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蒸蒸日上(8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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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蒸蒸日上(8K加更)

  北風呼號,大雪飄零。

  天還沒亮,石磊就被一陣「突突」聲吵醒。

  他翻了個身,盯著長出嫩芽的木牆愣了會神,起身披上棉衣。

  打開房門,清冷的空氣讓這個還不到十歲的少年打了個寒顫石磊的家不大,很簡單的一個院子,一間正房,兩間廂房,右廂房邊搭了個棚子,突突的震動從棚子裡傳來。

  「爸,別弄了,隔壁又該過來砸門了」

  棚子外,石磊探頭進去,只見裡面立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疙瘩,鐵疙瘩裡面燒著火,他的父親正用扳手在上面擰著什麼。

  少年的話讓石崇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只「嗯!」了一聲就繼續幹活。

  石磊無奈,去廚房洗漱去了。

  沒過多久,院門就被鄰居拍的眶當作響,「..大清早的,折騰個啥?還讓不讓人睡了?」

  石磊忙去開門,一陣賠禮道歉。

  鄰居吳二麻子在寒風中縮著身子,伸長脖子道:「人家仙師都說了,所有燒煤的玩意兒都不能用,破壞風水懂不懂?你家膽子真大,里長也不出來管管,

  告訴你小石頭,你家再折騰下去,老子就要去衙門告官——」

  石磊關上院門,只等吳二麻子罵夠了,聲音漸漸走遠,才鬆了口氣。

  「突突」的聲響忽然一陣凌亂,好似個哮喘病人,只聽「!」的一聲,然後是蒸汽泄露的嘴聲。

  只見水汽蒸騰,白霧瀰漫,石磊生怕老爹出事,忙跑過去看。

  石崇義跌坐在地上,四十歲的男人像個孩子似的抹著眼淚,「不能啊,老式鍋爐的結構最簡單了,怎麼就不行了呢,是那裡出了問題?」

  石磊先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聞言忍不住大聲道:「爸,靈機環境中,水的沸點是變化的,爐壓也不穩定,煤燃燒的高溫會讓靈機出現變化,鍋爐不能穩定做功,你就別費事了」

  石崇義充耳不聞,這個中年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從石磊的母親沒了之後就一直這樣。

  石磊嘆了口氣,出去做好早飯,端過來放在又開始忙碌的石崇義身旁,明知沒用還是囑附了幾句。

  出去換上青衫,整理好髮髻,背上竹簍出門向學校走去。

  平整的碎石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鹿皮靴踩在上面哎嘎作響,兩側的民居陸續打開,不少身著青衫的少年人在父母親人的殷切囑咐中,踏出家門。

  「石頭哥,早」

  「學長,早」

  「石頭,你家那位又開始鬧騰了?」

  「石學長,昨天的作業待會借我看看不一會,去學校的路上就匯集不少半大的少年,石磊走在他們中間,一邊應付著他們的問話,一邊聽他們的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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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月亮總算恢復正常了,好傢夥,一會紅、一會綠、一會藍的,我二叔說,那是仙師們在上面打架,可帶勁了」

  「仙師是怎麼上去的?」

  「那還用問,飛上去的唄」

  「胡說,仙師也不會飛」

  「掌門仙師和白狐大仙就會」

  「,掌門仙師你也敢說,你不要命了?」

  「不怕,掌門仙師最是公正嚴明了,我二叔說,全天下就沒有比他老人家更好的修士了」

  說話間,迎面走來一隊獵人,少年們的說話聲嘎然而止,紛紛避讓到道路兩旁,等獵人們過去。

  這些獵人都是三四十歲的壯年男子,全副武裝,一臉風霜。

  他們走的很慢,許多人的臉上和身上都有可怖的傷疤,有幾人還背著舊時代的槍,槍身擦的亮,引得少年人頻頻打量,好奇這些『燒火棍』還能不能打響。

  這種歲數的獵人多是『遺老遺少」,用仙師們的話來講,就是『榆木腦袋」,「刻舟求劍的朽木」。

  這樣的人,幾乎每家每戶都有,與少年們不同,他們還抱著『陳舊』的觀念,用懷疑甚至仇視的目光看待現在的一切。

  少年們要與他們劃清界限,避免被『有害」的思想侵蝕,那樣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獵人們也不看他們,兩邊交錯而過,就好像新舊兩個時代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彼此。

