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將軍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寒光劈面。
劉澈來不及多想，本能將長劍橫在頭頂。
鐺！
金鐵交擊。
聲音在堂中炸開。
紅鸞劍削鐵如泥的鋒芒救了他一命。
但力道沒有消失。
巨大的衝勁從劍身傳導到右臂，劉澈手臂一麻。
是整條胳膊都像被砸碎了。
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險些握不住紅鸞，膝蓋也被那股力壓得一彎。
這踏馬就是戰將？
純粹的力量，讓人來不及罵娘。
劉封的反應更快。
劍斷的一瞬，他沒有半點遲疑，抬腿就是一腳。
正中胸口。
砰！
劉澈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一隻銅爐，炭火滾了滿地。
熱氣貼著臉頰擦過。
他後背重重砸在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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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湧出鮮血。
劉澈滑落在地，長劍撐住地面，單膝跪著。
胸骨疼得發悶，肋下每動一下，都有劇痛往裡鑽。
劉封站在三步之外。
斷劍扔在地上，他已經從身旁親衛腰間順走了一把環首刀。
刀鋒冷壓向劉澈。
「不知死。」
三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輕蔑。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劉澈咽下喉頭的血液，腥味順著食道滑下去。
疼。
真他媽疼。
劉澈用紅鸞撐地，慢慢爬起來。
膝蓋在抖，但腰杆是直的。
他抬起頭。
「我之前被病痛折磨了數年。」
「每天睜眼，都是等死。.」
他抬手抹掉嘴邊的血。
「死，可嚇不住我。」
劉封腳步一停。
他皺眉看著劉澈。
眼前這個年輕人滿身泥血，胸口染紅，卻還能站著。
那種不怕死，不是裝出來的。
劉封見過很多亡命徒。
被逼急了，眼珠子會亂轉，手會抖，嘴裡會喊狠話。
可劉澈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連刀壓到面前，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劉封握緊長刀，冷哼一聲。
「那我成全你。」
刀鋒抬起。
劉澈沒有舉劍，咽下一口血，忽然笑了一下。
他開口道：
「我今日救將軍一命。」
「我若死，將軍必隨我一起死。」
刀鋒停在劉澈頸側。
一寸。
「什麼意思？」
劉澈喘了一口氣，胸口悶得發黑，眼前有短暫的重影。
「關將軍被呂蒙偷襲，曾派人來上庸求援。」
劉澈盯著劉封的眼睛。
「將軍和孟達拒絕發兵。」
劉封臉色一沉。
「若關羽敗亡.......」
劉澈吐掉嘴角的血沫，一字一頓。
「漢中王會放過你？」
堂中安靜得只能聽見炭火碎裂的聲響。
劉封臉上的表情在變。
冷漠、憤恨、猶豫，翻伏不定。
他身後那名親衛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這件事，城中知道的人不多。
可一旦傳出去，就是滔天之罪。
「將軍當然可以另投他處。」
劉澈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可天下皆知，你是漢中王義子。」
「將軍以後當以何面目見天下人？」
「又有誰，願意直面漢中王的滔天之怒？」
劉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喝道：
「閉嘴！」
環首刀還架在劉澈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膚，已經沁出一道血線。
但那隻握刀的手，在微發顫。
劉澈沒有停下，看著劉封，繼續說道：
「到時候，將軍的人頭，照樣會送到漢中王面前。」
長刀在劉封手裡發出細微震響。
劉封死死盯著劉澈，眼底的殺意沒有退，反而更重。
「如今，恐怕已經覆水難收。」
劉澈笑了，笑聲越來越大。
血順著下巴往脖子裡流，麻衣被染紅一片。
他笑得胸口發疼，疼得額角全是冷汗。
可那笑聲依舊，越來越肆無忌憚。
那股子氣勢，竟讓劉封握刀的手往後撤了半寸。
劉澈抬起長劍，尖指向地上孟達的屍體。
「孟達背主求榮，暗通東吳，蒙蔽將軍。」
「如今將軍奮起，斬孟達於劍下。」
「隨即發兵接應關將軍。」
「將軍不僅無過……」
「反而有功。」
劉封低頭看向孟達。
那具屍體胸口還插著劍孔，血已經流了一地，開始凝固發黑。
