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九千歲他貌美如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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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還沒亮透,虞觀就被088叫醒了。

  【宿主,該起了,入宮的時辰快到了。】

  虞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賴了一會兒才起來。

  江中駛的馬車已經等在府門口了,車夫見他出來,殷勤地掀開帘子。

  虞觀鑽了進去。

  馬車晃晃悠悠穿過京城,最終停在了宮門外。

  虞觀下車,抬眼便看到面前巍峨的城牆和上頭駐守的禁軍。

  當今聖上疑心病重到什麼程度呢?

  據劇情描述,光是寢宮外就設了三道關卡,每道關卡的侍衛互不統屬,彼此監視。

  整座皇城如同鐵桶,恨不得連只蒼蠅飛進來都要驗明正身再放行。

  唯獨通玄道人例外,憑一塊令牌便能暢行無阻。

  但虞觀顯然不如外人眼中那樣風光,沒有這個待遇。

  光是搜查就花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等過了最後一道關卡,再往裡走,虞觀便看到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監候在甬道盡頭。

  「廠公來了。」老太監笑得滿臉褶子堆在一起,嗓音又細又尖,「陛下方才還念叨您呢,快隨老奴來。」

  這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姓吳,宮裡人都叫他吳總管。這老東西是個純粹的牆頭草,誰得勢就向誰搖尾巴。

  虞觀跟在他身後,穿過長長的迴廊,一路無話。

  吳總管在寢殿門前停下,側身讓路,壓低聲音,「陛下歇了一上午,這會兒精神還不大好,廠公說話注意些分寸。」

  虞觀沖他笑了笑,「多謝吳總管。」

  他一進去,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苦澀的湯藥氣息混著龍涎香的甜膩,攪在一處,熏得人頭暈。

  殿內光線昏暗,層層帷幔從樑上垂落,遮得嚴嚴實實。

  御榻被三重紗簾隔開,簾上繡的五爪金龍在煙氣中若隱若現。

  虞觀跨進殿門,立刻屈膝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

  「奴才虞觀,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落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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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應聲。

  虞觀就維持著叩首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

  膝蓋硌在金磚上,從酸脹變成麻木。虞觀面色不改,心裡把那狗皇帝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紗簾深處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一道聲音飄出來,氣若遊絲。

  「原來是你……怎的方才不叫醒朕。」

  停頓片刻。

  「起來吧。」

  虞觀叩了個頭,「謝陛下。」

  他站起身,規規矩矩立在簾外。紗簾重重疊疊,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消瘦的身影半倚在榻上,旁邊有宮人正往靠墊後頭塞枕頭。

  虞觀低著眉眼,語氣里恰到好處地摻了三分欣喜、兩分感激、五分熱淚盈眶。

  「奴才前幾日聽聞陛下龍體抱恙,心中憂切得夜不能寐。今日一見,陛下氣色較上次好了許多,奴才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你倒是會說話。」那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朕這副殘軀,連鏡子都懶得照了,你隔著帘子就能瞧出氣色好壞?」

  虞觀不慌不忙地往下跪了半步,「奴才不敢欺瞞陛下。若有半句虛言,任憑陛下責罰。」

  簾後傳來一聲輕笑。

  「朕不過玩笑一句,你還當真了。」

  「陛下的話就如同聖旨,奴才自然當真。」虞觀相當誠摯,「沒有陛下,便沒有今日的奴才,這話奴可說不夠,還要再說一輩子。」

  簾後那個身影動了動。

  「一輩子……」皇帝喃喃重複了一遍,語氣忽然多了幾分感慨,「朕身邊的人,能說出這話的,不多嘍。」

  「行了,你有心了。」

  虞觀垂著頭,心中緊繃的弦一松。

  後面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問通玄道人近況、新的丹藥何時能煉好之類的。虞觀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虞觀邁出寢殿的門檻,只覺得自己重獲新生。

  外頭天朗氣清,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他順著宮道慢悠悠往外走,經過的太監宮女見了他,紛紛低頭行禮。

  虞觀實在不想嚇人,索性找了一條偏路走,拐過一道月洞門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荷花塘嵌在兩排假山之間,水面上零零散散漂著幾片殘荷。

  眼下快要入秋了,荷葉都蔫了大半,只剩幾朵粉白的花苞歪歪扭扭立在莖上,顏色寡淡。

  不過勝在清靜。

  虞觀站在塘邊,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他憋得渾身骨頭都僵了。

  腰還沒伸完,就聽到假山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虞觀偏頭朝聲源處瞥了一眼。

  那動靜立馬消失了,安靜得仿佛剛才全是幻聽。

  虞觀摸了摸下巴,「88,那假山後頭是什麼東西?」

  088從虞觀頭頂跳下來,顛顛兒跑過去:【我去看看。】

  它跑進假山中,瞄了一眼:【是個大概六七歲的小孩,穿著黃衫。】

  虞觀挑眉。

  在這座宮裡,能穿黃衫的小孩,滿打滿算就剩一個了。

  楚行昭,當今聖上唯一存活的皇子,如今寄養在皇后膝下,存在感跟這塘子裡蔫了吧唧的殘荷差不多。

  劇情中對他著墨不多,基本就是個透明人,後來作為傀儡登基稱帝後,沒幾年就被男主奪位。

  結局不明。

  虞觀邁步走向假山,繞過兩塊疊在一起的太湖石,便看到一截來不及縮回去的衣角,露在石縫外頭,明晃晃的。

  他輕咳一聲,「何人在此處?」

  這藏的地方著實不怎麼樣。

  石縫裡窸窣了一下。

  一顆腦袋從假山後頭探出來。

  小孩面色緊繃,眉頭皺起,努力撐出一副威嚴的模樣。

  但他臉蛋太小,五官還沒徹底長開,肉嘟嘟的腮幫子鼓起來,看起來更像一隻炸了毛的小鵪鶉。

  「我是五皇子,你是誰?」

  虞觀微微彎了彎腰,行了一禮。

  「奴才虞觀,見過殿下。」

  小皇子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煞白。

  硬撐出來的鎮定跟紙糊的一樣,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假山石,退無可退,整個人僵直站在那裡。

  虞觀略有些尷尬。

  看這反應,他這名號在宮裡的風評怕是比他想的還要離譜。

  虞觀揚起一個和善的微笑,企圖扭轉自己的形象,「殿下怎麼一個人在這?伺候您的宮人呢?」

  然而並沒有什麼作用,楚行昭依舊避他如蛇蠍,恨不得當場飛起來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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