  少年們重新上路,沒過多久就趕到位於西城鼓樓附近的學校。

  學校不大,一進門就是個廣場,已經有不少學子在做晨練了。

  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圍成大小不一的數十個院落,鐘聲響起時,石磊盤膝而坐,開始每日必修的吐納功課。

  每個房間只坐了三四個人,彼此隔的很開,少年努力感應著天地靈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卻都是徒勞無功。

  今日也是,時間一到,鐘聲就響,上百個木屋走出來一個個唉聲嘆氣的少年,在外面排著隊,往食堂走。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風雪卻沒有停,呼嘯的寒風吹的他們直打哆嗦,天氣雖冷,可少年們的心裡卻是火熱。

  宗門改制、新政推行不過月余,第一批受惠的就是這些半大孩子,每日一次的『靈食」讓他們充滿期待。

  食堂就是三間並排的木屋,正對著廣場,幾個一人來高的大木桶散逸著淡淡薄霧,清香的香氣瀰漫,就算呼嘯的寒風也不能掩蓋。

  木桶里裝的都是粥,也不粘稠,主材是用靈米,輔以各種不入品的靈材,再加上數量最多的普通米麵熬煮而成。

  為了提升這些少年人的體魄,也為了虛無縹緲的靈竅資質,改制後的學校都有一定的靈物配額。

  這些少年可以免費享用一年。

  到了二年級還沒進入訓練營,這項待遇就會取消,等待他們將是文武兩途,

  也宣告了與仙途的絕緣。

  石磊排著隊上前,領到一碗散逸著淡淡靈機的稀粥。

  涉及到靈物,全程都有修士看著,前幾日就有人中飽私囊,被揪了出來,屍體掛在校門口晾了三天。

  石磊深嗅一口,陶醉地閉上眼,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咽喉而下,直入五臟六腑,身體一下子就暖和起來,好似有一股氣,將他的胸膛撐起了幾分。

  每個人都把木碗舔的乾淨,都不用清洗了。

  最重要的「靈食』用過,凡人教導慣例開始宣講,內容無非是宗門恩情、這種事天下罕有、別的地方如何如何、我西康宗治下如何如何、你們要知道感恩,

  更要知足·

  大多數少年人都是一臉懵懂。

  宣講結束,各自返回,開始一天的授課。

  坐忘峰。

  高斌和白羽正在盤點秘境收穫。

  天光大亮,室內寶光頻閃,各色靈物的靈機瀰漫,直教人挪不開眼。

  李旭等守在殿外等待通傳,一眾修士都喜氣洋洋,好似他們剛從秘境出來一般。

  足足半個時辰,高斌才清點完畢,讓白羽也把收穫清點一番,這白狐卻左顧言他,說啥也不肯把自己的儲物袋拿出來。

  高斌無奈,只好讓她上繳一半靈石,只說大陣需要,她身為宗門長老,必須為大陣出一份力。

  白羽對大陣也是很在意的,自家巢穴也需大陣掩護不是,只好拿出兩千靈石,再多就怎麼也不肯了。

  高斌只好收了靈石,叫李旭他們進來,先把凡人武學功法賜下,言明用途。

  眾修聞言,神色各異。

  高斌那裡管他們所想,又問李旭大陣靈石儲備如何,待得了確切數字,大手一揮,將白羽貢獻的兩千靈石拿了出來,言明用途,讓李旭收下。

  一下子見這麼多的靈石,在場修士都有些挪不開眼睛。

  高斌說了月華天秘境種種,笑道:「月球以後就是個靈石礦,以後這東西少不了」

  李旭湊趣的接話道:「如此甚好,這些時日遍地找礦,全都一無所獲,弟子正發愁以後怎麼辦,沒想到還是讓掌門師叔給解決了。」

  高斌聞言微一沉吟,用「神念傳音之術』告訴李旭,雪山派可能有靈石礦脈的線索,讓他選派可靠人手,秘密查訪。

  李旭先是吃驚,之後慎重應諾,其他人第一次見神念傳音的本事,又不敢問,只能沉默。

  又說了門中事務。

  宗門改制之事進展順利,六縣之地也已畫出,大規模的遷徙已經開始,修士並沒有插手太多,全是凡民自己組織。

  學校一事尤為順利,特別是高斌強調的『靈食』一事,得到大力推行,作為一項難得的「德政」收攏了不少人心。

  宗門內部井井有條,一片興興向榮的氣象,內門、外門相互砥礪和促進,門內修煉勤力,有三十六人閉關突破練氣者,上下正等著結果。

  但凡有一二人突破練氣,後來者怕是如過江之鯽。

  說道此處,高斌趁機說了【雜氣】一事,相關辦法他沒有得到,是朱古鏡得了一篇【正氣雜氣論】,是講如何將正氣靈萃調和稀釋成雜氣的辦法,高斌用玉簡復刻了一份,讓李旭回去多多復刻,放進藏經閣,讓門中弟子用貢獻兌換閱讀。

