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登月(8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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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登月(8K加更)

  一聲悶響,最後一截城牆在洪水的沖刷中倒塌,

  石磊飛在低空,巡視城中各處。

  大水灌入,水面漂浮著各種雜物,一隻黃毛狗趴在一塊石板上,望著天空的修士的,『嗚嗚』的祈求。

  石磊甩下一根繩索,靈力灌注,繩索好似長了眼晴一般捲起著沒幾個月大的黃毛狗,

  手腕微微用力,就提了上來。

  「小東西,別鬧!」

  這少年修士按住在懷中亂拱的狗頭,親昵的颳了一下它那濕漉漉的鼻子,運起靈力將它身上的水分蒸發乾淨。

  【千羽紙鶴】震翅飛翔,在水位不斷上漲的城中巡視,終是在一片高大的閣樓後發現被困的屋頂的一家三口。

  「搞什麼?」

  石磊咕嚕著,飛行法器降了下去。

  「仙師救命,仙師救命!」

  「早幹什麼去了?」,石磊呵斥一句,就要提起一人,不料那男人迫不及待的說道:「我,我先來!」

  石磊微微一愣,再看三人,「你們不是一家子?」

  婦人樓著個女童諾諾不言,男人倒是一臉媚笑:「稟仙師,一家,俺們三個是一家子石磊神色一冷,指著那婦人喝道:「你說」

  婦人身體一顫,那男人眼露凶光。

  石磊見狀一巴掌煽了過去,只將男人煽的原地轉了幾圈,險些掉落水中。

  「他,他不是我爹,他是惡人」,婦人懷中的女童受到鼓舞,大聲叫起來,那婦人來不及阻止,嚇得瑟瑟發抖。

  石磊眉頭一皺,再沒心情多管,提起婦人和女童,回到飛行法器上,掐訣念咒,【千羽紙鶴】震翅飛起。

  「仙師救命啊,不要丟下我—」,男人爬起來追了幾步。

  飛至城外,茫茫的洪水已經將視野所及的範圍淹沒,孤零零的幾座山頭成了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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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調轉方向,朝看西北方向的營地飛去。

  兩刻鐘後,法器降落,他丟下這對母女,拿到兩根小小的木籤。

  憑此木籤可以領取對應的賞功,最後計算成宗門貢獻。

  所謂『無利不起早」,西康宗對宗門貢獻點的運用越發嫻熟了,幾乎所有事都與善功掛鉤,驅策修士無往不利,根本不需強制命令,就能調集龐大的人力和物力。

  用在救災上也是如此。

  石磊回去將那男人接回,最後一算木籤,已經足夠一百個宗門貢獻之數,就催動法器,飛往營地最高處。

  山頂的面積狹小,許多修士乘坐飛行法器和飛禽靈寵在空中排隊,一個接一個的落下。

  依託山頂而建的虛市嘈雜,修士凡人混跡一處,或販賣,或採購,或遊玩,還有附庸家族趁機招募災民和散修.竟有些畸形的繁榮。

  石磊等了兩刻鐘,降落後收起法器,直奔最大的那頂帳篷。

  他是內門弟子,胎息後期的修土,接的都是最輕鬆報酬最優渥的任務。

  守在帳篷外面的外門弟子見了他,很是熱情的行禮,殷勤的將他迎入裡間。

  不過片刻就結算了一百點宗門貢獻,在一眾外門弟子羨慕的眼神中,矜持的離開。

  外間,石磊看了看天色。

  晴空萬里,天空蔚藍,連雲都沒有一朵。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去下面的虛市逛逛,宗門每有大動作,就能吸引天南地北的散修。

