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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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授業

  高宏玉拉住高曉燕的手,高曉燕深吸一口氣,稍作冷靜,笑道:「家族是什麼?聚眾生事、抱團取暖而已!我是從舊時代過來的,最清楚不過了可對掌門師伯這樣的人來說,除了幾個血親,其餘人等與陌生人有什麼分別?」

  「難道就因為他們都姓高,難道就因為那一點稀薄的血緣關係?」

  「可我們這樣的修士不同,大道漫漫、永無止境,走著走著就走不動了,就要停下來,就要做點什麼。」

  「血脈子嗣就成了第一選擇。」

  「父母愛子為之計深遠,獨木不成林,愛欲情仇,世間有幾個能堪破呢?」

  「掌門師伯以前從未扶持過家族,所謂的築基仙族不過是個虛架子,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就連我要見他一面,也要通過值守司,其他人更不用說了,唯二的兩個例外就是你和小室山的那位。」

  高宏玉不好意思地垂首,臉頰微紅。

  高曉燕摸了摸她的臉,「你可知小室山的那位為什麼與我們不對付?」

  高宏玉抬眼看她,高曉燕微微頜首:「不錯,在你之前,大多數的好處都被她得了,她對我們也很警惕—說到底還是為了資糧。」

  「這次你出任坐忘峰掌事,每個月還有定例,這是掌門師伯第一次清晰地做出扶持家族的姿態,所以我才這樣高興。

  高宏玉忽然說:「那你的婚事?」

  高曉燕笑得意味深長,「你說呢?」


  高曉燕笑著點頭,「就是他了,你來之前,我可不敢答應。」

  高宏玉起身摘下儲物袋,看了看身處的洞府:「給我留一成就好,還有洞府—我準備在坐忘峰上開闢一些。」

  高曉燕也沒客氣,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大略地看了看,「你是真傳,還要考慮隨扈。」

  「我想好了,就從值守司里選人,家裡我給三個編制,一個管事職位。」

  高曉燕答應,提醒道:「可以慢慢來,還是要以修行為重。」

  「我省的,這幾個月主要就是看著師妹,月湖玄氣也需一些時日——對了,還有我的母家。」

  高曉燕聞言有些遲疑。

  依附高家的外戚不計其數,其中際遇也參差不齊,可絕大多數都在宗門內解決了。

  高宏玉的母族有點特殊,還有個越王高宏遠呢。

  「我知道了」,高曉燕稍作思量,就答應下來。

  高宏玉由衷地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以後就可以心無旁驁地修行了,小姑娘心中一片雀躍。

  資糧真是好東西,困擾已久的難題就這樣解決了,還不費多少力氣。

  「師妹再有兩三個月就能開闢氣海」,高宏玉臨去之前提醒。

  高曉燕愣了愣神,「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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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宏玉意味深長地說道:「最是無情最有情,說起來——也是修行。」

  高曉燕思索片刻,慎重點頭,「我明白了。」

  高曉燕送走高宏玉,發了會呆,返回洞府,取出那隻儲物袋。

  打開一隻玉匣,傾泄出滿室華光,練氣珍品的資糧宣洩著特性。

  高曉燕只稍作打量,就合上匣子重新封印,取來紙筆,一絲不苟地記錄起來。

  空中,高斌看完這一切,若有所思。

  不過隨手為之的一個舉動,讓寶貝閨女一番『過度解讀」,發揮了出乎預料的效力。

  多米茲骨牌效應,擴散出去越來越大的漣漪,立竿見影地改變了某些『既定的軌跡」,所以才『心有所感」?

  第一,高曉燕的婚事出現了變化,考慮到她是高氏一族事實上的核心,改變是巨大的。

  第二,高家開始向真正的仙族轉化,考慮到其中影響,無數人的命運也為之改變。

  命數!

  貌似由一個個選擇構成,推動事物向前發展,所謂『既定軌跡」是按之前的勢能,最有可能的發展方向。

  高斌若有所悟,能『心有所感」,代表自己在這方面有所成就,還有寶貝女兒的鳳凰命格,自開始修行後就開始彰顯其弓力』了。

  不然,高宏玉不會這麼容易被說服,高曉燕也不會如此激進。

  高斌微微一笑,覺得很有意思。

  坐忘峰。

  山下零星分布著一些莊園和別院,楚慎立在窗前,看著一眾「同門』祭出各種飛行法器,好似螢火蟲般地飛走。

  身後傳來兩聲語,回身看,一個小胖子斜躺在靠椅上,一手還拎著酒壺,價值不菲的靈酒一顆顆、好似珍珠似的落在地板上,引得牆角、磚縫裡的蟲蠢蠢欲動,

  一個服飾明顯不同的中年人推門進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狼藉,無聲地過來,小聲說道:「二公子,客人送走了。」

  楚慎雖年方五歲,卻異常沉穩,點了點頭,「再來個人——."

