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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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城,整個城南私人會所被籠罩在朦朧的霞光中。

  許枝俏對著天空拍了張照。

  已經上了台階的年輕男人回頭,言行舉止全是不耐:「你走不走?待會被拐子抓去,別又跟我爸告狀!」

  「......」許枝俏抬腳上台階,笑眼彎彎,「我都被拐子抓去了還怎麼告狀?」

  紀淮洛一瞧見她笑就心煩。

  「待會你周琮哥哥要來,」他警告道,「他最膩煩女生跟他套近乎,你少這樣跟他笑。」

  「哥哥,」許枝俏軟聲問,「你在擔心我嗎?」

  畢竟,周家這位太子爺長著一張玩咖的臉,性格乖張又腹黑,不用紀淮洛叮囑,許枝俏都會退避三舍。

  「......」

  媽的。

  就是這種感覺。

  他明明在討厭她。

  卻總能被她理解成關心。

  若不是親爸紀壽的一句「生日帶妹寶一塊去玩玩,我把你從後勤調進核心部門」,紀淮洛是寧死不會帶這個累贅出門的。

  「今天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紀淮洛惡狠狠警告,「敢往外學一個字,我把你臉揍歪。」

  許枝俏頓了頓,雙手默默捧住自己臉蛋,一雙眼睛不經意漾出笑。

  壓根不相信他的恐嚇。

  紀淮洛更煩躁了。

  一群狐朋狗友等在包間,說要給他一個驚喜,出於對那幫人的了解,紀淮洛摁著火,再次強調:「也別一驚一乍...要不你自己找個地方玩去吧,我這邊結束去接你。」

  許枝俏一扭頭,自己往內走。

  「我媽媽說了,」她溫吞道,「只要我乖乖的參加你生日,她就允許我住校。」

  開學她剛好大一。

  「......」

  靠!

  合著她也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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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原本就不是衝著他生日來的。

  明白這點,紀淮洛臉掛不住,跨著大步從她身邊越過。

  他腿長,許枝俏立刻被拋在身後。

  包間在二樓,紀淮洛臭著臉一把推開——

  「surprise!!!!」

  門後幾筒彩帶禮炮砰砰炸開,五彩斑斕的亮片像大雪飄落。

  紀淮洛整個人瞬間被覆蓋住。

  許枝俏慢了兩步,只頭髮和鞋尖上不小心沾了幾片。

  「我、操!」紀淮洛咬牙,「這誰整的事?特麼俗不俗?」

  「呦呵,紀公子嫌俗了,兄弟們,咱給他來個不俗的。」

  油腔滑調的話一說完,裡面十幾人迅速分開,露出被遮擋住的長桌。

  長桌有兩米,四周用鮮花裝飾。

  曖昧昏暗的光線下,那鮮花中央半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伸出染了鮮紅豆蔻的手,嬌滴滴喚:「紀公子~」

  紀淮洛一個激靈,表情明顯更難看了:「我...」

  剛說一個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紀淮洛猝然轉身,筆挺高大的身子往右移,將桌上的女人完全遮擋住。

  那柔媚的聲音許枝俏聽見了,卻沒看見,正好奇地伸長腦袋往內瞧。

  視線冷不丁被截斷,許枝俏抬頭:「哥哥,我沒一驚一乍。」

  倒是他,一會一陣、一會一陣的。

  紀淮洛忍了又忍,又是忽然轉身,看向裡面的人:「趕緊收了,阿琮最討厭這種場面。」

  「阿琮?太子爺也來嗎?」

  「淮洛說來就會來,咱們這群人,就淮洛跟太子爺有交情。」

  這話難免帶上幾分酸意。


  「收收收!」有人拖腔帶調,「太子爺被養得矜貴,家教又嚴,若被長輩們知道是咱們讓他見了這種髒東西,還不得削死咱。」

  紀淮洛皺眉。

  服務生魚貫而入,快手快腳收拾妥當。

  「蔣濱,」紀淮洛問,「你什麼意思?」

  蔣濱依然是那副陰陽怪氣的調:「大家都是兄弟,除了淮洛你,太子爺可誰的生日都不去。」

  他意有所指,又不明白講出,反而嘲諷:「總不能,是看上你繼妹了吧?」

  許枝俏才18,而且這個暑假才搬進紀家,不僅年紀小,跟這些人也不熟。

  把她攀扯進來,不外乎是在指桑罵槐,嘲笑紀淮洛巴結周琮巴結的好罷了。

  紀淮洛臉一冷,立刻擼袖子。

  許枝俏頭皮一緊,眼力見十足的拽住他衣角:「哥哥!叔叔說,不能跟人家打架!」

  「就是,今天生日,算了算了...」

  「蔣濱,你喝多了吧?」

  包間裡的人連忙勸道。

  此起彼伏的嘈雜中,一道聲音倏然躍眾而出——

  「什么喝多了?」

  許枝梢還站在門邊,聞言第一時間望了過去。

  走廊明亮的光中,年輕男人像是從宴會上趕過來,一隻手拎了件西裝外套,另只手勾住領帶結,正慢條斯理解著領帶。

  他步子很慢,松垮沒形,耳廓一對耳骨夾迸出野性鋒銳的寒光,為這張英俊逼人的臉添了些傲岸不羈。

  方才還喧鬧的人群乍然靜了。

  領帶已經解下,被男人纏在掌中,他停在許枝俏身邊,對凝固的場面置若罔聞,調笑道:「唷,我們妹寶也來了。」

  許枝俏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家是做軍工的,但凡跟此沾上邊的,均寫著周家的名字。

  而周琮是下一任唯一的繼承人。

  也是紀淮洛的朋友。

  「周琮哥哥好。」她禮貌喚道。

  男人眼帘垂著,望她一秒,隨後把拖在地面的西裝遞到半空:「來,妹寶幫哥哥拿一下,待給你買糖吃。」

  「......」

  西裝面料上乘,應該熏過香,有種淡淡的、捉摸不透的冷洌。

  就像周琮這個人向外傳達的感覺——

  神秘,低調,又蓋不住的冷奢。

  紀淮洛還在惱火:「阿琮你要幹嘛?」

  周琮慢悠悠地繞著掌心那根領帶,松一圈,繞一圈,眼皮漫不經心撩高,磁沉悅耳的聲線:「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

  都知道他說的是蔣濱講的話。

  但沒人敢吭聲。

  周琮:「你自己說。」

  他目光淡淡掠到蔣濱臉上。

  「說了呢,這領帶就是領帶,」周琮唇畔噙笑,「不說,這領帶,就是你的上吊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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