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可憐蟲。
中秋節後，紀壽帶著紀淮晨出了國。
以後國內的日子，是要許枝俏和紀淮洛相依為命了。
節後第一天上班，紀淮洛在辦公室摔了套紫砂茶具，秘書和助理戰戰兢兢，連同業務經理等人一塊，大氣都不敢出。
紀淮洛平時不拘小節，為人大方爽朗，但真發起火來，沒有一個不怕他。
許枝俏作為老闆的妹妹，平時是唯一一個敢罵老闆的人，被硬推了進去。
老闆辦公室一片狼藉。
紀淮洛揉著眉骨，頭疼得很：「姑奶奶，這種時候你進來幹嘛，萬一老子誤傷了你...」
「哥哥，」許枝俏笑眯眯的，「我給你捶背。」
紀淮洛沒好氣，往老闆椅中一坐：「捶不滿意，打斷你的腿。」
許枝俏握著拳頭，諂媚的幫他捶肩。
公司的事她了解不多，職場上，她只是個菜鳥，連門都沒入，自然也不懂紀淮洛在氣什麼。
辦公室靜了片刻。
紀淮洛長長吁了口氣：「老紀還是牛逼的，能讓紀氏穩穩噹噹地走到今天，也從不見他因為工作發火。」
「......」許枝俏歪歪腦袋，看向他，「出什麼事了嗎？」
紀淮洛：「你哥最恨被別人掐脖子。」
許枝俏手一松：「我沒掐你。」
「......」
沉默。
停頓須臾，紀淮洛忽然控制不住，笑了出聲：「許枝俏你個小傻 | 逼。」
許枝俏撇嘴。
似乎心情好了許多，紀淮洛起身，伸了個懶腰：「跟董秘說，把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都喊過來，我要開會。」
-
這天是唐學林公司開業，晚上在酒店弄了個聚餐。
許枝俏一下班就趕了過去。
作為一家初創公司，除了老闆，員工只有三個人。
互相認識之後，唐學林笑道：「本來我跟俏俏打算合夥的，咱們公司差點就要多個漂亮的合伙人了。」
許枝俏來得晚，別人已經點完菜，唐學林讓她給自己加幾個喜歡的。
「飲料還沒點，」唐學林說，「俏俏你來選吧。」
許枝俏用手機掃碼，瀏覽了一遍：「飲料都是大份，有青檸汁和西瓜汁，你們想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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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學林：「選你喜歡的。」
新同事是兩女一男，幾乎是異口同聲：「西瓜汁。」
許枝俏在西瓜汁上點了勾。
菜上來之前，許枝俏去了趟洗手間。
半明半昧的走廊，許枝俏邊擦手邊往回走。
經過拐角時，一個人影倏地撞上她肩，就像沒有察覺，腳步匆匆地越了過去。
許枝俏揉著肩，回頭。
那人走了幾步，猝不及防止步。
隨後，他在陰影里回頭。
許枝俏唇角翕動，擠出兩個不清晰的字：「牧圖？」
牧圖是她弟弟。
同父異母的弟弟。
記得最後一次見他，還是那年在晉東超市，當時牧圖處在變聲期，說話奇奇怪怪的。
現在他已經脫去了少年稚氣，身材也拔高，集合了牧承光和伊芸的影子。
兩人四目相對。
過了會，牧圖走向她，褲腰上的銀鏈嘩嘩作響。
「這不是我姐嗎？」他油腔滑調。
回過神，許枝俏沒有打招呼的心思，掉頭往餐廳走。
下一秒，牧圖側身，直接攔住她去路。
許枝俏抬眼：「你想幹嘛？」
牧圖用由下而上的眼神打量她，笑的不懷好意：「迪奧的外套，蒂芙尼的項鍊和卡地亞的手鐲，光鮮亮麗的，讓人都快想不起來，你曾經穿著我淘汰掉的睡衣，蹲在廁所幫我刷鞋的樣子呢。」
許枝俏別開臉：「讓開。」
「姐，」牧圖說，「你都不問問爸爸怎麼樣了嗎？」
許枝俏：「他活該。」
牧圖聳肩：「給我三十萬。」
「......」許枝俏抬頭，「你有病啊？」
「托你男朋友的福，」牧圖眼中傾瀉恨意，「是他，親手將爸爸送進了監獄，這筆帳，該算在你身上。」
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隨著這話，一縷一縷地鑽進她封閉的情緒。
牧圖同情：「你這個可憐蟲，除了你媽，沒人願意要你，連男朋友都只是利用你。」
說到這，他扯了扯褲腰上的鏈子：「對了，你媽把你搶走後，給了我爸五十萬，這五十萬，爸爸拿來給瑛瑛買了套小房子。」
懂了嗎。
同樣是女兒。
同樣是牧承光的女兒。
為了不讓牧承光打擾許枝俏，許姝給了他五十萬。
而後，牧承光用這五十萬，給另一個女兒，買了套房。
牧圖：「你住紀家是吧，給我準備三十萬，不然，等著瞧。」
說罷，他丟下一個輕視的眼神，在走廊里消失。
-
洗手間通向餐廳的走廊又黑又長。
長到許枝俏以為自己走不出去。
看見用餐區墨綠色的皮質沙發時，頂燈刺目的光掃了過來。
