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胎息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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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胎息五層

  林蔭深處,溪水潺潺。

  一座堤壩靜靜屹立在兩座山體之間,如今壩已經不是壩,而是一座山,鋼筋水泥被腐蝕的千瘡百孔,支撐它屹立的,已經不是鋼筋,而是深深紮根其體內的根系。

  一種嫩黃色的小花開的正艷,一片片、一叢叢的點綴在堤壩山體之間,微風輕撫,花朵顫巍巍的搖晃,陣陣香甜的氣息引來無數飛蟲。

  它們騰起又落下,翅膀煽動嗡嗡之聲時強時弱,好似山在呼吸。

  堤壩最下方是一片深潭,水面平靜,倒映著一碧萬里的天空。

  西側靠近水平線的位置,被什麼野獸掏出來的一個洞口,水汽瀰漫,微波蕩漾,靈機涌動,陣陣強大的氣機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狹窄的洞口之內。

  白影一閃,顯出一隻純白色的狐狸。

  她叼著一隻小獸,往洞口看了一眼,丟下獵物,在洞口附近盤坐下來,幾下咬開小獸的皮毛,小口吞咽肥美多汁的血肉。

  忽然,四周的靈機一陣躁動,接著就向洞口狂涌而去。

  那無形的約束力量被撐破,「噗」的一聲,一道氣勁從裡面衝出,將洞口附近的藤蔓和枝葉吹到空中。

  水面也被吹起陣陣波浪,昆蟲和魚蝦競相飛起跳躍。

  再看白狐已經不見蹤影。

  洞室之內,高斌雙手向下虛按,蓬勃的靈力回歸氣海,強大的氣機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外散逸。

  雙目睜開,靈光璀璨,雖只是一瞬,卻在空中留下一個亮暈色的殘影。

  「你突破了?」,白狐出現在近處,送過來關切的心念。

  「僥倖突破,感謝道友為我護法「我什麼都沒發現,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當時我有傷在身,又有—算了,總之多謝道友」

  「不客氣,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交流完畢,高斌起身往身上拍了一張【清潔符】,祛除滿身的污穢,再看這殘破的法衣,儘管肉疼,還是脫了下來,換上一身從前的衣物。

  習慣了袍服的寬鬆,現代衣物的貼身和緊繃讓他有些不適應。

  想了想,又拿出一件沒穿過的道袍,幾下換上,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檢查隨身攜帶的東西無有遺漏,拎起沉重的背包,一步躍出山洞。

  來到外邊廣闊的天地,陣陣豪情涌動,情不自禁的鼓盪靈力,一聲長嘯震的水花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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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息五層。

  胎息中期後,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都有巨大的飛躍。

  肉身正趨於完美,往引靈萃入體的目標邁進,等打開泥丸,開闢神府,修士的精、氣、神融合歸一,誕生神魂,進而獲得傳說中的神識。

  那才是脫胎換骨,自我第一次擁有一個近乎實質的顯化特徵。

  肉身只是個閥值,這個自我凝練的神魂才是修行的根本。

  乃至靈萃入體,也只是接應一顆『種子』進來,內在的本我依託這個種子,

  破土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凝練成道之基。

  大道至繁至簡,說起來就是這麼簡單。

  待道基顯化,抬舉而入神府,以神通彰顯天地,修士就獲得了初步脫離肉身檯、以神通本我代表一方事物的權柄與威能。

  當然,還有壽命。

  胎息說起來還在規則之內,並沒有超出人類壽命的極限,練氣是第一步,能多活多少年,高斌現在也說不準,那要看時空平抑、天道和他的設定。

  胎息五層,距離這個目標已經過半,回憶這一路走來的種種,暢想無限可能的未來,怎能不讓他心情激盪。

  高斌雙腳踩在水面上,靈力托舉,讓他像一片羽毛隨著微波蕩漾。

  按下亢奮的思緒,打量四周,喚來白狐,周身的靈力鼓盪,身形就化作一隻沖天而起的大鳥,向岸邊投去。

  半個時辰後。

  哎呀一聲,鏽蝕的鐵門被靈力震開,高斌走進裡間,大袖一甩,勁風頓起,

  將裡面的雜物一股腦的吹了出去。

  這是發電站的控制室,儀器設備早就腐蝕的不成樣子,他找了個乾燥的地方,震出一片空地,盤膝坐下,拿出筆記本。

  老夥計!