  話還沒說完,一個童子推門進來,微喘著說:「抱歉,四師弟我來晚了。」

  來者正是高和欽。

  楚慎一見他就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穩重,歡快地過去行禮:「師兄,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高和欽摸了摸腦袋,憨厚地笑了笑,「我爹突然來了,考校了一會功課,所以來晚了。」說著,看了看室內的狼藉,有些遺憾:「都結束了啊?」

  楚慎一把將他拉住,並往外走:「這有什麼,再開一場就是了。」

  「啊,不用了吧,只有我們兩個?」

  到了外間,楚慎叫來店家,又開了一間更大的包廂,拉著高和欽進去。

  高和欽還是初次與人這樣交際,好奇地左看右看,每一處布置都感覺新鮮。

  靈茶、靈果、珍很快上來,楚慎舉杯笑道:「來來來,咱們先走一個。」

  高和欽歡快起身,舉起酒杯,「這是什麼靈酒?」

  要是品階太高的,他們二人可受不住。

  「放心,正合你我飲用。」

  聽他這麼說,高和欽不再糾結,學著楚慎的豪爽模樣,一仰頭,將杯中的靈酒全喝了。

  末了,吐了吐舌頭,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

  說是酒,不過是靈飲,就是用靈果以特殊工藝釀製的飲料,微甜,並不醉人,隱含的靈機柔和綿長,正適合這些剛修行不久的世家公子飲用。

  「好!」,楚慎哈哈一笑,招呼高和欽坐下,小大人似的:「先吃著,嘗嘗這道靈魚,說是醉仙閣的大廚做的,你看滋味如何。」

  兩個童子就這樣推杯換盞,對一大桌子佳肴頻頻下筷。

  兩人都是引靈入體,高和欽七縷,楚慎八縷,吃再多再好的靈物也消化不了,絕大多數都化作哈出口的靈霧飄散。

  室內靈霧飄飄,兩人還開始比賽,嘴巴做金魚狀,看誰吐出來的『泡泡」更大更多"

  直到未時,師兄弟二人這才散了,還是那個中年人付了帳,親自送著兩人上了靈舟,直飛山上。

  坐忘峰上宮闕群落連綿,雖是真火道場,卻也不乏蒼翠重疊、河谷縱橫。

  靈舟在值守司外的市鎮降落,楚慎和高和欽兩人嬉笑著出現在甲板上,一見正在廣場上罰站的眾人就知不好。

  兩小掉頭就要開溜,就聽一聲冷哼,無可抵禦的法力裹著一股旋風,將兩人提溜起來,昏頭顛腦地送至廣場上。

  高和欽連轉數圈才堪堪站穩,有些頭暈地看著眉目含著怒的俏麗女修行了過來。

  高和欽有些怕了,期期艾艾地說:「大,大師姐。」

  穆瞪他一眼,視線落在楚慎身上就有了鋒芒。

  楚慎被她看得冒出冷汗,想好的措辭來到嘴邊卻怎麼也不能宣之於口。

  足足半刻鐘,才有穆身邊的一個年齡稍小的女修說道:「這裡是坐忘峰,不是你們楚家的土院子,四師弟你自己不學好,別連累了三師弟。」

  楚慎到底年幼,被說得有點破防,高和欽卻很講義氣,道:「師姐你別瞎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大家都是同門,出去聚聚怎麼了?還有,什麼土院子,四師弟家怎麼也是個二品仙族,你這樣說有點過分了。」

  引靈入體會加速心智成熟,高和欽這番話放在登仙之前是說不出來的,師姐被他說得一,她雖然姓穆,卻不敢反駁高和欽的話,只看楚慎的眼神就帶上了一絲厭惡。

  穆思雨性子憊懶,收徒很是隨意,記名的一大堆,但位列真傳的只有穆和高和欽二人,楚慎則沒有確定,只落實了內門弟子的身份。

  絕大多數靈竅子還在訓練營摸爬滾打呢,楚慎入門就有這種待遇已經讓人嫉妒了。

  這位師姐名叫穆晚晴,十六歲,胎息中期修為,穆家嫡支出身,到現在還是個外門,看楚慎自是心氣不順。

  楚慎投來感激的眼神,高和欽挺起胸脯,自覺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不料下一刻就被穆提溜起來,駕風直飛山頂,高和欽被風吹得哇哇亂叫,要不是已經有了修為,怕是支撐不住。