  這人多了,財貨自發聚集,有些散修受限於見識和閱歷,並不能認清靈物的價值,就有了撿漏的機會。

  前幾天,就有一位師兄在一處散修攤位上撿漏到一道練氣靈物。

  那東西藏在一塊靈鐵礦石內,那散修攤主不識貨,十符錢就賣了。

  事後不知怎樣後悔。

  石磊年歲尚淺,聽了之後難免意動,這次遇上了自然要去碰碰運氣。

  下山不過兩里,就看到亂糟糟的木屋分落各處,左一個攤位,右一家店鋪,修士凡人來來往往,竟有舊時農村趕集之感。

  可逛了幾處攤位之後,他就失望了,這賣的都是些什麼東西,白送他都嫌累贅。

  逛到一處集中賣符篆的地方,見圍觀的修士很多,就湊了過去。

  多是不入品的符和中低級的符紙,入品的符就算精品了,石磊自然看不上。

  暗自搖頭,正要離開,視線掠過一個攤位,忽有所發現。

  石磊來到這處攤位前,蹲下裝作查看符篆,視線餘光去看著那個引起他注意的物什。

  那是一尊青銅香爐,造型古樸,滿是銅綠,圓嘟嘟的爐身四面各刻了一個篆書小字,

  這字很是抽象,不屬於任何一種文字,倒像是陣圖。

  神識掃過,只覺得好似掃過了一個黑洞,這東西竟將他的神念吸收。

  石磊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顯,裝作買符篆,與攤主討價還價,在爭執不下的時候,拿起那青銅香爐,說用這個做添頭。

  攤主自是不願,只說這東西是秘境出產,有屏蔽神識之效,定是了不得的寶物。

  石磊見糊弄不過去,只好擺明車馬與攤主討價還價,最後花費十五枚靈石和兩塊玉石刀幣(兩百貢獻),買下這青銅香爐。

  喜滋滋的返回,準備找煉器堂的一位師兄鑑定,還沒走出多遠,後面就有人喚道:「

  石師兄,石師兄!」

  石磊回頭一看,是個認識的外門師弟,就停步等對方趕過來。

  「師兄可是買了一尊青銅香爐?」

  石磊心裡咯瞪一下,忙問:「師弟怎的知曉?」

  這人急的腳,拉住石磊就往回走,「師兄上當了,那東西裡面有一塊【禁神石】,

  根本不是什麼寶物石磊臉色泛白,【禁神石】他是知道的,這東西的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來修築洞府。

  門中前不久才發現一處【禁神石】礦,儲量很大,並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想來是流落到散修手裡了。

  石磊拿出那青銅香爐一看,果不如此,細看上面的銘紋,就是幾道沒用的基礎陣紋。

  兩人急匆匆的趕回那處,可那裡還找的到那個騙子的蹤跡?

  石磊心疼的無以復加,十五枚靈石和兩百貢獻,他要贊很久的。

  省吃儉用全都便宜了騙子。

  但他好歲門中的練氣種子,很快就鎮靜下來,先謝了這位師弟,轉身就準備去找戒律堂相熟的師兄,看能不能挽回損失。

  這師弟說道,「師兄如果沒有急事,不妨等上片刻」

  石磊問他為何,這人只說待會便知。

  石磊看此地人流量,明白就算找戒律堂的師兄,靈石和貢獻也是找不回來了。

  騙子又不蠢,豈會傻乎乎的留在附近等人來抓?

  淚喪的留在原地等了片刻。

  不多久,就見一個中年修士壓著一個獐頭鼠目的人走了過來,石磊一眼就認出這人正是騙自己的散修攤主,「賊子!」,他怒喝著沖了過去,揪住這人衣領,「老子的靈石呢?」

  騙子哭喪著臉求饒,石磊抬拳就要打,卻被中年修士攔住。

  外門師弟忙過來解釋介紹。

  原來這中年修士與這外門師弟是一家,姓聶,門中有位雜氣家主。

  師弟名叫聶笙,胎息中期修為,前幾個月宗門講經的時候認識的石磊,還有過攀談,

  可石磊已經不記得這事了。

  今日遠遠湊巧撞見石磊上當受騙,因一時脫不開身就來不及阻止但聶廣笙清楚這些招搖撞騙的道道,脫身後趕緊去尋石磊,還讓堂兄聶廣勝去尋一個叫『三合會』的散修組織,這才將正準備潛逃的騙子攤主抓到。

