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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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先天

  穆思雨有些惆悵的下了山,直奔位於山下的院子。

  小小的庭院衰敗了許多,想是許久沒人住的緣故。觸景生情,這築基女修想起一家四口住在這裡、像尋常的夫妻那樣含飴弄孫,嘴角不禁浮現一抹笑容。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道侶現在的模樣,怕是再見兒女一面都要費不少事—

  一聲嘆息來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有些心神不屬的落在院中,只見兩個兔起鶻落的身影在院子裡你來我往。

  四溢的勁風吹的草木倒伏,拳腳相加的煙塵和震盪久久不散。

  兩人越打越快,越打越快,就見其中一個身影倒跌出去,連退十餘步,待翻湧的氣息穩住而有所動作的時候,一根白皙水嫩的手指已經點在眉心。

  「咯咯」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高和綺收回手指,捏住弟弟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不客氣的扯了扯:「欽弟你又輸啦!」

  高和欽氣憤的將姐姐的手拍掉,不服氣的大聲叫道:「你耍賴皮」

  「喔,怎麼耍賴皮啦?」,高和綺笑盈盈的,又是一把掐過去,速度快的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高和欽根本來不及反應。

  高和欽哇哇大叫:「娘,娘,管管她,快管管她」

  穆思雨不理會兒女之間的官司,只在花廳坐了。

  「說好了不以修為壓人,你說話不算話」,高和欽委屈的眼眶都紅了,看著這個就喜歡欺負自己的姐姐,大聲控訴。

  「我就用了三分力」,高和綺反駁道。

  「那也是賴皮,說好了胎息二層,你剛才都用上胎息中期的靈力了,你賴皮—娘!

  高和綺見他真哭了,忙收回作惡的手,摟住弟弟哄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哭就哭,

  羞不羞?好了好了,姐姐承認同等修為下比不過你行了吧?」

  「你,說真的?」,高和欽抽噎著打了個嗝,有些不敢相信的瞪著。

  高和綺又有些手癢,摟著弟弟用力抱了抱,「是,是,是,我家欽哥兒的爭鬥天賦最厲害了,姐姐都比不了」

  高和欽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忙掙脫了姐姐的懷抱,期期艾艾的說:「其實,其實,

  那個—」

  高和綺笑眯眯的說:「怎麼了,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高和欽有些受不住這樣的目光,「其實我,我請了幫手來著」

  高和綺好像並不意外,笑盈盈的道:「什麼幫手啊,這麼厲害?欽哥兒剛才用了凡人武者的爭鬥法門吧?」

  高和欽見瞞不住姐姐,只好承認,「嗯,我請了個先天大宗師教我」

  「大宗師?誰啊,在哪?」,高和綺仰著脖子四下張望。

  院內除了這母子三人,一個外人都沒有,最近的僕從侍女都在遠處等候,高和綺自然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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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和欽先看自家娘親一眼,「娘?」

