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塗脂粉，你也最美
六皇子雖受封靖王，但暫未就藩，一直居於京城內的東安門外，緊貼皇城外側的十王府內的一處院落中。
十王府並不是獨立的藩王府，期間共居住了多位未就藩的的親王。
十王府屬於成群的親王院落群，外大門有守衛把守，親王沒有朝廷的旨意，不得隨意出入，
每個親王的院落，各自都有獨立的院門。
王妃、側妃、侍妾等女眷不得隨意出入十王府大門，必須要得到親王授意，王府奉承才能開具的通行箋。
通行箋上會寫明，通行者身份、隨行人數、目的地、外出理由、出門時辰、歸府時限等詳細信息。
將這個交給十王府守門校旗查驗、登記後，方可出門。
霍景瑤早在七日前便求得了靖王妃的同意。
所以等到今日靖王被召入宮中，霍景瑤才得以順利拿到由靖王妃代為授意奉承開具的通行箋。
當然上面寫的目的地也並非郊外莊子，而是國公府。
通行箋不能過她的手，必須一直由隨行嬤嬤保管。
而這嬤嬤是靖王妃的人，所以她並不擔心會露餡。
但此次霍景瑤見了柳姨娘，她便有個把柄被靖王妃抓住了。
但霍景瑤不怕，她得知道自己生母如今的處境，才好謀劃下一步的計劃。
*
霍景瑤見到柳姨娘時，她正坐在院中與其他婦人圍坐在一起趕製冬衣。
她看著柳姨娘那肌膚，早已不復往日那般白皙細膩，反而變黑了不少。甚至連手指上也多了些厚繭，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顏色艷麗的名貴綾羅綢緞，而是普通的棉布衣物，顏色素淨無比。
莊子九月中旬開始，便要趕製府中一眾僕役的冬衣，而被發配莊子幹活的柳姨娘也不例外。
但與旁人交談時，眉眼間卻依舊帶著笑，完全沒有國公爺姨娘的架子，手上的動作麻利，像是絲毫不在意此時的處境。
霍景瑤心中一緊，鼻頭泛酸，眼淚在眼眶打轉。
她的母親，從沒這般狼狽過……
這一個月來，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連她那保養得如此嬌美如少女的容顏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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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一旁躺在擔架上的霍景爍。
她那貪玩的二哥，哪次見到不是神采奕奕、又妻妾成群的風流模樣？
可如今，周圍圍著的都是扎著兩條沖天小辮的孩童。
霍景瑤闔眸深吸一口氣，思緒飛轉起來。
父親這般對母親，怕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她原以為父親罰母親來莊子種地，母親會想別的法子矇混過去，裝裝樣子。
沒想到，母親竟真的在勤勤懇懇地幹活。
她定是對父親失望透頂，心灰意冷、萬念俱灰，才會這般墮落。
霍景瑤摸著自己的小腹，如今她已懷了靖王表哥的孩子。
孩子出生後，她還得叫孩子喊母親姨奶奶呢。
她不能讓母親這般下去，要重新振作起來，回到國公府去才是。
再睜開眼時，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擠出假笑。
「姨娘、二哥！」霍景瑤含笑出聲。
柳姨娘聽見聲音後，猛地回頭，看到霍景瑤時微微一愣。
但她沒有說話，而是扔下手中的活計，跑進了旁的屋子裡。
「姨…娘？」霍景瑤不解，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屋門已被反鎖，霍景瑤不停拍門，喊著「姨娘，你開開門啊！姨娘！」
門內沒有回應，但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啜泣聲。
霍景瑤心急如焚，也不管旁的下人在，大喊了一聲「娘！我是瑤姐兒啊！您不認我了嗎？」
門依舊緊閉，倒是地上的霍景爍開了口：「我的好妹妹靖王側妃娘娘，哥哥這腿腳不便，就不給你行禮了。
你還是別敲了，沒用的。
姨娘肯定是怕你看見她現在的樣子，不忍你一同傷心，才遲遲不開門的。
如今我與姨娘在這裡過得挺好的，在雞的的打鳴聲中醒來，吃的是自己種與采的糧食果蔬。
勞動一日，累了便睡，姨娘的身子也硬朗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弱不禁風了。」
霍景爍的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戳在她的心上。