  「雜氣!」

  台下一片驚疑之聲,待聽完雜氣種種,一個個都跟失魂似的。

  高斌見狀,就讓他們下去。

  各人道途,各人負責,一旦選定,生死無悔,旁人不適合多說,也不能多說。

  這些人一走,白羽也溜之大吉,生怕高斌惦記她那點東西。

  說實話,高斌還真有些好奇,這狐狸什麼都好,就是屬貔貅的,東西只進不出,想摳出一點來是千難萬難,她身上到底有多少好東西,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

  一人獨處,打坐調息一陣,待到下午,去看了住在山腳的二老還有小侄女,

  晚上就在高家莊園用了飯。

  說起月亮上的種種,王嵐嵐驚嘆連連,羨慕之情溢於言表,就是高母也聽得連連感嘆,直說月亮上還真有廣寒宮啊,又問高斌,嫦娥奔月故事是不是真的。

  服用【玉液瓊漿】後,高斌與父母的關係大為改觀,以前那點彆扭隨著他一系列撥亂反正之舉,得到化解。

  外面將他說成「方家生佛」,耳中聽到的全是誇讚、仰慕之言,潛移默化的解開那層不能說出口的心結。

  再加上高曉燕等後生代的修士與親族聯繫緊密,分攤了聚焦在他身上的『異類』和『非人』之感。

  對此,高斌自是欣喜的,難得說了許多話,最後高曉燕等一眾親族修士過來覲見,也沒有拒絕。

  看著他們對高斌行禮,又對自己行禮,高母淚光閃爍,連連說好,就是高父也眼中含淚,好似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這讓高斌頗受觸動,倒不是此時此景,而是沒想到可以用這種惠而不費的辦法將父母的心結化解。

  晚上出來,看著頭頂的半月,王嵐嵐問他,既然月宮歸位、太陰補全,為何還有陰晴圓缺?

  月圓、月缺不是公轉造成的嗎?

  高斌解釋道,太陰並沒有補全,這是在往補全『靠攏』,月亮依舊是個天體,需繞地球和太陽公轉。

  至於月圓、月缺,倒不是因為天體遮擋,而是因為月亮不僅代表太陰,還有少陰、蕨陰,就好像太陽也分少陽、明陽等,代表陰陽秩序中的動態變化王嵐嵐聽得似懂非懂,直著也要修太陰,不要修水法云云。

  高斌難得耐心解釋,諸法以陰陽為基,卻以水火先行,水法諸道已確立五德,最為齊全,實乃最為穩妥的道統。

  又說,道統雖異但殊途同歸,最後都是要築基、求金,謀求果位的。

  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去走看起來風光,實則荊棘遍地的道路實犯不著。

  王嵐嵐這次聽懂了,若有所思的點頭,再不提改修道統之事。

  再說李旭回去,連夜刻錄玉簡,直將門中儲存全部用盡。

  第二天放入宗門大庫,引起門中上下一片轟動。

  雜氣!

  雜氣也是練氣,也能駕風,也能秒殺胎息,也有兩百年壽元可享,如何修不得?