  穆思雨這才招手讓這對兒女過去,一手摟住一個,笑盈盈的道:「就知道欺負弟弟」

  高和綺扭著身子撒嬌,「哪有,娘親不疼我」

  穆思雨氣的點了下她的鼻子,氣道:「你還倒打一耙」

  高和綺一點不怕,摟著穆思雨的脖子又是一陣撒嬌。

  穆思雨很受用,剛才那一點傷感俱都忘了。

  與女兒互動了一番,也沒冷落兒子。母子三人說了會話,高和欽有些失望的道:「爹爹還沒出關嗎?」

  「你爹爹啊怕是很長時間不能與你們見面了」,穆思雨並沒瞞著,將高斌現在的狀態告訴他。

  高和綺聽得兩眼微亮,高和欽卻眼露失望。

  穆思雨又將兩人摟住,說道:「朝露雖好,卻只在剎那。吾輩修士追求的大道是長生久視,欽兒要跟你姐姐學」

  「欽兒知道」

  穆思雨笑著轉了話題,「還不知道你在爭鬥一道上頗有些天賦,能將你姐姐逼的破了規矩,倒是難得」

  高和欽果然忘了老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娘」

  終歸還只是個孩子—

  穆思雨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你不是帶了人過來準備獻寶?」

  高和欽這才想起,轉而興奮起來,對姐姐道:「姐,那位先天大宗師我帶來了,真人傑也,你一定要見見」

  「噢?」,高和綺已經在旁邊坐下,拿出個翠綠的靈果在啃,聞言偏頭笑道:「那就見見吧」

  「你等著」,高和欽興奮的離開了娘的環抱,興沖沖的躍出院子。

  穆思雨的視線落在女兒身上,問道:「太陽功法的事可有著落了?」

  高和綺搖了搖頭,「廖師兄說在全力收集,我看爹爹怕是要出一次血」

  「太陽真傳俱在真陽宗,因崇華宗鄭家的事與你父親有點小衝突—」,穆思雨沉吟著,女兒的道途是頭等大事,她可沒有道侶的耐心,女兒眼看就要胎息後期了,還能穩坐釣魚台。

  「修明陽如何?」,穆思雨想起藏經閣還有一部明陽功法原本,品階並不比自己修煉的【赤明煉真書】差。

  修明陽還容易一些,太陽雖好,可流傳的資糧太少,再說同樣是築基、紫府,明陽不見得比太陽差了。

  功法原本太難得,市面上根本沒有,現存於世的,無不躺在各家的秘庫里,輕易不示高和綺倒是沒有一定要修太陽的意思,聞言認真想了想。

  其實明陽、真火都可,都與太陽有深深的關聯,再說所謂『謫仙降世』、『鳳凰命格』需重視也無須太過重視。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沒有可能躺著就能成仙的。

  太陽最契合,明陽、真火同樣不差,如果不能求圓滿,稍遜一二分也許更符合天道有缺的真意?

  高和綺若有所思,穆思雨知道她聽進去了,也感欣慰。

  轉而想到,也許道侶不急的癥結就在於此,偏偏這人什麼都不說,白讓自己擔心了這麼長時間,著實可惡。

  一陣腳步聲行到院外,這次有外人在,高和欽嚴格按規矩來,「師尊,弟子求見」

  「進來吧」

  「諾!」

  高和欽領著一人步入院子,高和綺一眼就被這人吸引了注意力。

  雙眼異彩連連,盯著這位『先天大宗師』看了又看,點頭贊道:「技近乎道—原來是這個意思」

  高和欽得意道:「我沒說錯吧—西門師傅,這是我姐」

  西門師傅剛向穆思雨大禮參拜,聞言又向高和綺拜了下去,「西門吹雪拜見仙子」

  「西門吹雪?」,高和綺喃喃品味,奇怪的看了又看,扭頭看向穆思雨,「娘,你笑什麼?」

  穆思雨擺手示意無事,總不能告訴女兒這個名字讓她想起舊時代的一些典故吧?

  女兒在這方面可沒有共同語言,說了也是雞同鴨講。

  話雖如此,穆思雨還是對這個凡人起了些興趣,好似打量一隻有些異類、又有強壯的螻蟻。

  西門吹雪在她的注視下,挺直的脊樑忍不住的彎曲,顫抖著骨節一個裂開的微響。

  穆思雨頓時沒了興趣,這就是所謂的『技近乎道?』,不過是件易碎的精美瓷器罷了。

  誠然,這人如果有靈竅的話,成就絕對不低,可那又如何?

  倒是這個名字,讓她興起一陣古怪的感覺,想起道侶說過的具象化信標,難道說—

  早在西門吹雪受傷之時,高和欽和高和綺就大呼小叫的展開了救治,看著因為受不住娘親的注視而受傷的『先天大宗師',高漲的興趣已經被濃濃的失望取代。

  她從這人看到了一種特質,很少在其他人身上發現的特質。

  這種特質給她的感覺是一種『道意』,玄之又玄的感覺,無法形容,非常直觀。

  可就這樣的特質並不能帶給他直面築基修士的堅實』,甚至還比不上自己。

  所謂先天,是已經突破凡人武學的藩籬,體悟性命,感應天心,沒有靈竅而掌握了存儲和運用靈力的辦法。

  又因為沒有氣海,存儲的靈力極其稀薄,是以肉身、臟器、經脈為存儲器官,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在運用靈力。

  所謂大宗師,可能是凡人武學的極致,當某一件事做到了極致,可能就會產生這樣的『道意』?