  「師兄久不在外走動,不知這些散修的奸猾,什麼撿漏、探寶、前人洞府、靈獸寶藥,多是設局騙人—」,聶笙說著,從堂兄手裡接來靈石和玉石刀幣,笑盈盈的雙手奉上。

  石磊很是慚愧,明了是自己的貪心作崇,想著不勞而獲,才被人設局矇騙,就感激說道:「今日多謝聶師弟了」

  這聶笙大了他不止十歲,一青年一少年客氣的交談,都不覺有什麼不對。

  一個心存感激,一個有意結交,說不幾句,石磊就被聶笙請進了一家茶室,至於那騙子,聶笙說要給那『三合會」一個面子,人畢竟是人家找到的,就交給三合會處置。

  這邊師兄弟二人喝著靈茶交談甚歡,那邊聶廣勝拎著那騙子走進一個雜院。

  聶廣勝將這騙子交給迎上來的修士處置,自己走進第二進院子,來到左廂房門前。

  有隔音法陣,聽不見裡面的動靜,只等了兩刻鐘,才見光罩散開,從中走出幾個面相兇惡、一身彪悍氣息的修士。

  「前輩留步」

  「那好,我就不送幾位小友了」

  送出來的豁然是聶家練氣家主聶福海。

  聶福海圓臉微胖,笑容和藹,姿態可親,沒有一點練氣高修的樣子。

  只將客人送走,才收斂笑容,眼神示意聶廣勝入內。

  「如何?」

  聶福海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端起茶盞,輕聲問。

  「很順利」

  聶廣勝答道,「小四已經跟那姓石的攀上了」

  「什么姓石的,人家是西康正宗,十四歲的胎息八層,練氣種子!」,聶福海不滿的斥道。

  聶廣勝趕緊認錯,可看神色並不怎麼服氣的樣子。

  什麼練氣種子,胎息圓滿的修士一抓一大把,可有幾人能成就練氣?

  不是怕死,就是重傷淪為廢人。

  聶廣勝看多了,並不覺得一個沒甚跟腳靠山的西康內門弟子值得家族費心巴結的。

  聶福海看在眼裡,心裡只嘆夏蟲不可語冰,所處的位置決定了結交的層次和見識,也賴得跟他細說,只道:「後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聶廣勝悶聲答道:「安排好了,只等小四領著那姓-那石師兄去撿聶福海點了點頭,喝下最後一口靈茶,閉目不再言語。

  石磊那邊已經答應收聶笙為自己的隨從。

  內門弟子有兩個隨從名額,石磊一直沒用,就是要找知根知底可以信任的。

  現在受了人家的恩惠,且相處的還算不錯,就不好再推託了,只能答應下來。

  誰知雙方的依附關係剛建立,聶笙就送上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後,兩人乘坐飛行法器,找到一個被洪水圍困的孤島,上面豁然有一百多個等待救援的凡民。

  「這—」,石磊又不是笨蛋,很快就明白是什麼回事。

  聶笙笑道:「師兄不用擔心,這些人全都是我家從城裡救出來的,絕沒有摻假,就是戒律堂的練氣師叔用【問心境】來審也不怕」

  「這麼多人」,石磊有些意動,心中快速算了可以獲得的善功,還有遲疑。

  聶笙小聲說道:「不止這處———」

  石磊聞言再不猶豫,催動法器往孤島降落。

  兩人合力,只忙到深夜才將這些凡民救回營地,

  此後數日,兩人頻繁出動,營救回來近千凡民。

  石磊善功拿的手軟,最後一算,竟有一千一百多貢獻點入帳。

  戒律堂不是沒有派人查過,可也沒查出什麼,這讓石磊長鬆一口氣,第一次體會到有隨從的妙處。

  聶家靈山名三勝山,位於西康宗正北五百公里的群山之中,此地地勢極高,倒是沒被洪水侵擾。

  兩座山峰之間有大片平地,聶家宗族和招募的外姓凡民兩方餘人生活於此,建有聶家鎮。

  晚上,三勝山主殿籌交錯,石磊盤坐住賓之位,被聶家修士輪番敬酒,身側還有聶家家主聶福海的女兒一一聶曉翠相陪。

  美人在側,靈酒滿杯,四周一片阿訥奉承之聲,這十三四歲的少年到底年輕,只把平日的謹慎和小心拋之腦後,將許多宗門秘辛當作炫耀的之資來說。

  晚上留宿,更是將處男之身都交給了聶曉翠。

  翌日醒來,猶自頭疼,推開粉嫩大姐姐的肢體糾纏,穿衣而起。

  這時一道傳訊符飛來,石磊接過一看,就臉色大變。

  「石郎!?」

  「宗門出了大事,我這就要回去了」

  「什麼事呀,人家都是你的人了」

  石磊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傳訊符里的內容告知,後不等聶家人反應,就放出法器急匆匆的返回。

  一刻鐘後,聶福海的書房。

  十幾位聶家修士聽完聶曉翠的話,紛紛看向坐在上首的聶福海。

  絕大多數修士家族,都是通過『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方式聚集的,什麼堂兄、兒女,

  那都是對外人說得。

  秘境顯世了!