  特別是那些資質低下的修土,宛如看到了一線生機,因此奔走呼號、往來不絕,連門中事務都被耽擱了。

  這種情況下,練器堂做出重大突破,成功煉製『測靈法器』之事,就顯得不怎麼起眼了。

  是夜,月朗星稀,一片靜謐。

  高斌繞著雲下山峰各處,仔仔細細的選了好幾個地方,最後查驗,都不滿意。

  取來玉簡細讀,品味良久,拿出大陣令牌,微調幾處靈脈走勢,引得大地顫動,轟隆隆的聲響好像地龍翻身。

  如此這般,再尋一處玉簡中要求的所在,卻是一面背陽的山崖。

  山崖有一處懸空,裡面有一處淺洞,高斌驅走占據此處的靈獸,打量一遍,

  滿意的點頭。

  施法掐訣,放出一片火焰,烘烤淺洞各處,待陰濕之氣盡去,各處乾爽,才停了法術。

  取出法劍,向內鑽出十餘丈,成功引來一片活水。

  泉水潺潺,流入洞中,於低洼處形成一處潭水。

  潭水積滿,自然溢出,經山崖而成一道直落百丈的匹練。

  做完這些,這才取出儲物袋,小心攝取一物,慢悠悠的提出。

  光燦燦、明艷艷的異象出現,立時就有月兔、金蟬、月白宮殿的虛影浮現,

  濃郁的靈機將洞室洗滌,到處都光潔一新。

  一顆金玉為枝、白玉為葉、好似月光凝結的花蕊的小樹出現,根系連著十幾隻玉瓶,叮叮噹噹碰撞,好不悅耳。

  高斌小心的將這株【月桂金枝】取出,空中念咒,引得靈機翻湧,法力激盪,與潭水近處盪出一個淺坑,將小樹連同玉瓶一起放入。

  再次念咒,引得靈機大變,忽明忽暗的光線中,莫名的韻律降臨,一個圓月的虛影在腦後浮現。

  高斌有些吃力,額頭汗水浸出,雙手握著小樹,法力泄洪一般流淌出去。

  小樹光芒大放,光燦燦、明艷艷的光芒再放,根系接觸到泥土的一瞬間,就深深的扎了進去。

  這一下,引得整座山峰為之顫抖,好似整個靈脈都被什麼物什寄生。

  這還不算完,許多高斌都不能體會的連鎖反應發生。

  只見山上各處低洼之地都冒出白光,隱見月兔虛影,又有金蟾吐光,草木枯萎,動物昆蟲觸之立斃,戶體血肉立時乾枯。

  又有住上山下的各家親眷被異象所驚,大多數人知道忌諱不敢妄動,也有膽大包天、妄圖僥倖者,小心出門,隱於山林,直奔異象發生之地。

  他們只看到月宮之像,桂樹之影,月兔金蟾口懸靈物而來,素娥仙女盈盈相迎,引得他們入得月宮,不多時,就魂歸緲緲,肉身於鳥獸蟲歸為一處。

  此異像一直持續到天明時分。

  高斌像是被抽乾了一樣,雙手鬆開,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頂的寶鑑嗡的一聲投入懷中。

  暗道:好險。

  此刻他瘦的脫了形,要不是寶鑑護體,怕是和那些無知的凡人和蟲一樣,

  成為此樹紮根的養分了。

  暗悔太過冒失,太過自負,區區練氣三層就以為能夠應付。

  吞入丹藥、打坐調息,直至天明。

  第一縷陽光射在外面的山崖處,洞內沉寂,一顆金枝玉雕的小樹無風晃動,

  那棟花蕊開始凋謝,偏偏花瓣落下,將潭水染的月白且粘稠。

  一股莫名的氣機籠罩這方寸之地,外來氣息無法進入,形成的一道無形之牆,區隔內外。

  以至於時間流速都發生了某種變化。

  如此靈植,聞所未聞,更別說見過,其位格肯定比山腰處的龍鱗果樹要高。

  龍鱗果樹是真龍的一滴龍血演化,它呢?

  來自寶鑑。

  寶鑑是什麼?

  是道胎仙君的法寶。

  這些雖是自己設定的,卻被天道承認,有此位格,也不算突兀。

  只是有了此樹,還有什麼靈物能入的眼中?

  以後築基、紫府,還不一路順遂算了,算了,不想這些,還不知道它下次開花是什麼時候。

  默默的看了一會,時刻關注大陣鎮壓之下的靈脈變化,感覺坐忘峰的靈機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開始提升。

