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夫唱婦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夫唱婦隨
韓蓮花買了拖拉機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韓王村。
然後王慶南就自閉了，倒在炕上連晚飯都沒吃。
王慶南的媳婦兒憂心的道：「娃兒他爹，你先吃飯吧！飯都涼了......好歹咱也要吃飯啊！」
「......」
王慶南不吱聲，家裡人誰也不敢動筷子，只能餓著肚子乾等。
等到晚上八九點，孩子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只能再問：「爹，飯都熱兩回了，要不.....」
「吃什麼吃？沒見識的東西，死到臨頭了還只知道吃......」
王慶南直接從炕上跳了起來，瞪著血紅的眼睛罵道：「你們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嗎？這是老李家跟咱們使了一計啊！先跟我們搶馬車，然後他們再買拖拉機，這叫......欲擒故縱......」
「.......」
王慶南的媳婦兒不懂什麼是「欲擒故縱」，只覺得這些天自家男人快魔怔了。
先是鼓動老王家的人湊錢買馬車，然後轉眼間又樂嗬嗬的給王家人分錢，現在情況急轉直下，好似要大禍臨頭了。 「慶南，要不......咱別跟韓蓮花娘倆置氣了吧！咱們兩家本來就沒什麼大仇，就是從打魚隊開始才有了點不痛快，趁著過年，咱找幾位長輩把事兒說開......」
「說不開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王慶南的眼神逐漸變的瘋狂：「咱們也要買拖拉機，而且要買更大的，更新的......」
王慶南的媳婦兒只覺得心驚肉跳，顫顫的道：「可咱們......哪裡還有錢啊？」
「哼~」
王慶南輕蔑的笑道：「你不懂，只要人夠聰明，別人兜里的錢，都可以是你的錢......」
「你這......」
王慶南的媳婦兒嚇的不輕，悄悄的把兒子拉到一邊：「小五，你爹最近是不是去了不乾淨的地方，被髒東西給上身了......」
「噓~」
小五制止了老娘，然後低聲道：「不是的，我爹是在去市里賣魚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高人......」
「高人？什麼高人？」
「嗯......就是很有文化的那種高人......」 。。。。。。。。。。。。
李諾並不知道王慶南憋了口氣，非要跟他掰掰腕子，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因為這會兒王慶南是想盡辦法從親戚兜里掏錢，而李諾這邊的親戚......想盡辦法給他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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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姐......嗬嗬嗬，前幾天你不是說手裡不太寬裕想借錢嗎？我當時手裡也沒有，這不，年底剛剛分了點錢，我就給你送過來了......」
「不用不用，我現在錢夠用了......」
「嗨，我知道你貸了款，可貸款它是要還利息的，我這個不要利息，你把貸款還了，用我這個就行......對了，你家小諾，是要去京城了嗎？」
「......」
就春節前的這幾天，來給韓蓮花送錢的至少有五六波，而他們無一例外的都問起了李諾的「前途」。
那天蘇小棠在大隊部的一句「你考不上也跟我走」，可是徹底傳開了。
【你們知道嗎？老李家的愣小子，拾便宜勾搭上了京城的大家小姐，來年就要去京城跟著老丈人享福了，要說他那個老丈人可了不得，隨便打個電話，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類似的傳言，其實比韓蓮花買了拖拉機，更讓人動心。
