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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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詹月

  許久不見的太陽讓人分外親切,李寧飛在天上,迎著一輪朝陽,感覺壓抑在心頭許久的陰霾終於褪去。

  沿途路過的城鎮,無不歡呼慶祝,許久不見的陽光讓人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間,感覺自已還活著一樣。

  匆匆趕到山門外圍,見昔日熱鬧的靈山人流稀少,就隱約有所猜測。

  等到了地方,抓住一個外門弟子問過,猜測得到了印證,心中既喜且憂。

  剛飛到天上,就有一道傳音,急道:「李師兄,李師兄李寧循聲看去,見一個雜氣駕風歪歪斜斜的追了上來,待看清這人面目,眉頭就是一皺。

  這人名謝天華,三十五六歲,算起來也是『老姓」了,來自謝穎穎和謝天鳴的謝家。

  「天華師弟啊」,李寧笑眯眯的傳音過去,「這麼著急,有事兒?」

  謝天華離著十幾丈停住,略一拱手,笑道:「師兄,秘境現世,詹月部洲、炎火部洲的消息就通了,師弟我拜託師兄一件事」

  李寧早知他的來意,卻做不知的樣子,道:「好說,可是有什麼好東西要托人帶過去?」

  謝天華嘿嘿一笑,道:「師兄又來消遣我了,我家窮的連洞府都租不起了,哪有資糧送過去我想托師兄給帶個話,就跟穎穎說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讓她不拘什麼,多少都送點回來,別傻傻的跟上次似得全都交了公,結果自家人混的要喝西北風。」

  李寧聽得眉頭緊皺,斥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宗門何曾虧待過你?」

  謝天華可不怕他,叫道:「我老謝家為了宗門前後失陷了多少人?結果呢,連個天元淳水都混不上」

  「放肆!」,李寧一聲斷喝,一袖子甩過去,法力凝成手掌似慢實快的抽了過去,謝天華待要躲閃,卻被強大的壓力牢牢束縛在空中。

  只「啪!」的一聲,謝天華扇在空中翻出去數丈。

  李寧盯著他冷冷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麼說話?要不是看在謝師姐的面子上,就你這種廢物點心連個雜氣也成不了滾!」

  最後一聲用上了特殊法門,好似晴空炸雷,轟的謝天華的腦子喻作響。

  待這雜氣恢復過來,就發現自己摔在一個爛泥地里,遠處有幾個凡人朝這邊指指點點。

  謝天華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怨毒的看了眼李寧飛離的方向,駕起法風直往那幾個凡人飛去。

  人在中途,兩眼猩紅,擇人而噬的模樣嚇的那幾個凡人呆若木雞。

  一掌拍下,卻看清幾個凡人衣著相貌!

  穆家人?

  此地乃宗門核心地界,出現的每個凡人都是有來歷的,不然也不會有膽子看仙師的熱鬧。

  凡人之中,以高、穆兩族最為尊貴,為了彰顯身份,衣飾與別家不同,所謂『衣冠仙裔」,就是修士,也有充作僕役的。

  謝天華還沒有失去理智,硬生生的止住法力,只一掌拍在十餘丈外的空地上,

  只『轟!』的一聲,擊出一個寬達數丈的深坑。

  那幾個穆姓凡人已經嚇暈了,謝天華冷哼一聲,右臉頂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掉頭向外飛去。

  不多久,就有一陣哭爹喊娘的聲音傳來,數輛奢華的馬車將那幾個凡人救起,有修土放出飛行法器,急急的飛到空中,直往山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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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暗處的謝天華看的心中喘懦,回到謝家莊就找來家中僅剩的幾個修士商議。

  這三人都是胎息,兩大一小,修為最高的不過胎息中期,年齡最小的不過八歲,去歲登仙,還在訓練營。

  聽他講明原委,小的還好說,懵憎懂懂,兩個大的嚇的變色,其中一個直叫道:「七哥怎的如此莽撞,穆家那是好惹的「這要是傳到穆師叔耳里—慘了,我在藥園哪還有好日子過」,另一個也是如喪考姚。

  「混帳!」,謝天華一拍桌案,氣的臉上的掌印更是鮮艷欲滴,「我家也是長老之家,還出過一任庶務掌門,乃有數的老姓之一,憑他穆家再不講理,左右我也沒傷到他家人,還能咋地?」

