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男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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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陸安樂小朋友格外的開心快樂。

  連帶著她的閨蜜柔柔也同樣的快樂。

  她像只撒歡的小胖鴿子,每天興致勃勃的背著小書包,小短腿蹬得飛快。

  圓滾滾的臉蛋上時時刻刻掛著掩不住的笑,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閃閃的,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沈婉寧作為親媽,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

  這個小崽子最近轉性了,以往每天上學跟要了她老命樣,這段時間特別不對勁。

  小崽子天天都期待著去學校似的。

  好幾次她拉住她軟乎乎的胳膊,想打聽打聽:

  「樂寶,這兩天怎麼天天這麼開心?撿到寶貝了?」

  奈何小傢伙這次嘴巴緊的很,怎麼問都不說。

  事情要從幾天前的午休過後說起。

  午後暖融融的陽光斜斜落進教室,小朋友四散開來,各自玩耍。

  樂寶和柔柔待不住,吃完飯跑到操場下面的大榕樹下去找蟲子了。

  「咦。樂寶,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在看我們?」

  柔柔抬起頭,不經意間看見了那個一直在不遠處徘徊的人。

  「哪裡?」

  小胖子停下扒拉草的動作,雙手都是泥土。

  「那裡,你看,就是那個男生?」

  柔柔把樂寶的頭轉了一個彎,正對著那個男生。

  男孩子生得白淨清秀,睫毛長長的,看起來安安靜靜的。

  此刻耳朵尖紅得快要燒起來,兩隻小手反覆摩挲禮盒的硬紙板邊角,指尖都捏出幾道淺淺摺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好一會了,就是不敢上前。

  他在心裡演練了一遍又一遍台詞,腳步挪過來又退回去,引來幾個路過小朋友好奇的側目。

  這會見樂寶和柔柔都抬起頭看見他了,才終於咬牙,鼓足全部勇氣磨到樂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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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宇脊背繃得筆直,膝蓋微微打顫,垂著眼不敢直視女孩圓乎乎的臉蛋,胸腔里心臟咚咚狂跳,聲音磕磕絆絆,細若蚊蚋:

  「陸……陸安樂,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軟糯又緊張的一句告白輕飄飄散在空氣里。

  蹲在地上樂寶聞聲,才慢悠悠抬站起來。

  她壓根沒有聽進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五歲的小腦瓜壓根沒有那些東西。

  此時她全部視線都盯在男孩懷裡那隻透明禮盒上。

  盒子裡碼得滿滿當當,草莓布丁裹著亮晶晶的糖霜,芒果軟糖圓滾滾,奶香曲奇層層疊疊,還有幾塊她心心念念好久的巧克力,五顏六色,誘人至極。

  樂寶烏黑的瞳孔微微放大,小鼻子下意識輕輕翕動,仿佛已經嗅到甜絲絲的奶香氣。

  她微微往前傾身子,胖乎乎的臉頰幾乎要貼上去,完全答非所問,眼睛死死盯住禮盒,語氣滿是急不可待的期待:

  「這是給我的?」

  林小宇懸在半空的心猛地往下一落,見她目光全落在吃食上,連忙重重點頭,小臉漲得通紅:

  「對!你答應做我女朋友,這些就全都歸你。以後我每天上學,都給你帶不一樣的零食!」

  每天都有零食。

  短短的一句話,像一簇絢爛煙花,在樂寶小小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她眼睛一下子彎成兩道月牙,臉頰上軟肉鼓起來,半分猶豫都沒有,清脆響亮脫口而出:

  「好,我答應了!」

  沒有小姑娘的害羞扭捏,沒有似懂非懂的遲疑,只有吃貨即將收穫投餵的滿心雀躍。

  林小宇怔了一瞬,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轉瞬臉上炸開大大的笑,雙手鄭重地把沉甸甸的禮盒遞過去。

  樂寶伸出圓滾滾的胳膊一把抱住盒子,沉甸甸壓在懷裡,心底樂開了花。

  心裡飛快盤算:賺大了,以後天天有好吃的。

  就這麼稀里糊塗,她擁有了人生第一個「男朋友」。

  小孩子最是愛跟風,消息在男生圈子悄悄傳開,不過隔了一天,第二個、第三個接踵而至。

  憨厚壯實的張浩抱著一大包進口黃油餅乾,堵在衛生間門口;