但一場「馬車事件」，已經讓韓蓮花看透了人情冷暖，也讓她學會了口是心非，已經可以熟練的應對這些「招人煩」的親戚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再說他一個大老爺們，哪能靠一個女人吃飯，他要是考不上，我才不讓他去京城丟人現眼......」
「這些錢我真用不上，我要是今天拿了這錢，晚上都睡不著覺，這個年都過不踏實了......」
。。。。。。。。。。
81年2月4日，農曆除夕。
從下午開始，村里就響起了零零星星的炮仗聲，而等到天色擦黑之後，叮叮哐哐的動靜就此起彼伏，沒完沒了。
炮仗這玩意兒，被幾十年後的專家定性為「污染源頭」，但是它的傳統意義和實際作用，卻被那些專家給刻意的忽視了。
放一串炮仗，代表著一年的辛勞終於結束，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不開心，所有的倒霉事兒，全都隨著那股子硝煙味兒隨風而去了。
就這種舒緩心情壓力的作用，不比那抑鬱症的心理諮詢更有效嗎？
給祖宗燒幾張紙錢，跟祖宗念叨念叨心愿，不比去跟心理醫生嘮叨還管用嗎？
一串鞭炮、一疊紙錢就能解決的事兒，你非要花上大幾千......也算是時代的進步。
李諾家今年放了很多炮仗，燒了很多紙錢。
因為大家心裡高興，真的高興。 就在去年的時候，李諾在南邊讓人提心弔膽，蘇小棠的家人也讓她掛念在心，可短短一年，一切都不一樣了呀！
「娘，我帶大黃到大隊部那邊去了啊！今晚上這炮仗響的太厲害，我讓大黃幫我聽聽動靜......」
李諾放了炮仗拜了祖宗吃了餃子，就跟老娘打了個招呼，帶著大黃準備去木材那邊守夜。
木材這玩意兒，必須注重防火，所以從第一車木頭送到之後，李諾就跟兩個小夥伴輪番守夜。
韓軍勇和王強生算是跟著韓蓮花一起販魚、賣魚的「初代員工」，現在老李家搞起了木材生意，他們自然跟著水漲船高，每月都能拿到不菲的工資，不管是防火防盜，都會搶在前面。
但是今天是除夕，李諾必須把人家替換下來，讓人家回家守歲。
可李諾剛剛出門，就碰到了兩個不速之客。
「小諾，正好，這兩個人要找蘇小棠呢！說是蘇小棠的親戚......」
「對，確實是親戚，謝謝你啊三嬸子......」
李諾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半新不舊的皮衣，半土不洋的頭髮，不是「舅舅」歐陽浪是誰？
而另一個人，就是那個當初拚命護住歐陽浪的腦袋，讓他免於被蘇小棠「毆打」的羅曼麗。 舅舅歐陽浪扛著一個大包，看到李諾之後，立刻就咧著嘴憨笑。
「李諾，我可找著你了，正好，這是我給小棠帶的年貨，你幫她收著......我還要趕火車，就不去你家了......」
「.......」
歐陽浪扔下大包，拉著羅曼麗轉身就要離開。
李諾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惡狠狠的道：「怎麼，你來都來了，這就想走？」
歐陽浪被李諾死死的抓住，只能訕訕的道：「李諾，我知道我有罪，可我......」
「你什麼你？來到我們東山，你不喝醉個三五回，就別想走！」
李諾突然給了歐陽浪一個擁抱：「舅舅，小棠很掛念你，你今天不能走......」
歐陽浪被李諾的搞怪行為搞蒙了，但是眼角卻迅速的濕潤，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我......我沒臉.......見小棠.......」
「你臉都沒了，還怕見一個小丫頭嗎？沒臉沒皮，天下無敵啊......」
李諾一手扛起大包，一手扯著歐陽浪，回頭就往家走去。 羅曼麗看著被李諾扯的踉踉蹌蹌的歐陽浪，也只能乖乖的跟上。
李諾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小棠，小棠，趕緊再炒兩個菜，你舅舅來了......再熱兩壺酒，你舅舅都快凍死了......」
蘇小棠一頭霧水的開門，然後就一臉懵逼的愣在了那裡。
李諾把大包扔到蘇小棠懷裡：「你看什麼看？喏，這是你舅舅給你帶的年貨......」
蘇小棠被沉甸甸的大包給壓的晃了一下，然後就嗚嗚的哭了。
就這五年來，真心來韓王村看望她的，舅舅還是第一個。