  三日光陰眨眼就過。

  夜幕降臨,高和欽盤坐在一塊巨石之上,面朝蒼翠的山谷,呼吸極其悠長。

  絲絲縷縷的靈機被牽引過來,通過靈竅,進入體內。

  隨著呼吸的頻率,功法運轉之際,吸引加入的靈機,匯入經絡,開始了一個小周天的運轉。

  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靈力搬運之間,靈力的性質漸漸與肉體的性質相近,從而建立了一種朦朧的聯繫,而不能建立聯繫的那部分卻通過周身毛孔散逸出去,

  身體表面就此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靈光,一同排出的還有身體內的雜質。

  兩刻鐘後,周天搬運的靈力只剩下一縷,就這一縷也極不穩定。

  經脈已經有脹痛之感,高和欽勉力控制這一縷靈力,向功法要求的竅穴而去。

  如同鋼針扎破了氣囊,竅穴很輕易地就被靈力沖開,可在最後關頭,高和欽卻失去對這一縷靈力的控制,讓它潰散開來,化作一股狂暴的洪流,沖入經絡。

  高和欽全身劇痛,悶哼一聲,自入定中醒來。

  口鼻溢血,全身上下都沁出細密的血珠,身軀搖搖欲墜。

  一道身影浮現在身後,一顆丹藥塞進高和欽的口中,穆的聲音傳來:「摒除雜念,運功煉化丹藥。」

  高和欽哭道:「大師姐,疼。」

  「很快就不痛了,欽兒乖。」

  高和欽委屈地了嘴,聽話地閉眼。

  此時藥力已經化開,一股暖烘烘的氣流隨著周天搬運,流過四肢百骸。

  破損的經脈很快就被修復,且比之前更見寬闊和堅韌。

  僅這一顆靈丹就價值不菲,品階雖不高,卻極其實用,只有極少的丹毒,運功兩三天就能祛除。

  也就是三天之後,高和欽還能再來一次。

  就這一點區別,就足以跟絕大多數人拉開巨大的差距。

  引靈入體既是靈力煉化和積攢,也是在不斷受傷與修復中,一步步強化周身經脈和竅穴,為開闢氣海做準備。

  本是個水磨工夫,有了合適的資糧,卻也能大大加速這一過程。

  兩刻鐘後,高和欽臉紅紅地小聲說:「師姐,我好了。」

  穆這才放開他,捏訣一指,一記清潔術洗去他身上的污垢,淡然說道:「下次就能積起第八縷靈力了。」

  高和欽精神一振,興奮地起身,「多謝師姐,對了,四師弟成了沒有?」

  穆卻不理他,轉身向不遠處的精舍行去。

  「師姐。」

  「師姐等等我。」

  庭院裡點滿了燈籠,還有一處山上不多的靈泉,絲絲縷縷的靈霧環繞,雕樑畫棟、飛檐斗拱、

  門戶重重。

  高和欽好不容易追上,穆牽著他;一個嘰嘰喳喳問東問西,一個雖只偶爾回應卻耐心十足,

  不知不覺已經走進庭院深處。

  「睡吧。」

  「喔。」

  穆摸了摸高和欽的臉頰,昏暗光線下,剪影異常秀美與柔和。

  一直看到高和欽入睡,穆才起身來到外間,囑咐值夜的侍女小心伺候。

  回到靜室,盤坐入定。

  翌日。

  寂靜的庭院響起悠揚的鐘馨之聲,高和欽頭戴一頂小巧精緻的金冠,一身玄黃雲紋鑲銀絲滾邊的道袍,腰佩玉塊、習劍,腳下生風地衝進早課的正堂,

  楚慎見了他眼睛一亮,迎過去笑吟吟地施禮。

  師兄弟兩人嘻哈一陣。

  真傳、內門、外門弟子漸多,不一會,就以兩人為中心,聚集了二十餘人。

  全是昨天參加飲宴並在廣場上罰站的人,年齡都不大,多數只在胎息。

  不一會,穆就到了,高和欽忙奔至最前方放置的蒲團上坐好。

  穆臀他一眼,神色淡然地開始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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