  高和綺若有所思。

  待高和欽將這位『先天大宗師』送走,有些悶悶不樂的返回,高和綺已經將這個人和這件事丟開了,母子三人又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

  臨別時,姐弟二人戀戀不捨,高和綺許下一大堆好處,才送走娘親和弟弟。

  看著火光消失在天際,小姑娘跳起來揮舞了一下拳頭,興沖沖的找人玩耍去了。

  至於修煉—

  對她來說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玩累了和厭了,隨便在什麼地方打坐一段時日,修為就蹭蹭的往上漲。

  至於什麼資糧,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胎息而已,不是是個人就會嘛?

  有什麼難的?

  坐忘峰上的各處都被高和綺逛遍了,山上的妖修還要推舉她做自家大王呢,什麼好東西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熟了就摘,有靈獸守護就打,打的過就搶,打不過就放棄,隨遇而安、四處『漂泊',不知不覺就突破到胎息後期。

  練氣就在不遠了。

  金枝洞府。

  廖海天恭敬的退出大門,待洞府禁制恢復才直起身,微帶欣喜的駕風而去。

  練氣中期。

  勉強拿的出手了。

  多虧了掌門師伯給的一萬貢獻,靠著嗑藥,硬生生的堆上去了。

  廖海天的野心並不大,還有一百多年好活,想想就是極其遙遠的事。

  舊時代只有幾十年的壽數,還不都這麼過了麼,知足,知足常樂。

  可笑就是有許多人看不明白,搞得他們都能築基似得,為了資糧,為了丹藥,為了法器、靈石、靈地這些,跟人爭鬥廝殺,最後還不如凡人活的長。

  這是何苦來哉?

  安生的當個幾十年庶務掌門,積累一些家私和人脈,為下一代打一個好基礎。

  他廖家未嘗不能做莫家第二,又何必爭一時的短長?

  這麼想,自覺念頭通達,長久勞累都因這次會面消散一空。

  立在空中想了想,等了兩個時辰。

  今夜月圓,不少修太陰的弟子自不會怠慢。

  坐忘峰各處,很快就閃爍起不少法光。

  靈機的流速加快,陣陣晚風興起,山上的靈獸、蟲豸也出來湊熱鬧。

  極靜中蘊含著極動—

  高宏玉一出來,就看到等候的庶務掌門師兄。

  這十六歲的少女已是亭亭玉立,面目與高斌有三分相似,翩翩翻而起,好似駕馭月光的仙子。

  「廖師兄在等我?」

  「嗯,有些話跟師妹說」

  「那去我那裡吧」

  「叩擾了」

  坐忘峰廣大,以兩人遁術也飛了三刻鐘才趕到一處沐浴在月輝下庭院。

  庭院建在洞府外,滿目都是身姿挺拔的桂樹。

  兩人在外院降落,揮退迎上來的侍女,隨便找了個廂房,入內盤坐。

  廖海天看房中布置,只覺布置的婉約精妙,女兒家淡淡的體香隱隱繞繞,心裡就是一盪。

  趕緊摒除雜念,輕啜一口靈茶,待奉茶的侍女退下,這才說道:「師妹這處小院倒是雅致—這樣才對嗎,吾輩修士雖不假外務,可也不必沒苦硬吃,只念頭通達即可」

  高宏玉客氣回道:「多謝掌門師兄指教」

  這個『掌門師兄』讓廖海天的心情更好,笑道:「等著師妹是為了一件大事」

  「噢,師兄請講」

  「師妹可能不知,宗門大比之後,庫府空虛,開支卻增加不少—上下這八千修士,

  每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資糧。可資源就這麼多,老實說,越國的潛力幾乎挖乾淨了」,說著,留意高宏玉的神色。

  高宏玉笑道:「有這麼嚴重?師兄可能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說我們的—據我所知,不說各處的產業和出息,僅坊市一項,說一句日進斗金都不為過,而這還只是庶務峰下屬的一個司—不知市舶司去年的出息如何?」

  廖海天心裡咯噔一下,苦笑道:「沒有師妹想的那麼多,收入固然不菲,可支出同樣龐大」

  「師兄有話直說好了」,高宏玉有些不耐煩了。

  「好吧」,廖海天苦笑,「師妹可知皇極宗有與我們合併之意?」

  「合併?」,高宏玉大驚,「怎麼合併,皇極宗要放棄法統?」

  「不不不」,廖海天連忙擺手,「是吳、越合併,皇極宗與我們並列一品」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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