許久後，他看向劉澈，略帶苦聲道：
「在下也有難言之隱…」
劉澈心裡冷笑。
難言之隱？
真可笑！
隨即抬眼，輕聲道：
「將軍的難處，我知道。」
他看著劉封，目光很平靜。
「將軍若想活命，就放棄非分之想。」
劉封臉色驟冷。
非分之想。
四個字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刺。
繼承權。
從來不屬於他的東西。
劉備曾欲立他為嗣。
後來有了阿斗。
他成了外人。
關羽當年反對立嗣，他記了很多年。
劉封呼吸沉了幾分。
「在下該如何做？」
劉澈按著胸口，血從指縫滲出。
「將軍昨夜夢見祖上，祖上欲讓將軍歸族。」
劉澈的聲音放緩了些，
「想必漢中王念將軍孝心，必會同意。」
劉封愣住。
歸族。
還劉歸寇。
放棄劉姓，回歸本姓。
徹底切斷與那個位置的所有瓜葛。
劉封握著刀，站在原地。
堂中只剩炭火噼啪。
孟達屍體處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
劉封忽然轉身。
環首刀劃出一道弧光。
噗嗤！
身旁親衛的頭顱滾落在地。
血噴上屏風。
整個身體直挺挺往前栽倒。
另一名親衛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臉色慘白，渾身篩糠一樣抖。
「將軍饒命！」
劉封看向劉澈。
劉澈心裡罵了一句。
真他娘是個狠角色。
劉封已經做了選擇。
殺知情人。
改口供。
把所有罪，推到孟達身上。
現在還差最後一個活口。
劉澈握緊紅鸞。
他不能攔。
這一攔，劉封剛壓下去的殺心，立刻就會重新落到他頭上。
親衛抬頭看他，眼裡全是求生之意。
「先生……」
話還沒有說完，刀鋒再落。
鮮血濺上門檻。
堂中徹底安靜下來，炭火悄然熄滅。
劉澈握著紅鸞，沒有說話。
劉封收刀入鞘。
轉過身來，對著劉澈正經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
劉澈張嘴想說點什麼。
話還沒出口。
城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一聲，兩聲，三聲連響！
緊接著是喊殺。
金鐵碰撞。戰馬嘶鳴。
城牆上有人在拼命敲響戰鼓。
劉封臉色一變。
他一步跨到門口，猛地推開大門。
遠處山道盡頭。
黑壓壓的吳軍甲士已經壓到城外，整裝待發。
最前方，一名白袍將領勒馬停住，緩緩舉起手中令旗。
【剩餘時間：3小時15分鐘09秒】
……
劉澈來不及多想，本能將長劍橫在頭頂。
鐺！
金鐵交擊。
聲音在堂中炸開。
紅鸞劍削鐵如泥的鋒芒救了他一命。
但力道沒有消失。
巨大的衝勁從劍身傳導到右臂，劉澈手臂一麻。
是整條胳膊都像被砸碎了。
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險些握不住紅鸞，膝蓋也被那股力壓得一彎。
這踏馬就是戰將？
純粹的力量，讓人來不及罵娘。
劉封的反應更快。
劍斷的一瞬，他沒有半點遲疑，抬腿就是一腳。
正中胸口。
砰！
劉澈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一隻銅爐，炭火滾了滿地。
熱氣貼著臉頰擦過。
他後背重重砸在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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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湧出鮮血。
劉澈滑落在地，長劍撐住地面，單膝跪著。
胸骨疼得發悶，肋下每動一下，都有劇痛往裡鑽。
劉封站在三步之外。
斷劍扔在地上，他已經從身旁親衛腰間順走了一把環首刀。
刀鋒冷壓向劉澈。
「不知死。」
三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輕蔑。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劉澈咽下喉頭的血液，腥味順著食道滑下去。
疼。
真他媽疼。
劉澈用紅鸞撐地，慢慢爬起來。
膝蓋在抖，但腰杆是直的。
他抬起頭。
「我之前被病痛折磨了數年。」
「每天睜眼，都是等死。.」
他抬手抹掉嘴邊的血。
「死，可嚇不住我。」
劉封腳步一停。
他皺眉看著劉澈。
眼前這個年輕人滿身泥血，胸口染紅，卻還能站著。
那種不怕死，不是裝出來的。
劉封見過很多亡命徒。
被逼急了，眼珠子會亂轉，手會抖，嘴裡會喊狠話。
可劉澈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連刀壓到面前，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劉封握緊長刀，冷哼一聲。