  難怪先有朱雀,後有天災。

  「家主!?」,見聶福海久久不語,聶廣勝忍不住提醒,

  聶福海瞪他一眼,道:「急什麼,秘境又不會跑?」

  石磊匆匆趕回宗門,見各處救災的同門已經返回,凡人官府開始接手,只等洪水退去,就開始重建家園。

  護山大陣外,修士飛來飛往,迎客峰上下燈火通明,他叫住一個路過的內門師兄,問明詳細,飛行法器調轉方向,直往迎客峰降落。

  半山腰的廣場,不少修士已經列隊準備出發,一個名叫柳琉的內門雜氣執事率領,正在做出發前的訓話。

  各處瀰漫著緊張和興奮的情緒,弄得石磊也跟著緊張起來。

  匆匆找到籤押處報名,然後找了個角落盤坐等待。

  等了兩刻鐘,聶笙匆匆趕至,「師兄可是秘境?」

  石磊搖頭,「是也不是。」

  聶笙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石磊說道:「待會就知道了。」

  不多久,石磊二人就接到通知,來到廣場上列隊。

  這次有三百修士整裝待發。

  隨著一位內門執事的一聲令下,三百修士放出飛行法器,跨步而上,騰空而起。

  好似龐大的機群,飛行法器閃爍著靈光,帶起強勁的風聲,呼嘯來去,排列陣形。

  西康宗的厚積薄發,此時得到充分體現。

  石磊飛出陣法光幕,前方左右全是飛行的同門。

  此時此景,好似經歷過?

  石磊興奮得臉色泛紅,只跟著雜氣執事的法光,往南飛去。

  坐忘峰上,高斌領著東瀛蓬萊宗的橋本一郎看著這一幕。

  橋本一郎由衷地讚嘆:「上宗氣象方顯玄門真諦。可嘆扶桑列島孤懸海外,久疏王化之澤,更隔滄溟之波。今朝玉節西來,星槎東渡,若得攜歸真經,廣傳玄門正法,則九重天闕之清輝可耀蓬瀛,五嶽真形之秘篆當鎮海隅。唯願此番跨海求法,能令東瀛諸島重沐華夏正朔輝光,再續千年道統因緣。」邊說,邊留意高斌神色。

  高斌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哈哈一笑,只說:「十八靈隱茶不錯。

  」便負手向前飛去。

  橋本一郎駕風跟上,賠笑傳音:「承蒙師兄青眼,某家自當再備,以奉清修。然此番跨海而來,實為東瀛百廿仙觀三千羽客,皆面朝神州稽首星槎,盼得玄穹妙諦久矣。若蒙師兄開演黃庭、授青簡玉章,則瀛洲列島可聞雲笈天音,扶桑修士得窺玉清正法。還望師兄垂慈,賜下傳功法旨,令東瀛玄門得續真傳。」

  都說越缺什麼就越強調什麼。

  海內修真界追溯復古已久,凡正式場合,無不尋章摘句,仿佛不如此做就顯得不莊重,就離大道先賢疏遠了一樣。

  可先賢只存秘境虛影,從未干涉過外界,到如今已經過了無腦追捧的階段。

  但在海外,特別是東瀛、南越、朝鮮這些原屬華夏文明圈的地界,卻走上了極端。

  道法要學,文化的根也要尋,說話做事無不追尋古意和道韻。

  清談」之風大盛,坐而論道,慨而論玄。

  不如此便顯得此人粗鄙,就要被其他修士看輕,甚至一些修士宗門還將此列入門人的考核之中。

  這橋本一郎原是個留學生,久居華國,還是學歷史考古的,在這方面得天獨厚。

  成就練氣後,被東瀛修真界公推為信使,集東瀛全州之力,來往海內。

  一為打響名聲,讓海內宗門知道還有瀛洲修真界。二為貿易,數次秘境皆在華夏,靈機昌盛,資糧繁茂,遠超瀛洲。三為求法,瀛洲道法不全,海內隨便一個像樣的宗門,其藏書都可以吊打。

  上次這橋本一郎就求過一次,可道法當能輕授?就算高斌站在幕後黑手的立場,有心成全,也要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可數次暗示,這橋本一郎都在那打馬虎眼,之乎者也的好話一籮筐,就是不拿出真金白銀。