  輕撫封皮的紋理,高斌的眼神晦暗站得越高、看得越遠,就越是能理解筆記本的偉力,就越知道敬畏。

  (時空震盪持續中,源質補充21092薩爾,現有668711薩爾)

  (時空震盪持續中,源質補充正在計算)

  (天道設定維持中,源質消耗8000薩爾,現有660711薩爾)

  (修煉體系一設定被時空承認,成為真理)

  (妖邪體系維持中,源質消耗5000薩爾,現有655711薩爾)

  (修真六藝設定維持中,源質消耗1500薩爾,現有654211薩爾)

  高斌看的一喜,修煉體系一修成正果了,難怪這次突破有很大不同,好似跟外界聯繫的更緊密了。

  天道和妖邪設定依然是支出大頭,對於天道,他現在沒什麼脾氣,『威脅』過幾次,可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故態復萌,它總是能把握那某個尺度,始終徘徊在高斌的底限附近。

  冥冥之中的設定太強大了,沒有道理的強大,要不是筆記本是高維的,說不定就要出事。

  就像這樹妖。

  想起樹妖,高斌的心思一沉。

  翻開到寶鑑的設定,細讀上面的文字,只覺得一股『稚氣」。

  提筆,遲疑。

  他想知道樹妖的來由,是因為寶鑑,還是被天道動了手腳。

  接著又想,就是知道真相又能怎麼樣呢,找天道評理?

  這東西前後吞了自己多少源質?

  怕是算不清了吧。

  抹殺它又需要多少,再說自己捨得嗎,離得開它嗎?

  既然什麼也做不了,那還動用干涉做什麼,還嫌留下的痕跡不夠多嗎?

  算了。

  收起筆記本,第N次發下『宏願』,給天道設下紅線,一旦越過,就發誓抹殺,絕不拖延。

  然後走出裡間,站在腐蝕斑斑的走廊上,喚來白狐,飛躍而去。

  一個時辰後,王家集營地。

  隊伍在此停留了三天。

  眼看就要入夜,這一天即將過去,鄭光森、錢力爭執不下,其他修士分成兩個陣營,爭吵之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高斌飛躍而下,落在人前,雙目電掃,眾修呆了一瞬,紛紛行禮,「恭賀長老修為大進」

  他一甩衣袖,說道:「準備準備,這就啟程吧」,說著就向自己的營帳走去眾修也不吵了,恨恨對視一眼,紛紛散去忙碌。

  入了帳篷,高斌先檢查裝在幾口箱子裡的物資,發現沒有缺少,又檢查了留下的暗記,也沒有被人觸動過。

  盤膝坐下,眼神莫名。

  他倒是希望有人跳出來送死,可惜沒能如願。

  這些人好似心頭的一根刺,樹妖說的那些話不知道被人聽見沒有,又被多少人記在心裡。

  正思間,有人來到帳外。

  胎息五層,雖還沒有可開闢神府、誕生神識,但靈覺已經很驚人。

  高斌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心臟跳到的頻率、獨特的靈力波動。

  記憶力也是驚人,只稍微回憶,就認出來人是誰。

  宋思哲是鼓足勇氣來的,他志志的站在帳篷外,猶豫著是不是通報,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是小宋啊,進來吧宋思哲大喜,特別是這聲『小宋」喊得全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分,忙躬身入內,只看見一個暗紫色的道袍下擺,就大禮參見:「長老在上,弟子拜見」,竟是行了跪拜之禮。

  高斌顯出驚訝之色,上前將他扶起,笑道:「你這人,行這麼大的禮幹什麼,可是有事求我」

  「沒,沒有」,宋思哲連忙否認,抬眼接觸到他那含笑的視線,就垂下眼帘,感激的說道:「弟子是來感謝長老主持公道的,此物弟子也用不上,好不如獻給長老」,說著從身後拿出來一隻翠綠的根系。