  斯文內向的李磊拎著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滿果凍與奶片。

  兩個人學著林小宇的模樣,紅著臉,攥緊禮物,一字一句問她要不要當自己的女朋友。

  陸安樂的答覆永遠恆定不變。

  有零食,就答應。

  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她課桌的小抽屜很快被塞得滿滿當當,餅乾袋、糖果盒擠在一起,關抽屜的時候都要使勁用小胖肚子頂一下才能扣上。

  整件事,柔柔是全程圍觀的見證人。

  她並沒有覺得有啥不好的,因為每天,樂寶都會和她一起分享這些美味的零食。

  每日三份沉甸甸的零食禮包,兩個小姑娘就趁著課間,躲到角落沒人的地方,腦袋挨腦袋湊在一處,偷偷瓜分戰利品。

  奶糖掰成兩半,酥脆餅乾你一塊我一塊,果凍輪流吸,奶片你含一片我含一片。

  兩個人腮幫子塞得鼓鼓,嘴角偶爾沾到糖屑,你幫我擦擦,我幫你抹抹,吃得不亦樂乎。

  窗外別的小朋友追逐奔跑吵吵鬧鬧,這一方小小的角落,卻是屬於她們的零食樂園。

  柔柔嚼著橘子軟糖,含糊不清地小聲嘀咕:

  「樂寶,當女朋友這麼好的嗎,天天都有吃不完的。」

  樂寶嘴裡塞著曲奇,含糊地點頭,小眉毛揚起來:

  「嗯,他們說做女朋友就給零食。」

  兩個五六歲小孩達成高度共識,牢牢捂住這個秘密。

  就這麼安安穩穩,舒舒服服享受了幾天零食自由。

  誰也料想不到,這個守得牢牢的秘密,最後會由當事人樂寶,在陸家一屋子長輩面前,毫無預兆地曝光。

  這天傍晚,陸家用過晚飯後,坐在一起閒聊。

  「陸沉越,封宴和封霖是不是要回來了?」

  沈婉寧吃了一塊水果,聊起了封家兄弟倆。

  倆兄弟已經在歐洲開拓市場兩三年了,這兩三年,很少回來。

  國內的業務交給封家老爺子撐著,加上還有陸沉越,蕭南風等幾個兄弟幫襯。

  所以兩兄弟放心了去了歐洲,把封家的產業,擴大到了大半個歐洲。

  這不,那邊的事業穩固的差不多了,兄弟倆決定回國了。

  「嗯,就這兩天,據說,封霖還會帶著女朋友一起回來。」

  趴在沙發靠墊上的樂寶,小肚子吃得圓滾滾,正百無聊賴晃悠兩條小胖腿。

  手上的筆時不時放嘴裡咬兩下,心思早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這會,小胖子耳朵捕捉到「女朋友」三個字,瞬間精神抖擻。

  這可是這兩天她聽得最熟悉的詞語!

  小傢伙猛地從軟墊上彈坐起來,原本慵懶耷拉的眼皮抬得老高,小胸脯刻意用力挺起來,下巴微微抬著,滿臉寫滿「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厲害」的得意。

  不等任何人接話,清脆軟糯的童音響徹整間客廳,音量不大,卻字字清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女朋友有什麼好炫耀的!」

  她晃了晃短胖的小腿,環視一圈滿屋子大人,優越感快要溢出來,理直氣壯高聲宣布:

  「我可比他們厲害多啦!我有三個男朋友呢!」

  話音落下。

  客廳一瞬間死寂。

  談笑的聲音戛然而止,茶杯懸在半空,剝水果的手停在原處,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硬生生僵住,空氣仿佛凝固,安靜得幾乎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響。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齊刷刷砸向沙發中間那個胖乎乎,一臉洋洋自得的小奶娃。

  陸建國手裡握著青瓷茶杯,手腕猛地一頓,杯沿的茶水輕輕晃蕩出來幾滴。

  老花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大半截,他睜圓眼睛,愣愣望著自家孫女,半晌回不過神。

  溫嫻嘴角笑意直接僵死,瞳孔地震,整個人呆呆坐在原地,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聽錯。

  一向處事沉穩的陸峰臉上鬆弛的神色盡數斂去,身子微微往前傾,眉頭輕輕蹙起,滿眼寫著匪夷所思。

  而輪椅之上的陸沉越。

  方才他還微微靠著椅背,指尖漫不經心搭在輪椅扶手,安靜聽眾人閒談,神色淡漠從容。

  當那一句「我有三個男朋友」鑽進耳朵,男人周身氣息驟然凍結。

  漆黑深邃的眼眸驟然緊縮,眸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寵到大的小女兒,才五歲。

  三個男朋友。

  短短几個字如同驚雷,轟然砸進腦海,大腦短暫直接宕機。

  錯愕、懵怔,炸裂感一股腦衝上頭頂。

  巨大的衝擊之下,受傷的腿本能繃緊全部肌肉。

  扶手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咯吱響動,陸沉越上身猛地繃直,雙腿下意識發力,整個人借著這股震驚的力道,險些直接從輪椅上彈起來!