  「七哥糊塗,什麼長老、掌門的,早不做數了」

  「要不七哥你備上厚禮,我們去找林師叔說說情,興許就過去了」

  「是啊,是啊」

  「七哥?」

  謝天華愣了半響,頹然癱坐在椅子上,良久才道:「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

  「可—家裡不剩什麼東西了啊」,最小的那個終於找到機會說話。

  三人愣在當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謝天華咳嗽一聲,道:「八弟,九弟身上還有多少靈石,先給哥哥墊上,待發了月俸就還兩個大的這才知道上了當,都苦著臉,從儲物袋中摸出大大小小一堆零碎。

  加在一起,靈石也就十多塊,不值錢的靈物、丹藥、符許多都是不知那裡掏來的舊貨。

  謝天華也不嫌棄,一股腦的收了,眉開眼笑的扯了會閒話,就打發幾人出去。

  關上洞府大門,這雜氣修士步思索,猛地一腳,出門而去。

  直飛最近的坊市,見市面上比往日要冷清,特別是鬼市,客流量不到原來的六成。

  「呦,謝前輩,好些日子不見了,最近在那發財啊?」

  「老謝,上次跟你說得事怎麼樣了?你收了老子的定錢,可不能賴帳」

  「謝管事這邊請,您老看看,這可是上等的培元丹,藥王閣出品,喏,這裡有暗記,

  童叟無欺」

  謝天華是這裡的熟人,一路上招呼不斷,別看他在宗門混的不咋樣,在這坊市也算一號人物。

  散修自不必說,都沒有資格湊到他跟前,只有些根腳的家族修士,就這他還愛答不理的。

  徑直找到一個攤位,扔了個令牌給攤主。

  這攤主臉色數變,傳音道:「跟我來謝天華冷著臉跟著這人,在鬼市七繞八拐,走入一個僻靜的小巷,不過十餘丈,就見兩側的牆壁靈光閃爍,前後左右都陣法堵住。

  數個黑衣人現於前後,將謝天華團團圍住。

  三雜氣,一正氣。

  正氣肌肉虱結,身似鐵塔,一隻眼戴著眼罩,臉上一道去不掉的疤痕從額頭沒入左側鬢角。

  「姓謝的,你特麼是活膩歪了是吧?」,正氣陰側側的說道。

  謝天華絲毫不懼,左右看看,笑眯眯的說道:「我是來做生意的」

  「你特麼」,左側的雜氣恨的只想將他大卸八塊。

  謝天華摘下儲物袋,從裡面倒出來一堆破爛,「這些賣給你們,作價500靈石四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謝天華背著手,仰頭說道:「一塊靈石也不能少」

  「老子剁了」

  「住手」,正氣喊住手下,收斂怒容,盯著謝天華冷聲說道:「你確定一定要做這單生意?」

  謝天華心裡打了個哆嗦,可還是一咬牙,梗著脖子說道:「不錯!」

  半刻鐘後,謝天華從那處窄巷裡出來,直奔一家專做符的店鋪。

  晚上,所有準備前往秘境的練氣修士在入口處聚齊,謝天華也在其中。

  所謂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詹月部洲。

  雲霧洶湧,描青繚白,好似水墨潑下,濃濃暈開。

  遠遠的走來一個英武的少年,只見他手持菜刀、背著竹簍,邊走、邊砍。

  登上山崖,放眼眺望,只見千重巒、萬重翠,連綿起伏無有盡頭,只讓人心曠神怡,

  好似有無限豪情在懷。

  少年長嘯數聲,復又前行,直至一山泉處停下,稍作歇息,取水就餅,大口吞咽。

  忽的,一陣風吹的林木而動,樹蔭搖晃,鳥飛蟲驚,好大一陣動靜。

  等這股風過去,最近的枝頭已經停了一隻松鼠。

  只見它雙目圓瞪,直盯著少年,眸光流轉,極為靈動,好似開了靈智一般。

  少年與之對視,半響才放下干餅,起身一禮:「道友請了」

  松鼠視線下移,落在放在石頭上的干餅上。

  少年會意,取餅下一半遠遠的丟了過去。

  松鼠不見動作,又有一股風吹起,那半張餅子到了他的爪中,只啃了一口,就喃喃道:「這是什麼滋味?好生奇怪———"」

  少年神色一凜,早就聽聞山間有精怪,沒想到竟讓自己遇上。

  松鼠抬眼看他,說道:「你叫什麼啊?」

  少年拱手,客客氣氣的道:「小子魏玄,見過仙子」

  他聞松鼠聲線仿若少女,就用最好的稱呼來恭維。

  松鼠極為高興,吱吱兩聲,叫道:「你倒是嘴甜,我——-本仙子再問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小子來自大魏,聽聞山中有仙人,特來尋訪」