許枝俏怔怔的，遊魂一樣輕的步子。
不知哪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地擋在她前方。
鼻尖是熟悉至極的味道。
許枝俏眼帘映出男人臉龐。
「怎麼了？」周琮眉頭擰了下，觀察她表情，「走路不看路？」
差點撞上了。
許枝俏朝旁邊避開，完全將他當成個陌生人。
周琮咽咽喉嚨，手掌輕握住她肩：「怎麼了...」
像是不堪重負，又像是受激，許枝俏快速又激烈地打開他手：「你別碰我！」
「......」
其實她沒用什麼力。
她能有什麼力氣。
可周琮手背卻像被刀子刮過，疼的他心臟抽搐。
「怎麼了，」他嗓子啞下去，「碰見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許枝俏扭頭就走。
背影帶著厭惡和決絕。
周琮嘴唇漸漸失去血色，垂在褲邊的手不受控地發抖。
-
回到座位，唐學林關心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許枝俏捧起果汁杯，湊到唇邊抿了口：「遇到個熟人，打了下招呼。」
西瓜汁進入口腔，許枝俏倏地頓住，悄悄將果汁咽了，隨手換了只杯子，倒了點溫開水喝下。
唐學林剛想問是不是不喜歡西瓜汁，餐廳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尖叫：「有老鼠！哪裡來的老鼠！！」
聞言，許枝俏還沒反應過來，腳面似乎被某物爬過。
軟軟的，帶有一點重量，像小貓的肉墊踩了她一下。
許枝俏低眼，與那隻黑漆漆的老鼠對上。
以後國內的日子，是要許枝俏和紀淮洛相依為命了。
節後第一天上班，紀淮洛在辦公室摔了套紫砂茶具，秘書和助理戰戰兢兢，連同業務經理等人一塊，大氣都不敢出。
紀淮洛平時不拘小節，為人大方爽朗，但真發起火來，沒有一個不怕他。
許枝俏作為老闆的妹妹，平時是唯一一個敢罵老闆的人，被硬推了進去。
老闆辦公室一片狼藉。
紀淮洛揉著眉骨，頭疼得很：「姑奶奶，這種時候你進來幹嘛，萬一老子誤傷了你...」
「哥哥，」許枝俏笑眯眯的，「我給你捶背。」
紀淮洛沒好氣，往老闆椅中一坐：「捶不滿意，打斷你的腿。」
許枝俏握著拳頭，諂媚的幫他捶肩。
公司的事她了解不多，職場上，她只是個菜鳥，連門都沒入，自然也不懂紀淮洛在氣什麼。
辦公室靜了片刻。
紀淮洛長長吁了口氣：「老紀還是牛逼的，能讓紀氏穩穩噹噹地走到今天，也從不見他因為工作發火。」
「......」許枝俏歪歪腦袋，看向他，「出什麼事了嗎？」
紀淮洛：「你哥最恨被別人掐脖子。」
許枝俏手一松：「我沒掐你。」
「......」
沉默。
停頓須臾，紀淮洛忽然控制不住，笑了出聲：「許枝俏你個小傻 | 逼。」
許枝俏撇嘴。
似乎心情好了許多，紀淮洛起身，伸了個懶腰：「跟董秘說，把所有部門的負責人都喊過來，我要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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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唐學林公司開業，晚上在酒店弄了個聚餐。
許枝俏一下班就趕了過去。
作為一家初創公司，除了老闆，員工只有三個人。
互相認識之後，唐學林笑道：「本來我跟俏俏打算合夥的，咱們公司差點就要多個漂亮的合伙人了。」
許枝俏來得晚，別人已經點完菜，唐學林讓她給自己加幾個喜歡的。
「飲料還沒點，」唐學林說，「俏俏你來選吧。」
許枝俏用手機掃碼，瀏覽了一遍：「飲料都是大份，有青檸汁和西瓜汁，你們想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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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學林：「選你喜歡的。」
新同事是兩女一男，幾乎是異口同聲：「西瓜汁。」
許枝俏在西瓜汁上點了勾。
菜上來之前，許枝俏去了趟洗手間。
半明半昧的走廊，許枝俏邊擦手邊往回走。
經過拐角時，一個人影倏地撞上她肩，就像沒有察覺，腳步匆匆地越了過去。
許枝俏揉著肩，回頭。