霍景瑤頓時淚如雨下，「娘從前過得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卻這般悽苦！這…這也叫過得挺好？」
霍景爍不禁啞然，連連苦笑著，「還要待十一個月，如若不苦中作樂，又當如何度日？」
只留下最後一句，便不再言語了。
霍景瑤怔在原地，眼淚簌簌而下，她朝著木門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娘，你的瑤姐兒懷了身孕，不知下次何時才能再來，求您開門見女兒一面。」
「吱呀——」木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柳姨娘那白得滲人的臉。
霍景瑤緩緩抬頭，卻怔在原地。
只見柳姨娘的臉上，塗滿了一層層厚厚的雪白脂粉，淚水淌過的地方，溝壑分明，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膚色。
柳姨娘慌忙地對霍景瑤福身行禮，「側妃娘娘安好。」
一雙塗著厚厚蛤蜊油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刺花了霍景瑤的眼睛。
霍景瑤忙不迭地站起來，抱住了柳姨娘的腰身，哽咽道：「娘，嗚嗚嗚嗚……爹爹怎麼能如此對您？」
柳姨娘身子一僵，旋即想要推開她，「賤妾衣衫沾了塵土，側妃娘娘快放手，莫要弄髒了您的衣裳！」
霍景瑤哪裡肯放手，急道：「娘！我不准您怎麼稱呼自己！
娘，我們進屋，我為您梳洗一番。娘是天底下最美的，不塗脂抹粉也是最美的。」
柳姨娘眼淚奪眶而出，與她一同進了屋，母女二人抱頭大哭起來。
霍景瑤為柳姨娘拭去眼淚，安慰道：「娘，我今日就去求爹爹，讓您回家！」
柳姨娘搖了搖頭，握住了霍景瑤的手，「瑤姐兒萬萬使不得！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且放心。」
柳姨娘用水洗了把臉，沿著脖子向下，手指在脖頸上摸索著，將黢黑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露出一張白皙如玉貌美俏麗的容顏。
「你與娘是一條心，娘便告訴你，這是一位貴人托人給的。」
十王府並不是獨立的藩王府，期間共居住了多位未就藩的的親王。
十王府屬於成群的親王院落群，外大門有守衛把守，親王沒有朝廷的旨意，不得隨意出入，
每個親王的院落，各自都有獨立的院門。
王妃、側妃、侍妾等女眷不得隨意出入十王府大門，必須要得到親王授意，王府奉承才能開具的通行箋。
通行箋上會寫明，通行者身份、隨行人數、目的地、外出理由、出門時辰、歸府時限等詳細信息。
將這個交給十王府守門校旗查驗、登記後，方可出門。
霍景瑤早在七日前便求得了靖王妃的同意。
所以等到今日靖王被召入宮中，霍景瑤才得以順利拿到由靖王妃代為授意奉承開具的通行箋。
當然上面寫的目的地也並非郊外莊子，而是國公府。
通行箋不能過她的手，必須一直由隨行嬤嬤保管。
而這嬤嬤是靖王妃的人，所以她並不擔心會露餡。
但此次霍景瑤見了柳姨娘，她便有個把柄被靖王妃抓住了。
但霍景瑤不怕，她得知道自己生母如今的處境，才好謀劃下一步的計劃。
*
霍景瑤見到柳姨娘時，她正坐在院中與其他婦人圍坐在一起趕製冬衣。
她看著柳姨娘那肌膚，早已不復往日那般白皙細膩，反而變黑了不少。甚至連手指上也多了些厚繭，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顏色艷麗的名貴綾羅綢緞，而是普通的棉布衣物，顏色素淨無比。
莊子九月中旬開始，便要趕製府中一眾僕役的冬衣，而被發配莊子幹活的柳姨娘也不例外。
但與旁人交談時，眉眼間卻依舊帶著笑，完全沒有國公爺姨娘的架子，手上的動作麻利，像是絲毫不在意此時的處境。
霍景瑤心中一緊，鼻頭泛酸，眼淚在眼眶打轉。
她的母親，從沒這般狼狽過……
這一個月來，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連她那保養得如此嬌美如少女的容顏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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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一旁躺在擔架上的霍景爍。