蘇小棠這一哭，歐陽浪渾身不自在，搓著手想勸勸外甥女兒，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嗨，你讓她先哭會兒，咱先進屋說說，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諾拉著蘇小棠進屋，然後笑著問道：「舅舅，你這大過年的......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還在揪心的歐陽浪，驚訝的擡起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家裡人找到你這兒來了？」
「那肯定沒有。」
李諾笑了笑，指著羅曼麗道：「但我看你倆這樣子，像極了中的私奔，所以才這麼猜測的......」 「嗬嗬嗬.....」
風流不羈的歐陽浪，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
但是旁邊的羅曼麗卻不悅的道：「您能不這麼說話嗎？我們是去尋找一個新的開始......」
「對對對，尋找新的事業，是我說錯了，我道歉......」
李諾連忙道歉，然後問歐陽浪：「那麼......你們要去哪兒尋找新的開始？」
歐陽浪很自信的道：「我們要南下，我在粵省有朋友，曼麗在港島有親戚，那邊的世界跟這邊不一樣......」
「是嗎？」
李諾驚訝的看向了羅曼麗：「舅媽您在港島有親戚？」
李諾一聲「舅媽」，把一向灑脫的羅曼麗給整不會了，臉色微紅，沉默不語。
歐陽浪解圍道：「是真的，當初她家因為海外關係，跟我們家一起受了影響，我們也是因為共患難才相識相愛的，前些天港島那邊給她來了電話，建議我們去那邊發展......」
「挺好，挺好，我以前有個戰友也是粵省的，他也說港島那邊機會多......」
李諾聽了歐陽浪的解釋，立刻表示了支持。 但是隨後走進來的蘇小棠卻耷拉著臉問道：「你去港島發展？你會什麼啊？你到了那邊準備幹什麼啊？就準備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嗎？」
「.......」
歐陽浪的臉也紅了，是臊紅的。
他從小就被蘇小棠擠兌習慣了，但蘇小棠諷刺他吃軟飯，還是頭一回。
可羅曼麗卻不樂意了：「吃我的，喝我的怎麼了？我願意養她，你管得著嗎？你別這麼針對他行不行？當年他才多大？那麼大的事，能怨到他身上嗎？」
「別吵，別吵，今天過年，不許吵啊！小棠你跟我去炒菜.......」
李諾趕緊把蘇小棠拉出了屋外，低聲說道：「你幹啥啊？你舅舅這是離別前特意來看你的，再說羅曼麗這人可以了，都這時候了兩口子還不離不棄，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味兒？」
「你根本不知道.....」
蘇小棠焦急的道：「我這個舅舅重情重義不假，但他真是幹啥啥不成啊，如果留在京城有家裡人照顧，他還能衣食無憂，可到了港島那邊......他能幹什麼呀？
是，現在羅曼麗看起來是情深義重，但以後呢？我爸和我媽以前還情深義重呢！到頭來......我媽還不是嫌棄我爸？
可我這個舅舅別看馬大哈似的，其實心裡很要強，如果以後羅曼麗嫌棄他，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活......」
「.......」 李諾終於明白，蘇小棠是因為太過擔心歐陽浪，才開口阻止他們南下的計劃的。
或許在蘇小棠的眼裡，自己這個傻舅舅一輩子離不了家族的庇護，出門之後就能被別人玩死。
「這個......我有個想法......」
李諾心思電轉，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然後對蘇小棠道：「你舅舅這會兒估計是躲著家裡人，咱們權當他就是跟羅曼麗新婚旅遊了，
但是港島那個地方確實機會多，咱們幫他們一把，如果成了，自然千好萬好，如果不成，也能讓你舅舅安全回來......」
「你有想法？什麼想法？」
「你先說聽不聽我的吧！」
「你先說......」
「吔，小棠你長本事了啊！竟然敢跟我講條件了？是你爸給你的勇氣嗎？」
蘇小棠的胸口立刻鼓了起來，顯然是生氣了。
其實就在半年之前，她蘇小棠才是家裡說了算的那個，李諾的意見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之內。
但是片刻之後，蘇小棠卻低眉順眼的道：「行，我聽你的就是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夫唱婦隨！