  「小心點,別激動,小心腿。」

  沈婉寧連忙上前,扶住過於激動的男人。

  滿屋子人全都石化。

  可始作俑者樂寶,絲毫沒有察覺到周遭詭異窒息的氛圍。

  她仰著白嫩的小臉,望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長輩,心裡還在暗暗疑惑。

  怎麼都不說話?難不成全都被自己的戰績給震撼住了?

  在她簡單的認知裡面,有三個男朋友,等同於穩穩握有三份源源不斷、花樣不重樣的零食供給。

  見大人們呆若木雞,小胖子還以為大家理解不到位,又十分貼心地補充,小語調驕傲得快要飄上天:

  「我那三個男朋友可乖啦!每天都會給我帶好多好多零食,各種各樣的,吃都吃不完!」

  此話一出。

  輪椅上的陸沉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

  合著鬧了半天,自家寶貝閨女,拿「做女朋友」換零食吃了。

  溫嫻回過神,把茶杯擱到茶几上,又好氣又好笑:

  「哎喲我的小祖宗,男朋友哪是換零食的啊。」

  樂寶眨眨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不解,歪著小腦袋反問:

  「不然男朋友是幹什麼的呀?」

  一屋子大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滿腦子糖果餅乾的五歲小胖丫頭解釋這件事。


  他千疼萬寵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在幼兒園靠當女朋友實現零食自由,還攢下整整三個名額。

  男人沉沉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陸安樂。」

  聽見爸爸叫自己全名,樂寶微微縮了縮脖子,但依舊理直氣壯,小胸脯還沒有塌下去。

  「爸爸,他們自願給我的。」

  「是嗎?」

  沈婉寧的聲音悠悠的從旁邊傳來。

  完球了!

  大意了!

  光顧著炫耀了,忘了她媽不讓她吃零食的事了。

  這看咋辦?

  小胖子腦子瘋狂的運轉著,思考著要怎麼把這事糊弄過去。

  「我說這幾天你怎麼天天盼著去學校了,感情是背著我在學校偷吃啊?」

  「還一次性吃三份。陸安樂,你真是好樣的。」

  「你當你媽說的話是放屁是吧?」

  沈婉寧說著,眼睛掃視了周圍。

  她放家裡那根棍子哪裡去了?

  今天她就要讓小崽子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妹妹,快跑。去找你外婆。」

  陸舒朗一看妹妹的屁股就要遭殃,趕緊提醒她跑。

  小胖子看她媽正拿著棍子朝自己走來。

  立馬站起來,手裡的筆一丟,嗷的一聲,就朝著門外跑去。

  「外婆,救命啊!你女兒要打人啦。」

  小胖子一邊跑,一邊喊,一邊朝著院子裡那道門跑去。

  「站住,你還敢跑,今天老娘讓你屁股開花。」

  沈婉寧拿著棍子,跟在後面追。

  屋子裡的人嘩的一下,全都跟了出來。

  「妹妹,快跑,小嬸嬸追上來了。」

  「桀桀,快快,麻麻追。「

  身後,樂寶的死士,一個哥哥陸舒朗,一個弟弟陸子觀,都在為她加油。

  樂寶回頭看了一眼快要追到自己的親媽,她跨過院子裡那道門後,立馬把門關上了。

  「開門,陸安樂,別逼我動手。」

  「媽媽,你已經動手了。我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才不會被你騙。」

  「好好好,不開是吧。」

  沈婉寧氣的咬牙切齒。

  這裡關了,她還可以從大門進去,看到時候,小崽子怎麼跑。

  只是當她走到大門口時,大門緊閉,她媽向嘉慧帶著一群人站在門口。

  「媽,開門。」

  「今天挺晚了,閨女,你回家睡覺吧,我們也要睡了。」

  說完,她假裝打了一個哈欠,牽著樂寶回了屋子。

  樂寶臨走前還回頭朝她媽做了一個鬼臉。

  沈婉寧只能原地跺腳。

  而坐在屋子裡沒出來的陸沉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險些被刺激到原地康復的身心。

  看來,明天,必須親自去一趟幼兒園。

  他得好好見見,那三位負責投餵自家閨女的「小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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