  靈機的性質也在發生變化,以此穴為中心,太陰之力渲染各處,山中精鐵頑石都在向月石轉化。

  照這樣下去,怕是瞞不了多久,都要知道此峰存在一個太陰道統的頂級靈物。

  高斌默默搖頭,察覺到白羽匆匆而至,就整理了一番現場。

  不多久,白狐飛入,一見此樹就愣在當場,良久才問:「高道友,這就是那月桂銀枝?」

  高斌點頭。

  白狐的喜色一點點的泛起,凌空翻了個跟頭,只說妙極,妙極。

  高斌察覺到還有人上山,囑咐白羽守在此處,禁止任何人探視,就飛了出去。

  「掌門師叔,大喜!」

  李旭一大早就趕來獻寶,手捧著一個日冕狀的法器,恭敬奉上,難掩喜色的說道:「這測靈之器總算做出來了」

  高斌也是意外,連連點頭,笑道:「總算做出來了,很好——-可是劉、夏兩位客卿的功勞?」

  李旭笑道:「兩位客卿出力甚多,但煉器堂的朱師弟、黃師弟也居功甚偉,

  聽聞幾位已經許久沒有出煉器室一步了」

  高斌更是滿意,笑道:「既做出宗門重器,也不能虧待他們」

  李旭慎重答應。

  他這一路走來,只覺此山大異往常,昨夜更是寶光沖天,有心問幾句,話到嘴邊又咽下。

  高斌想起一事,問道:「煉丹堂何人主持,能煉製幾種靈丹?」

  李旭恭敬答了,煉丹堂的進度同樣喜人,已經能煉製胎息後期的丹藥,其中【百靈丹】為最,胎息級的丹藥十六種。

  除了供應門內所需,也開始向外發賣,倒不是貪圖幾張符紙,主要是交換靈石,順便拓展影響力和商路。

  「胎息後期」,高斌微微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尊煉丹爐。

  此爐一出現,就引得一方靈機躁動,李旭也是識貨的,驚道:「特性—"·

  啊,不,是練氣」

  高斌微微頜首,「不錯,此物乃秘境所得,你收歸宗門大庫,批給煉丹堂使用。還有,全力收集丹藥配方,我估計很快就會流傳開來,要不惜代價」

  李旭慎重答應,喜意更上一層。

  有了此爐,胎息級的靈丹自是不在話下,連他也一同受益,要是尋得幾個秘方,比如【神耀丹】此類,一窺練氣也未嘗可知。

  眼看宗門蒸蒸日上,再無一處妨礙,心裡看實歡喜。

  李旭收了煉丹爐,正要告退,高斌笑道:「好事成雙,你且隨我來」,說著,大袖一卷,帶起李旭,直往中心湖飛去。

  中心湖,千柳村。

  柳樹的枝條在北風中輕擺,積雪落下,湖面一片靜謐,淡淡的薄霧在水面上如波濤般流動,白的白、綠的綠、藍的藍,每一種顏色都有極致的純粹。

  哎呀一聲,木質的院門推開,從中走出一個抱著木盆的少女。

  少女穿著顏色鮮艷的花襖,下身穿著皮質的棉裙,小巧精緻的皮靴踩著積雪,大步向湖邊走去。

  村中的道路寬闊,一棟棟精緻的木質小樓隱藏在柳條的枝葉間,不知什麼鳥兒在婉轉的歌唱,家家戶戶都冒起畏畏炊煙。

  少女一路跟鄰居、長輩打著招呼,獨自來到湖邊,沿著條石堆砌的台階下了湖堤,蹲在一塊大青石上,拿出木盆里的衣物,就這冰冷的湖水清洗起來。

  一陣笑聲傳來,少女抬頭,用凍的通紅的手掌擦了擦鬢角,看見許多小船從西北方向的訓練營村寨中滑了出來。

  好似魚群出遊一般,成百上千艘小船向各個方向滑去,有幾艘向她這邊劃來。

  少女的神色肉眼可見的緊張,一張被凍的通紅的小臉更添三分紅暈。

  她忙低下頭,用力的搓洗衣物,一雙精緻粉嫩的耳朵卻高高豎起,聽著船槳划動水面的動靜。

  「聊師兄,就在這裡吧,上次我就在這個位置釣了一條二十多斤重的靈魚」

  「什麼靈魚,你就吹吧,平常的花蓮罷了」

  「這湖裡的靈機如此充沛,怎麼就不是靈魚了,那條魚兒不是沐浴靈機而生的?」

  「依你的邏輯,那天下就沒有凡人了,全都是修士,因為凡人也在靈機環境中呼吸」

  「你——」

  「好了,好了,我說你們兩個怎麼見面就掐———那邊有個回灣,我們過去」

  「好嘞!」

  划水聲越來越近,最終越過岸邊成片的水草和蘆葦,看到一個正在埋頭涮洗的少女。

  「聊師兄,快看,美女」

  「美你個大頭鬼,小心禍從口出」

  「切,凡人罷了」

  「你個棒槌,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能住在這一片的有那個是簡單的,哪家背後沒有關係.