韓蓮花買了拖拉機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韓王村。
然後王慶南就自閉了，倒在炕上連晚飯都沒吃。
王慶南的媳婦兒憂心的道：「娃兒他爹，你先吃飯吧！飯都涼了......好歹咱也要吃飯啊！」
「......」
王慶南不吱聲，家裡人誰也不敢動筷子，只能餓著肚子乾等。
等到晚上八九點，孩子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只能再問：「爹，飯都熱兩回了，要不.....」
「吃什麼吃？沒見識的東西，死到臨頭了還只知道吃......」
王慶南直接從炕上跳了起來，瞪著血紅的眼睛罵道：「你們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嗎？這是老李家跟咱們使了一計啊！先跟我們搶馬車，然後他們再買拖拉機，這叫......欲擒故縱......」
「.......」
王慶南的媳婦兒不懂什麼是「欲擒故縱」，只覺得這些天自家男人快魔怔了。
先是鼓動老王家的人湊錢買馬車，然後轉眼間又樂嗬嗬的給王家人分錢，現在情況急轉直下，好似要大禍臨頭了。 「慶南，要不......咱別跟韓蓮花娘倆置氣了吧！咱們兩家本來就沒什麼大仇，就是從打魚隊開始才有了點不痛快，趁著過年，咱找幾位長輩把事兒說開......」
「說不開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王慶南的眼神逐漸變的瘋狂：「咱們也要買拖拉機，而且要買更大的，更新的......」
王慶南的媳婦兒只覺得心驚肉跳，顫顫的道：「可咱們......哪裡還有錢啊？」
「哼~」
王慶南輕蔑的笑道：「你不懂，只要人夠聰明，別人兜里的錢，都可以是你的錢......」
「你這......」
王慶南的媳婦兒嚇的不輕，悄悄的把兒子拉到一邊：「小五，你爹最近是不是去了不乾淨的地方，被髒東西給上身了......」
「噓~」
小五制止了老娘，然後低聲道：「不是的，我爹是在去市里賣魚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高人......」
「高人？什麼高人？」
「嗯......就是很有文化的那種高人......」 。。。。。。。。。。。。
李諾並不知道王慶南憋了口氣，非要跟他掰掰腕子，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因為這會兒王慶南是想盡辦法從親戚兜里掏錢，而李諾這邊的親戚......想盡辦法給他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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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姐......嗬嗬嗬，前幾天你不是說手裡不太寬裕想借錢嗎？我當時手裡也沒有，這不，年底剛剛分了點錢，我就給你送過來了......」
「不用不用，我現在錢夠用了......」
「嗨，我知道你貸了款，可貸款它是要還利息的，我這個不要利息，你把貸款還了，用我這個就行......對了，你家小諾，是要去京城了嗎？」
「......」
就春節前的這幾天，來給韓蓮花送錢的至少有五六波，而他們無一例外的都問起了李諾的「前途」。
那天蘇小棠在大隊部的一句「你考不上也跟我走」，可是徹底傳開了。
【你們知道嗎？老李家的愣小子，拾便宜勾搭上了京城的大家小姐，來年就要去京城跟著老丈人享福了，要說他那個老丈人可了不得，隨便打個電話，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類似的傳言，其實比韓蓮花買了拖拉機，更讓人動心。
但一場「馬車事件」，已經讓韓蓮花看透了人情冷暖，也讓她學會了口是心非，已經可以熟練的應對這些「招人煩」的親戚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再說他一個大老爺們，哪能靠一個女人吃飯，他要是考不上，我才不讓他去京城丟人現眼......」