  「大魏是那裡啊?」

  「此去往西萬里,乃山外之地,大魏立國於濱,與那雍國並立——"」

  「原來是凡人國度,難怪你修為這麼淺薄」,松鼠盯著魏玄看,只看的這少年強撐的鎮定漸有不支之態,才咯咯笑道:「你是來尋仙問道的?可知這十萬大山中,何處有仙,

  何處存魔,何處是那吃人妖怪的洞府?」

  「小子,小子———

  松鼠看的直搖頭,尾巴一甩,勾來一片樹葉,抬爪在葉片上一按,輝光連閃,口中念念有詞。

  那樹葉向魏玄飄來,松鼠又道:「本仙子吃了你的東西就送你一場機緣,你此去向東,百餘里處有一道館,名玄光觀,乃玄都宮外院,專收你這等有靈竅的人」

  魏玄大喜,拱手道:「多謝仙子指教「此時正是玄都宮山門收徒的日子,我本仙子看你的資質還算過得去,待你拜入山門,修了仙法,需幫我做一件事」

  「—.不知仙子要小子做什麼?」」

  「放心,小事而已,不會讓你為難的」

  魏玄稍鬆口氣,拱手答應下來。

  松鼠很是高興,又在枝頭跳躍幾下,說道:「去吧,待尋不到路的時候就用這葉子」,說完,一陣狂風吹起,松鼠已消失不見。

  魏玄忙背起竹簍,手握菜刀,掉頭向東,不多時就沒入蒼翠的山林之間。

  一天後。

  一刀劈開攔路的藤蔓,視野驟然開闊,只見一片怪石鱗的山谷,不見草木,不聞水聲,人獸皆無,也不見什麼道館。

  魏玄想起松鼠所言,就取出那張樹葉。

  取出的一瞬間,一片輝光閃爍而出,直入前方虛空。

  虛空一陣蕩漾,山谷驟然化去,顯出一座翠綠的小山。

  此山被雲霧籠罩,一個透明的界限擋在身前。

  少年被這「仙家手段』」驚了個目瞪口呆,眼看這山、這透明之界又要隱沒,忙一步跨入。

  好似穿過了一層水膜,魏玄全身上下一塵不染,人聲、水聲、風聲、獸聲齊至,這才看到山下還有一座小鎮,四周散落著許多農田。

  再看身後,來時道路清晰存在,好似沒有什麼阻擋。

  魏玄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身後竹簍,將菜刀插進腰間,大步向小鎮行去。

  玄光觀。

  謝穎穎雙目緊閉,盤坐靜室。

  一張傳訊符飛至,呈明黃二色,這老修結束入定,睜開雙眼,接過符篆,神識探入。

  半響,悠長一嘆。

  起身離了靜室,見最小的徒弟守在外面,見他出來,忙起身行禮:「師尊!」

  謝穎穎微微頜首,大步走到殿外,抬頭望天。

  天象還在持續,傳聞中秘境入口遲遲沒有落下,有些人是等不及了。

  這時一道法光飛至,落下一名中年修士,後陸續有法光飛到左右落下,不多時,觀中練氣除了還在閉關的,盡數到齊。

  謝穎穎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抬手打出法力,以大陣禁制隔絕內外,蒼聲道:「諸位師弟,總山那邊頂不住了,十日內需送去二十一名靈竅子———"

  「不是說秘境即將現世,就能跟地球那邊聯絡上嗎?」

  「一百二十年了,要真能聯絡上,也不會等到現在』

  「只恨門中無人築基——」

  「現在說什麼有什麼用?讓那妖王聽見,又是一場禍事!」

  「師兄這是怕了?」

  「難道你不怕?」

  「好了,這幾日陸續有靈竅子入山尋仙,我粗略看過,二十一人應該湊的出來』

  「可悲,可嘆,吾等為了活命既然能幹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

  「王師弟,你—

  「夠了!」,謝穎穎一聲厲喊,多年積威之下,立時震住眾人。

  眾修不敢與之對視,紛紛垂首下去。

  「多少年都堅持下來了,爾等這是要做什麼?功虧一簧嗎?」,靜默片刻,謝穎穎神色稍緩,只道:「不用等什麼吉日了,總山那邊拖延不得,明日就開山收徒,爾等下去吧」

  眾修一個接一個的飛走,只剩謝穎穎一人時,雙目微垂,閃過一抹精光。

  再看天空,猶如群魔亂舞,種種不明意義的幻彩交替構建,種種不可思議的奇景演繹三日後。

  魏玄登上靈舟,在一年老女修(謝穎穎)帶領下,往玄都宮山門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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