  高斌有些煩了,一邊飛,一邊傳音過去:「法可以傳,靈石不能缺!」

  橋本一郎微微一愣。

  東瀛恥於言利,修為越是高深便越是如此。

  像高斌這樣的得道高修可從未遇見過,就是結識的海內修土,也少有這麼直接的。

  高斌卻不管他,飛至迎客峰降落,被劉涵等引入正殿。

  眾正氣長老已在等候。

  「你來了!」

  穆思雨好似一片火雲般飄至,高斌含笑頜首,又與李旭等見禮,坐至上首。

  「掌門師兄,派過去的人回來了,應是月球沒錯。」

  剛一坐下,李旭便笑盈盈說道。

  「奇怪,好似與地球連在了一處?」周霞疑道「當今之事,豈能以常理猜度?掌門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韓天奇問道。

  就在這時,那種幽谷洞響、空竹罄鍾之聲又至。

  眾人停下談論,只聽這聲音連綿不絕,好似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虛空好似有了不同,模模糊糊的,抓不住、摸不著,近在哭尺又遠在天外。

  待這股響聲退卻,高斌環視一圈,說道:「近日異象頻現,早有傳言說有秘境現世,

  諸位心思我都知道這次就由李旭和韓天奇兩位師弟帶隊,待探明詳情,再做公論,如何?」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謹遵掌門師兄法旨!」

  李旭和韓天奇早就等不及了,得到首肯便馬上出發。

  看著兩人駕風直飛蒼穹,不多久便消失在南方天際。

  剩下的迴轉,接看商議門中大事。

  正祭之事經過合議,已經通過,此後兩郡十一縣便要推行玉皇道統那套。

  簡單來說就是「仙官中心制」,西康要建國立庭,將修土凡人放在一起管理。

  這將打破仙凡分治的現有格局,建立一個仙庭,宗門徹底從繁瑣事務中抽身,包括附庸各家也要交給仙庭來管束,退居幕後操控。

  此後有入世需要的修士,可以出任潛修,擔任清貴仙官,歷練紅塵道心,以精進修為,也可退隱回歸宗門。

  高斌對此持觀望態度,明白只要並古道統存在,這類事是擋不住的。

  堵不如疏,就看玉皇道的眾修能不能搗騰出一個能照顧到方方面面的辦法了。

  聽了一會,高斌便笑了。

  這還沒開始呢,就有人去爭這個國主了。

  還提議讓他擔任,笑話,當他不知道背後的試探之意?

  再說李旭和韓天奇。

  一座被濃霧籠罩的山谷。

  山谷通往的是一個全新的大陸,經過反覆驗證,應該是月球。

  李旭看著頭頂的月亮,只覺得古怪。

  前面探查的弟子講述,月亮上天空與地球並沒有什麼不同,也就是身在月亮,頭頂還有一個月亮。

  他是參加過月華天秘境的,是不是月球一看便知。

  不管旁人怎麼說,總要親眼看到才行。

  李旭和韓天奇降落,三百多練氣和胎息弟子已經做好出發準備。

  兩位正氣長老和四名雜氣執事商量一陣,很快就號令各處隊伍準備啟程。

  數名探過路的修士站在前排,石磊等修土分成數個方陣,隨著一聲令下,徒步走向濃霧籠罩的山谷。

  眼看神秘的濃霧越來越近,石磊和不少修士都緊張地握緊手上的法器。

  當第一個人走進迷霧,突元地從神識中消失時,石磊嚇得差點失態。

  壓抑的驚呼聲在各處響起,飛在頭頂的雜氣執事大聲喊令,騷動很快平息。

  此霧好似黑洞,將長長的修士隊伍吞沒,親眼看到排在前面的師兄一下子消失,石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接觸的一瞬間,好似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身上很多東西都被『吸』去,視野一暗,

  好似穿越了遙遠的距離,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

  實際上只是一個眨眼而已。

  然後是一片光明。

  神識又能發揮作用,好似觸手將四面八方的信息映射到神魂的感應中,石磊忽地睜眼,只看到一個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仙境」。

  迎面而來的是一座無比巍峨的山,不知有多大,視野中全是它那寬闊的山體。

  下意識地仰頭,只看到無比深邃與通透的天空,濃郁的靈機水一般蕩漾,舒服得讓人只想呻吟。

  通透且純粹的顏色沒有任何雜質,白的白、紅的紅、綠的綠,刺目的蒼翠之間是飄渺的靈物,以及無法探知的寬廣與深邃。

  肉眼所接觸到的訊息遠超神識,石磊的神思有點不夠用了,聚焦一處,發現的訊息越來越多,好似不斷放大、再放大的解析度,每當他以為已經觸及原始像素單位時,又是一副完整的畫面。

