘉儀，眼眸里全是晶瑩的光彩。
可是現在，全是冷漠。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
李諾開著拖拉機「突突突」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李智終於忍不住的問道：「哥，你們好歹是同學，不至於......這樣吧？」
李諾瞥了一眼李智，淡淡的道：「你覺得蘇小棠怎麼樣？」
李智一愣，然後忙不迭的道：「那肯定好啊！雖然脾氣厲害了那麼一點點，但人家很坦誠，而且最近......她好像也沒那麼厲害了。」
「對呀！」
李諾輕輕的道：「人家對我坦誠，我也要將心比心，如果明知道一些事會讓她心裡不痛快，那為什麼不提前遏止呢？」 「......」
「哥，你這話太高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急，你還小，有的是機會琢磨。」
。。。。。。。。。。。
去大城市考察的事情，李諾到了年初五才跟大舅韓來順說了，大舅當即就懵了。
「啥？出門考察？不是，我就是一個木匠......你讓我去考察什麼呀？我不去......」
「大舅，就因為你是木匠，才要讓你去見見世面，你放心，這一次不止你一個木匠去，新入伙的老段和老崔也去......
咱們先去京城，然後再去滬市、羊城......看看大城市的家具是怎麼做的......」
「三個木匠都去？還要去滬市和羊城？我滴乖乖.....」
韓來順幾乎驚掉了下巴，在他看來，這種好事兒從來都是領導們的「獨享」，他這種只知道幹活的木匠，去省城都不帶有資格的。
可是在李諾這裡，悶頭幹活的木匠，也能有領導的待遇了。
而這一次的考察活動，也在韓王村引起了轟動。 「韓來順傻了吧唧還不如我聰明，他憑什麼去京城，去羊城啊？」
「人家是木匠啊！」
「木匠有什麼了不起，沒嘴沒舌的，出去也不怕自己走丟嘍.......」
一輩子沒出過縣城的土老帽，竟然要去「大城市」考察了，而且這一次還是「純技術團」，沒有領導跟著，自然少不了人心生遐想。
於是就有人問三大爺：「三叔，李諾帶著一群木匠去滬市開洋葷，你咋不跟著去呢？」
「我跟著去幹啥？我是懂木匠？還是懂銷售？」
「這.....那你也得跟著給他們把把關啊！而且李諾沒跟鄉里那邊......打招呼？」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其他的事少打聽......」
其實這一次，三大爺提前跟鄉里打過招呼的，畢竟有些事情它是慣例，但是梁守全和郝明佳，都拒絕了隨同考察的建議。
鄉里的領導不去，三大爺自然就不去了。
雖然三大爺不明白李諾是怎麼跟梁守全、郝明佳溝通的，但他本能的認為這是好事。
韓王村畢竟是個小村子，充當時代的典型是大好事，但隨著典型帶來的各種負擔，還是越輕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