那人走了幾步，猝不及防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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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俏唇角翕動，擠出兩個不清晰的字：「牧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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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已經脫去了少年稚氣，身材也拔高，集合了牧承光和伊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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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牧圖走向她，褲腰上的銀鏈嘩嘩作響。
「這不是我姐嗎？」他油腔滑調。
回過神，許枝俏沒有打招呼的心思，掉頭往餐廳走。
下一秒，牧圖側身，直接攔住她去路。
許枝俏抬眼：「你想幹嘛？」
牧圖用由下而上的眼神打量她，笑的不懷好意：「迪奧的外套，蒂芙尼的項鍊和卡地亞的手鐲，光鮮亮麗的，讓人都快想不起來，你曾經穿著我淘汰掉的睡衣，蹲在廁所幫我刷鞋的樣子呢。」
許枝俏別開臉：「讓開。」
「姐，」牧圖說，「你都不問問爸爸怎麼樣了嗎？」
許枝俏：「他活該。」
牧圖聳肩：「給我三十萬。」
「......」許枝俏抬頭，「你有病啊？」
「托你男朋友的福，」牧圖眼中傾瀉恨意，「是他，親手將爸爸送進了監獄，這筆帳，該算在你身上。」
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隨著這話，一縷一縷地鑽進她封閉的情緒。
牧圖同情：「你這個可憐蟲，除了你媽，沒人願意要你，連男朋友都只是利用你。」
說到這，他扯了扯褲腰上的鏈子：「對了，你媽把你搶走後，給了我爸五十萬，這五十萬，爸爸拿來給瑛瑛買了套小房子。」
懂了嗎。
同樣是女兒。
同樣是牧承光的女兒。
為了不讓牧承光打擾許枝俏，許姝給了他五十萬。
而後，牧承光用這五十萬，給另一個女兒，買了套房。
牧圖：「你住紀家是吧，給我準備三十萬，不然，等著瞧。」
說罷，他丟下一個輕視的眼神，在走廊里消失。
-
洗手間通向餐廳的走廊又黑又長。
長到許枝俏以為自己走不出去。
看見用餐區墨綠色的皮質沙發時，頂燈刺目的光掃了過來。
許枝俏怔怔的，遊魂一樣輕的步子。
不知哪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地擋在她前方。
鼻尖是熟悉至極的味道。
許枝俏眼帘映出男人臉龐。
「怎麼了？」周琮眉頭擰了下，觀察她表情，「走路不看路？」
差點撞上了。
許枝俏朝旁邊避開，完全將他當成個陌生人。
周琮咽咽喉嚨，手掌輕握住她肩：「怎麼了...」
像是不堪重負，又像是受激，許枝俏快速又激烈地打開他手：「你別碰我！」
「......」
其實她沒用什麼力。
她能有什麼力氣。
可周琮手背卻像被刀子刮過，疼的他心臟抽搐。
「怎麼了，」他嗓子啞下去，「碰見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許枝俏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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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嘴唇漸漸失去血色，垂在褲邊的手不受控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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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俏捧起果汁杯，湊到唇邊抿了口：「遇到個熟人，打了下招呼。」
西瓜汁進入口腔，許枝俏倏地頓住，悄悄將果汁咽了，隨手換了只杯子，倒了點溫開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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