她那貪玩的二哥，哪次見到不是神采奕奕、又妻妾成群的風流模樣？
可如今，周圍圍著的都是扎著兩條沖天小辮的孩童。
霍景瑤闔眸深吸一口氣，思緒飛轉起來。
父親這般對母親，怕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她原以為父親罰母親來莊子種地，母親會想別的法子矇混過去，裝裝樣子。
沒想到，母親竟真的在勤勤懇懇地幹活。
她定是對父親失望透頂，心灰意冷、萬念俱灰，才會這般墮落。
霍景瑤摸著自己的小腹，如今她已懷了靖王表哥的孩子。
孩子出生後，她還得叫孩子喊母親姨奶奶呢。
她不能讓母親這般下去，要重新振作起來，回到國公府去才是。
再睜開眼時，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擠出假笑。
「姨娘、二哥！」霍景瑤含笑出聲。
柳姨娘聽見聲音後，猛地回頭，看到霍景瑤時微微一愣。
但她沒有說話，而是扔下手中的活計，跑進了旁的屋子裡。
「姨…娘？」霍景瑤不解，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屋門已被反鎖，霍景瑤不停拍門，喊著「姨娘，你開開門啊！姨娘！」
門內沒有回應，但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啜泣聲。
霍景瑤心急如焚，也不管旁的下人在，大喊了一聲「娘！我是瑤姐兒啊！您不認我了嗎？」
門依舊緊閉，倒是地上的霍景爍開了口：「我的好妹妹靖王側妃娘娘，哥哥這腿腳不便，就不給你行禮了。
你還是別敲了，沒用的。
姨娘肯定是怕你看見她現在的樣子，不忍你一同傷心，才遲遲不開門的。
如今我與姨娘在這裡過得挺好的，在雞的的打鳴聲中醒來，吃的是自己種與采的糧食果蔬。
勞動一日，累了便睡，姨娘的身子也硬朗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弱不禁風了。」
霍景爍的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戳在她的心上。
霍景瑤頓時淚如雨下，「娘從前過得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卻這般悽苦！這…這也叫過得挺好？」
霍景爍不禁啞然，連連苦笑著，「還要待十一個月，如若不苦中作樂，又當如何度日？」
只留下最後一句，便不再言語了。
霍景瑤怔在原地，眼淚簌簌而下，她朝著木門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娘，你的瑤姐兒懷了身孕，不知下次何時才能再來，求您開門見女兒一面。」
「吱呀——」木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柳姨娘那白得滲人的臉。
霍景瑤緩緩抬頭，卻怔在原地。
只見柳姨娘的臉上，塗滿了一層層厚厚的雪白脂粉，淚水淌過的地方，溝壑分明，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膚色。
柳姨娘慌忙地對霍景瑤福身行禮，「側妃娘娘安好。」
一雙塗著厚厚蛤蜊油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刺花了霍景瑤的眼睛。
霍景瑤忙不迭地站起來，抱住了柳姨娘的腰身，哽咽道：「娘，嗚嗚嗚嗚……爹爹怎麼能如此對您？」
柳姨娘身子一僵，旋即想要推開她，「賤妾衣衫沾了塵土，側妃娘娘快放手，莫要弄髒了您的衣裳！」
霍景瑤哪裡肯放手，急道：「娘！我不准您怎麼稱呼自己！
娘，我們進屋，我為您梳洗一番。娘是天底下最美的，不塗脂抹粉也是最美的。」
柳姨娘眼淚奪眶而出，與她一同進了屋，母女二人抱頭大哭起來。
霍景瑤為柳姨娘拭去眼淚，安慰道：「娘，我今日就去求爹爹，讓您回家！」
柳姨娘搖了搖頭，握住了霍景瑤的手，「瑤姐兒萬萬使不得！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且放心。」
柳姨娘用水洗了把臉，沿著脖子向下，手指在脖頸上摸索著，將黢黑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露出一張白皙如玉貌美俏麗的容顏。
「你與娘是一條心，娘便告訴你，這是一位貴人托人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