  少女聽到這裡,飛快抬頭警了一眼,只見為首的少年長身玉立,真如那芝蘭玉樹一般。

  少女前幾日落水,被少年救起,從那之後就念念不忘,每日都是算好時間來做刷洗。

  那少年也似知道她的心意,每次都划船過來。

  兩人雖沒說過話,卻又一種默契和甜蜜存在。

  不多久,小船就隔著一片蘆葦停穩,三個訓練營的學員打窩的打窩、串餌的串餌、整理魚線的整理魚線,不一會,就下了七八隻魚竿。

  那些浮漂就在少女的視線中上下浮沉,她聽三個少年講述訓練營的事,聽得入神,手裡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

  一個少年說,某某開闢氣海,昨日已入外門,哀嘆他們不知道何時才能做到。

  另一個少年很是不憤的說道,這有何難,只要有丹藥,有靈地,有靈物滋養,他也能在一個星期內開闢氣海。

  少女的心上人就穩重多了,他勉勵兩個同伴,只說天道酬勤,只要付出就有收穫,總有他們出頭之日。

  三人都是凡民村鎮出身的少年,前面沒人幫扶,門中沒有靠山,只靠訓練營的那點資源,進度真是緩慢。

  訓練營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聽說宗門已經煉製出檢測靈竅的法器,以後說不得要與更多人競爭。

  少女聽的心有戚戚。

  靈物,她有啊,雖說是父母省下來的,她自己都捨不得吃用,但能幫到少年的話——

  正想著心思,突然有人在後面喊,「小蘭,小蘭!」

  高小蘭忙起身回頭,「我在這,誰呀?」

  「你三姐回來了,快回去」

  「喔!」

  三個少年已經停下說話,高小蘭抱起沒洗多少的衣服,急匆匆的邁上河堤,

  最後看了一眼蘆葦叢。

  回到家中,各房都喜氣洋洋,正屋人來人往,都在往堂姐身邊湊。

  高曉燕見她就笑,招了招手,一模她那冰涼通紅的雙手眉頭就是一皺。

  修士之身,就算不是刻意,顯出的威勢也讓人頭皮一緊,房間氣氛驟然一變,笑語聲嘎然而止。

  「怎麼搞得,家裡還用你去做這些粗活?」,高曉燕說著,一雙鳳眼掃向站在角落幾個中年婦人。

  「三姐是我自己要去的,家裡老的老、小的小———」,高小蘭低著頭,有些臉紅的小聲說道。

  「那也不能讓你這個姓高的去!」,高曉燕卻不放過,這句話可是讓場中大半人變了神色,室內寂靜,落針可聞。

  「三姐!」,高小蘭受不住壓力,扯了扯高曉燕的衣角求道。

  高曉燕嘆了口氣,回身過來,很是憐惜的說道:「苦了你了,宗門規矩,讓你們幾家搬了出來,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還不如外面的一個土財主。」

  高小蘭不答,其實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離了仙山,不用日日面對高來高去的仙師,不用擔心一不小心衝撞了誰,再沒管束,無憂無慮不過這些不能對身為修士的堂姐說。

  「三姐——」

  在高小蘭那可憐兮兮的眼神下,高曉燕緩和了神色,拉著她坐在上首,視線一掃堂中,露出一點笑意,說道:「這次回來是有件好事要說」

  屋內氣氛一松,眾人頓時活泛。

  「昨日我見了掌門師叔」

  不分老幼,都是一臉震驚,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高曉燕眼中滿是驕傲,「我說,各家老的老的、小的小,成年壯丁又要操持一家生計,很缺人手。沒道理外面的富戶能使奴喚婢,湖中各家卻要勞作受累,

  如此豈不是亂了尊卑?」

  「掌門師叔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因此允了湖中各家可以招攬一定人手」

  「還有,掌門師叔帶回各式武學秘籍,以後就算沒有靈竅的凡人也能習武強身,雖不如修士,卻也是條出路」

  說完,場中還是一片寂靜,高曉燕看他們一個個就跟那被雷聲嚇到的鶴鶉似得,眉頭一挑,還要說話,忽的臉色一變。

  這女修縱身而起,幾步就躍上屋頂,朝湖心小島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座百丈高的金色寶塔好似山峰般屹立,大片靈霧涌動,大陣光幕璀璨,好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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