「這些錢我真用不上，我要是今天拿了這錢，晚上都睡不著覺，這個年都過不踏實了......」
。。。。。。。。。。
81年2月4日，農曆除夕。
從下午開始，村里就響起了零零星星的炮仗聲，而等到天色擦黑之後，叮叮哐哐的動靜就此起彼伏，沒完沒了。
炮仗這玩意兒，被幾十年後的專家定性為「污染源頭」，但是它的傳統意義和實際作用，卻被那些專家給刻意的忽視了。
放一串炮仗，代表著一年的辛勞終於結束，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不開心，所有的倒霉事兒，全都隨著那股子硝煙味兒隨風而去了。
就這種舒緩心情壓力的作用，不比那抑鬱症的心理諮詢更有效嗎？
給祖宗燒幾張紙錢，跟祖宗念叨念叨心愿，不比去跟心理醫生嘮叨還管用嗎？
一串鞭炮、一疊紙錢就能解決的事兒，你非要花上大幾千......也算是時代的進步。
李諾家今年放了很多炮仗，燒了很多紙錢。
因為大家心裡高興，真的高興。 就在去年的時候，李諾在南邊讓人提心弔膽，蘇小棠的家人也讓她掛念在心，可短短一年，一切都不一樣了呀！
「娘，我帶大黃到大隊部那邊去了啊！今晚上這炮仗響的太厲害，我讓大黃幫我聽聽動靜......」
李諾放了炮仗拜了祖宗吃了餃子，就跟老娘打了個招呼，帶著大黃準備去木材那邊守夜。
木材這玩意兒，必須注重防火，所以從第一車木頭送到之後，李諾就跟兩個小夥伴輪番守夜。
韓軍勇和王強生算是跟著韓蓮花一起販魚、賣魚的「初代員工」，現在老李家搞起了木材生意，他們自然跟著水漲船高，每月都能拿到不菲的工資，不管是防火防盜，都會搶在前面。
但是今天是除夕，李諾必須把人家替換下來，讓人家回家守歲。
可李諾剛剛出門，就碰到了兩個不速之客。
「小諾，正好，這兩個人要找蘇小棠呢！說是蘇小棠的親戚......」
「對，確實是親戚，謝謝你啊三嬸子......」
李諾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半新不舊的皮衣，半土不洋的頭髮，不是「舅舅」歐陽浪是誰？
而另一個人，就是那個當初拚命護住歐陽浪的腦袋，讓他免於被蘇小棠「毆打」的羅曼麗。 舅舅歐陽浪扛著一個大包，看到李諾之後，立刻就咧著嘴憨笑。
「李諾，我可找著你了，正好，這是我給小棠帶的年貨，你幫她收著......我還要趕火車，就不去你家了......」
「.......」
歐陽浪扔下大包，拉著羅曼麗轉身就要離開。
李諾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惡狠狠的道：「怎麼，你來都來了，這就想走？」
歐陽浪被李諾死死的抓住，只能訕訕的道：「李諾，我知道我有罪，可我......」
「你什麼你？來到我們東山，你不喝醉個三五回，就別想走！」
李諾突然給了歐陽浪一個擁抱：「舅舅，小棠很掛念你，你今天不能走......」
歐陽浪被李諾的搞怪行為搞蒙了，但是眼角卻迅速的濕潤，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我......我沒臉.......見小棠.......」
「你臉都沒了，還怕見一個小丫頭嗎？沒臉沒皮，天下無敵啊......」
李諾一手扛起大包，一手扯著歐陽浪，回頭就往家走去。 羅曼麗看著被李諾扯的踉踉蹌蹌的歐陽浪，也只能乖乖的跟上。
李諾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小棠，小棠，趕緊再炒兩個菜，你舅舅來了......再熱兩壺酒，你舅舅都快凍死了......」
蘇小棠一頭霧水的開門，然後就一臉懵逼的愣在了那裡。
李諾把大包扔到蘇小棠懷裡：「你看什麼看？喏，這是你舅舅給你帶的年貨......」
蘇小棠被沉甸甸的大包給壓的晃了一下，然後就嗚嗚的哭了。
就這五年來，真心來韓王村看望她的，舅舅還是第一個。
蘇小棠這一哭，歐陽浪渾身不自在，搓著手想勸勸外甥女兒，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嗨，你讓她先哭會兒，咱先進屋說說，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諾拉著蘇小棠進屋，然後笑著問道：「舅舅，你這大過年的......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還在揪心的歐陽浪，驚訝的擡起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家裡人找到你這兒來了？」