  只看了一會,大腦便一陣眩暈。

  靜默持續了十幾息,李旭和韓天奇也「穿越」過來,兩位正氣高修同樣被這樣的天地震撼了一會。

  良久。

  陣陣興奮的喊聲傳來,遙遠的三體上,跳起數個黑點,正向這邊呼喊招手。

  「是劉師兄他們!」一個探路的修士興奮地喊。

  李旭點出一隊修土,放出飛行法器,向那邊的山體飛去。

  這山太大了,大得不可思議,無法估算其雄偉程度,越是靠近,越是被它的雄壯所震撼。

  貌似不遠,可足足飛了半個時辰才抵達置身其中,感覺陸地是向上生長的,落在山上,就完全被它的面積所淹沒。

  這山絕非自然可以形成。

  且不知是不是錯覺,石磊感覺非常好,好似海里的魚一直生活在淡水湖裡,忽然被放歸大海,那種暢快和愜意,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兩邊匯合,一片歡慶,石磊見一位師兄揮動旗幟向大部隊發信號。

  李旭那邊立刻動了,數百修士飛起,好似不起眼的塵埃,慢悠悠地接近。

  一個時辰後。

  石磊完全迷失在一望無垠的森林裡,需數十人合抱的大樹比比皆是,無數不知名的植物和草果花卉到處都有,甚至有江河在環繞山體的河道中奔流,瀑布、峽谷、沼澤、湖泊—難以想像,竟在一座山上同時存在。

  胎息飛行法器的速度如同龜爬,數個時辰才探明很小的一片範圍。

  李旭和韓天奇再確認沒有危險後,直往山頂飛,可飛了幾個時辰也沒飛到山頂。

  兩人此時的高度已經能看得很遠,大地被霧氣遮擋,神識覆蓋的範圍顯得可笑,極目遠望,一座座雄偉的高山一直延伸到不知名的盡頭,認知上的錯位感,讓兩人難受至極。

  有的山望之很近,卻是一種很有欺騙性的錯覺,有的望之很遠,遠到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兩人繼續往上飛,直到難以為繼。

  不是法力不足,而是抵達了一個極限,就像鳥能飛的最大高度一樣,此後再怎麼煽動翅膀也無濟於事。

  落在一個突出的山崖上,韓天奇指著下方的大地,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你發現沒有,大地是平的。」

  李旭點了點頭,同樣有些乾澀地回道:「我早就發現了。」

  「天圓地方?」韓天奇的語氣非疑問而是陳述,

  李旭沉默,良久才說:「此月非彼月。」

  韓天奇點頭,抬頭看天。

  深邃的天空只有太陽,與地球的太陽沒有不同,好似很近,實則永遠觸及不到。

  認知上的錯亂,徹底否定了長久形成的、對世界的認識,這不是靈氣復甦帶來的一步步改變,而是徹底的顛覆和否定。

  這裡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可能底層邏輯與規則都與地球不同。

  唯有一點。

  安靜!

  極其安靜。

  這一路看來,就沒發現一個活動的事物。

  如此,反而讓李旭鬆了口氣,要是一上來就碰到鯤鵬這樣的物什,他怕是『接受不了』。

  夜幕準時降臨。

  這算是個好消息,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發現的、熟悉的規律。

  相比之下,月亮再出現在天空,就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月光皎潔,灑下滿世界的銀輝,天地一片靜謐,除了一朵小小的火苗,再沒有任何人為的事物。

  李旭和韓天奇一再降低高度,那朵火苗都不見變大,直飛了兩個時辰,才拉近到足夠的距離,看到圍繞火苗而建的臨時營地。

  又用了一個時辰,才腳踏實地的落在篝火附近,

  雜氣執事馬上過來匯報一天的發現。

  總體來說,泛善可陳。

  相比靈機濃度,這裡的靈物和資糧很匱乏,也許是探索的範圍不夠大,但臆想中的遍地資糧、滿地靈礦的場景不會出現了。

  「沒有,我們可以自己種啊!」一位雜氣執事興奮說道,「就這座山,就能抵過整個西康,還遠遠超過。」

  另一位雜氣執事苦笑:「就是太大了一些,我都有一種打落凡塵的感覺。」

  這話聽得古怪,卻讓其他人感同身受。

  這種感覺是渺小。

  一夜過去。

  太陽準時出現,讓所有人都長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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