  此物明顯煉化過,原本有三四丈長,此時只有尺許,拿在手中、寒芒畢露,

  望著如金鐵,確有蓬勃的生機蘊含。

  高斌接過感應,贊道:「好東西」,又看宋思哲,笑道:「捨得給我?」

  「弟子還沒開闢氣海,拿在手裡也沒甚用處,弟子,弟子—

  高斌如何看不出他是言不由衷,那個修士不想要法器,可法器難得,特別是入品的,哪一件都是大有來歷的。


  之所以連續碰到好幾件,那是因為在丹霞天坊市,換個地方試試,別說法器,就是趁手的可以灌注靈力的凡兵都很稀少。

  從這方面來說,這二十多人都是身家豐厚,一旦回到宗門,必有是非。

  諸多思緒一閃即逝,高斌把玩兩下,將此物塞回宋思哲手中,返身盤坐,淡淡說道:「既然說了公平分配、人人有份,你的就是你的,此物雖好,你卻是看輕我了」

  宋思哲大為惶恐,膝蓋一軟又要跪下。

  高斌虛手一抬,一股無形力量托著他不讓跪下,僅這一手胎息四層的時候就做不到,更不用說胎息初期的修士了。

  靈力外放,是胎息中期走向渾厚圓滿的開始。

  「收起來吧」,高斌不予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略帶不耐的說道:「這幾日營地里有什麼動靜,剛才因何事爭執?」

  見他執意不收,宋思哲既高興又惶恐,那敢隱瞞半句,就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就是幾個胎息初期修士之間的爭鬥和齦事也沒有遮掩。

  高斌三天未歸,某些人就坐不住了,還有些人想乾脆散夥,各奔東西。

  這幾馬車準備運回宗門的資糧可是一筆橫財,有了這些靈資還回什麼宗門,

  找個靈機旺盛的地方占山為王不比給人當牛馬舒坦?

  當然,誰也不會將這樣的打算宣之於口,不過找各種藉口,想要出去。

  高斌臨走前有嚴令,禁止任何人外出,這道命令鄭光森執行的非常好,任誰說什麼都是不許。

  這就引了以錢力為首的人不滿,兩人本就為了戰利分配的事起了,加上背後有人—-呵呵,高斌晚回來半個時辰,怕是就要給兩人中的一個收屍了。

  「錢力?」

  想起那個魁梧粗豪的漢子,高斌微微搖頭,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也不想想自己既然敢甩開眾人覓地閉關,還把資糧大大方方的留在營地,就沒防備這一出?

  那鄭光森倒是機靈,想起他那個眼神,高斌就一陣不舒服,可尋不到他的錯處,真是無奈。

  「錢隊長大約,大約是蒙在鼓裡的——」,宋思哲小心翼翼的為錢力開脫,

  見高斌沒有不滿之色,暗鬆一口氣。

  「喔?」,高斌不置可否,「你就沒有想過出去單過?」

  宋思哲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我是個外國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修為又低,只能一心一意靠著宗門,這些都是我的心裡話,長老明察啊「好了」,外面又有人過來,是鄭光森,高斌抬手將他的話打斷,「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好好干,爭取早日開闢氣海「是,是,弟子以後一定唯長老馬首是瞻高斌點頭嗯了一聲,擺了擺手,宋思哲連忙告退。

  等他出去,高斌微微一笑,這人倒是演了一齣好戲,可惜實力不夠,任他千百聰明、萬般算計又能如何?

  徒惹笑耳。

  試問要是沒點本事,他能在公推的時候越過鄭光森排第三?

  以他的實力修為,如何排的到第三?

  只能說明此人手段高、城府深,竟把大半修士籠絡了去,也說明鄭光森雖然聰明、謹慎,手腕卻差,是個媚上而傲下的人物。

  思付間,鄭光森已經到了帳篷外,恭敬的說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高斌應了一聲,大袖一掃,用靈力托起幾箱子靈資,來到外面。

  鄭光森恭敬行禮,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

  一刻鐘後,隊伍啟程,離開了這處待了三天的營地。

  人少了一半,行李卻不見減少,倒是富裕了不少馬匹。

  行走在舊時的街道上,再看四周的景物,高斌心中已是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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