「那我成全你。」
刀鋒抬起。
劉澈沒有舉劍，咽下一口血，忽然笑了一下。
他開口道：
「我今日救將軍一命。」
「我若死，將軍必隨我一起死。」
刀鋒停在劉澈頸側。
一寸。
「什麼意思？」
劉澈喘了一口氣，胸口悶得發黑，眼前有短暫的重影。
「關將軍被呂蒙偷襲，曾派人來上庸求援。」
劉澈盯著劉封的眼睛。
「將軍和孟達拒絕發兵。」
劉封臉色一沉。
「若關羽敗亡.......」
劉澈吐掉嘴角的血沫，一字一頓。
「漢中王會放過你？」
堂中安靜得只能聽見炭火碎裂的聲響。
劉封臉上的表情在變。
冷漠、憤恨、猶豫，翻伏不定。
他身後那名親衛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這件事，城中知道的人不多。
可一旦傳出去，就是滔天之罪。
「將軍當然可以另投他處。」
劉澈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可天下皆知，你是漢中王義子。」
「將軍以後當以何面目見天下人？」
「又有誰，願意直面漢中王的滔天之怒？」
劉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喝道：
「閉嘴！」
環首刀還架在劉澈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膚，已經沁出一道血線。
但那隻握刀的手，在微發顫。
劉澈沒有停下，看著劉封，繼續說道：
「到時候，將軍的人頭，照樣會送到漢中王面前。」
長刀在劉封手裡發出細微震響。
劉封死死盯著劉澈，眼底的殺意沒有退，反而更重。
「如今，恐怕已經覆水難收。」
劉澈笑了，笑聲越來越大。
血順著下巴往脖子裡流，麻衣被染紅一片。
他笑得胸口發疼，疼得額角全是冷汗。
可那笑聲依舊，越來越肆無忌憚。
那股子氣勢，竟讓劉封握刀的手往後撤了半寸。
劉澈抬起長劍，尖指向地上孟達的屍體。
「孟達背主求榮，暗通東吳，蒙蔽將軍。」
「如今將軍奮起，斬孟達於劍下。」
「隨即發兵接應關將軍。」
「將軍不僅無過……」
「反而有功。」
劉封低頭看向孟達。
那具屍體胸口還插著劍孔，血已經流了一地，開始凝固發黑。
許久後，他看向劉澈，略帶苦聲道：
「在下也有難言之隱…」
劉澈心裡冷笑。
難言之隱？
真可笑！
隨即抬眼，輕聲道：
「將軍的難處，我知道。」
他看著劉封，目光很平靜。
「將軍若想活命，就放棄非分之想。」
劉封臉色驟冷。
非分之想。
四個字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刺。
繼承權。
從來不屬於他的東西。
劉備曾欲立他為嗣。
後來有了阿斗。
他成了外人。
關羽當年反對立嗣，他記了很多年。
劉封呼吸沉了幾分。
「在下該如何做？」
劉澈按著胸口，血從指縫滲出。
「將軍昨夜夢見祖上，祖上欲讓將軍歸族。」
劉澈的聲音放緩了些，
「想必漢中王念將軍孝心，必會同意。」
劉封愣住。
歸族。
還劉歸寇。
放棄劉姓，回歸本姓。
徹底切斷與那個位置的所有瓜葛。
劉封握著刀，站在原地。
堂中只剩炭火噼啪。
孟達屍體處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
劉封忽然轉身。
環首刀劃出一道弧光。
噗嗤！
身旁親衛的頭顱滾落在地。
血噴上屏風。
整個身體直挺挺往前栽倒。
另一名親衛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臉色慘白，渾身篩糠一樣抖。
「將軍饒命！」
劉封看向劉澈。
劉澈心裡罵了一句。
真他娘是個狠角色。
劉封已經做了選擇。
殺知情人。
改口供。
把所有罪，推到孟達身上。
現在還差最後一個活口。
劉澈握緊紅鸞。
他不能攔。
這一攔，劉封剛壓下去的殺心，立刻就會重新落到他頭上。
親衛抬頭看他，眼裡全是求生之意。
「先生……」
話還沒有說完，刀鋒再落。
鮮血濺上門檻。
堂中徹底安靜下來，炭火悄然熄滅。
劉澈握著紅鸞，沒有說話。
劉封收刀入鞘。
轉過身來，對著劉澈正經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
劉澈張嘴想說點什麼。
話還沒出口。
城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一聲，兩聲，三聲連響！
緊接著是喊殺。
金鐵碰撞。戰馬嘶鳴。
城牆上有人在拼命敲響戰鼓。
劉封臉色一變。
他一步跨到門口，猛地推開大門。
遠處山道盡頭。
黑壓壓的吳軍甲士已經壓到城外，整裝待發。
最前方，一名白袍將領勒馬停住，緩緩舉起手中令旗。
【剩餘時間：3小時15分鐘09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