「那肯定沒有。」
李諾笑了笑，指著羅曼麗道：「但我看你倆這樣子，像極了中的私奔，所以才這麼猜測的......」 「嗬嗬嗬.....」
風流不羈的歐陽浪，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
但是旁邊的羅曼麗卻不悅的道：「您能不這麼說話嗎？我們是去尋找一個新的開始......」
「對對對，尋找新的事業，是我說錯了，我道歉......」
李諾連忙道歉，然後問歐陽浪：「那麼......你們要去哪兒尋找新的開始？」
歐陽浪很自信的道：「我們要南下，我在粵省有朋友，曼麗在港島有親戚，那邊的世界跟這邊不一樣......」
「是嗎？」
李諾驚訝的看向了羅曼麗：「舅媽您在港島有親戚？」
李諾一聲「舅媽」，把一向灑脫的羅曼麗給整不會了，臉色微紅，沉默不語。
歐陽浪解圍道：「是真的，當初她家因為海外關係，跟我們家一起受了影響，我們也是因為共患難才相識相愛的，前些天港島那邊給她來了電話，建議我們去那邊發展......」
「挺好，挺好，我以前有個戰友也是粵省的，他也說港島那邊機會多......」
李諾聽了歐陽浪的解釋，立刻表示了支持。 但是隨後走進來的蘇小棠卻耷拉著臉問道：「你去港島發展？你會什麼啊？你到了那邊準備幹什麼啊？就準備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嗎？」
「.......」
歐陽浪的臉也紅了，是臊紅的。
他從小就被蘇小棠擠兌習慣了，但蘇小棠諷刺他吃軟飯，還是頭一回。
可羅曼麗卻不樂意了：「吃我的，喝我的怎麼了？我願意養她，你管得著嗎？你別這麼針對他行不行？當年他才多大？那麼大的事，能怨到他身上嗎？」
「別吵，別吵，今天過年，不許吵啊！小棠你跟我去炒菜.......」
李諾趕緊把蘇小棠拉出了屋外，低聲說道：「你幹啥啊？你舅舅這是離別前特意來看你的，再說羅曼麗這人可以了，都這時候了兩口子還不離不棄，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味兒？」
「你根本不知道.....」
蘇小棠焦急的道：「我這個舅舅重情重義不假，但他真是幹啥啥不成啊，如果留在京城有家裡人照顧，他還能衣食無憂，可到了港島那邊......他能幹什麼呀？
是，現在羅曼麗看起來是情深義重，但以後呢？我爸和我媽以前還情深義重呢！到頭來......我媽還不是嫌棄我爸？
可我這個舅舅別看馬大哈似的，其實心裡很要強，如果以後羅曼麗嫌棄他，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活......」
「.......」 李諾終於明白，蘇小棠是因為太過擔心歐陽浪，才開口阻止他們南下的計劃的。
或許在蘇小棠的眼裡，自己這個傻舅舅一輩子離不了家族的庇護，出門之後就能被別人玩死。
「這個......我有個想法......」
李諾心思電轉，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然後對蘇小棠道：「你舅舅這會兒估計是躲著家裡人，咱們權當他就是跟羅曼麗新婚旅遊了，
但是港島那個地方確實機會多，咱們幫他們一把，如果成了，自然千好萬好，如果不成，也能讓你舅舅安全回來......」
「你有想法？什麼想法？」
「你先說聽不聽我的吧！」
「你先說......」
「吔，小棠你長本事了啊！竟然敢跟我講條件了？是你爸給你的勇氣嗎？」
蘇小棠的胸口立刻鼓了起來，顯然是生氣了。
其實就在半年之前，她蘇小棠才是家裡說了算的那個，李諾的意見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之內。
但是片刻之後，蘇小棠卻低眉順眼的道：「行，我聽你的就是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夫唱婦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