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這是朕欠她的，也是朕欠你的
葉安禾還未進入昭寧大長公主的寢殿，只是在門口站定時，便有一股很濃郁的苦澀藥味，迎面撲鼻而來。
比之前，她第一次進入霍景淵寢屋裡的時候，藥味還要濃郁很多。
感覺這大長公主，完全是被人用藥給吊著性命，才勉強活著的。
由於實在是藥味太濃了，把葉安禾都嗆得，都忍不住連連咳嗽了幾聲。
在寢殿門口守著的小太監，見到帝王到來，準備高聲向裡面通報。
帝王擺擺手，示意他們噤聲，「你們先退到一旁，朕有話同她單獨說。」
帝王輕拍著葉安禾的後背，給她順了順氣，輕聲道：
「昭寧這裡，最近的藥味，確實濃了些，但太醫們若不如此，只怕你母親她撐不了多久了。
朕是天子，找遍了天下名醫，卻也終究還是留不住她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帝王望著葉安禾那熟悉的眉眼，在心裡輕嘆一聲。
他一個天子，是天下之主。
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終究還是扛不過天意。
他亦是第一次覺得，莫不是當年他奪了玄德太子的帝位，天要懲罰於他，奪走他心裡最重要的兩個人。
若不是他當年，弄出來的那一場大火，害得昭寧不知所蹤，下落不明，才叫姑母傷心欲絕。
自此，姑母便一蹶不振，整日以淚洗面，終是壞了身子，不久早早撒手人寰。
若不是他那一把火，燒了她與端王這個良配。
也不至於，會被駙馬在外養的外室，所欺辱。
這強行奪來的位置，終究是上天不認的，上天這是在罰他！
許是上天有眼，看在他勤勤懇懇為國為民幾十年，不曾有過半分懈怠的份上，認可了他的皇位。
才讓他在昭寧快不行的時候，找到了新的希望。
帝王久抿的薄唇微動，繼續說道：「安禾，朕能找到你，能在她闔眼之前，見你最後一眼。
她若能因此含笑而去，於朕而言，已是幸事。
這是朕欠她的，也是朕欠你的。
若不是朕為她選的駙馬薄情寡義、風流多情，在外養了個惡毒外室，害得朕也為你生下便早夭……
若是朕當初再派人多查一查，你也不會流落著民間，受苦受難多年。
你母親也不會多次想尋死自盡，將要香消玉殞，朕不願她如此離去，便尋遍天下名醫，吊著她的性命。
如今她雙眼無神，心如死灰，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病榻之上。
嘴裡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表哥，你為什麼還不讓我去死？」
她看朕的眼神是怨恨的，想必對朕早已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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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這二十年裡，一直在問自己，朕錯了嗎？
每次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朕錯了，朕應該放過她的。
但是朕做不到，朕想讓她活著，哪怕她恨朕。
直到朕見到了你，當年那個早夭的孩子。
朕才明白，這二十年來，朕是對的。
若不是朕一意孤行，昭寧含恨含淚闔眸，都不會知道那孩子還活著。」
帝王說到最後，眼淚奪眶而出，一點帝王的威嚴都沒有了。
葉安禾拿出手帕遞給帝王，安慰道：「陛下，若是母親見到了民女，想必母親不會再恨陛下了。
待到母親身子漸好後，民女在此懇請陛下。
還望陛下，不要因母親這些年對陛下的怨恨，而與她心生嫌隙才是，定來多來陪陪母親。」
帝王今日，沒讓王安全公公跟著一起進公主府，而是讓他在門口等著。
她這也算是幹上了，御前大總管安慰帝王的活計了。
好在帝王的話里話外，都是關心昭寧的，她順著帝王的話說便是。
帝王聞言，亦是在心裡想了想葉安禾說的那些話，他也希望昭寧能繼續活下去的。
但希望太多，怕失望越大，只要還能再見到她笑一次，再笑著喊她一聲表哥……便足夠了。
拿著帕子擦拭眼淚，不過片刻，便調整好了情緒，偏頭對葉安禾道，
「走吧，朕帶你進去。也不知道昭寧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對雙生姐妹花……」
葉安禾在一旁乖巧點頭，
這時一個小宮女，端著搭著白布的、盛著熱水的銅盆，從裡面走了出來。
宮女見到帝王，腿已經彎了一半，正欲跪下行禮。
帝王揮了揮手，叫宮女噤聲，不要行禮。
宮女小聲惶恐道：「奴婢參見陛下！」
帝王輕聲問道：「今日昭寧情況如何？」
宮女回答道：「回稟陛下，昭寧大長公主今日和往日一樣，午膳也只吃了兩口白粥，便不吃了。
好在那粥是用參煲的，多少有些補身藥效。
太醫也把過脈了，大長公主除了身子虛弱些、精神差些，不能受刺激，其餘的倒也無大礙。
奴婢們得知陛下要來，方才已經給大長公主梳洗完畢，現在正在等陛下呢。」
「嗯，你進去小聲通知一聲，叫宮女嬤嬤們都退下，只留萍嬤嬤一人在旁伺候即可。」帝王面色有些沉重，吩咐道。
不刺激是不可能的。
趁現在身子還湊合，若是再拖…若是讓她從旁得知此事，只怕她會更受不了。
公主府都是帝王的人，沒有帝王的允許，沒人敢將葉安禾被找回的事情，告知昭寧。
但也怕有人會說漏了嘴。
只希望她今日，能撐得住吧。
隨著宮女與嬤嬤們，從殿內魚貫而出。
帝王看向葉安禾，輕聲叮囑道：「安禾，你進屋後，且在屏風外候著，朕想與昭寧說會兒話。」
葉安禾點頭應下。
帝王緩步走了進去，葉安禾在後面跟著。
寢殿內的藥味更濃了些，濃到她覺得呼吸幾口，都能延年益壽，再吸幾口就能成仙了的程度。
帝王繞過屏風走進內室，葉安禾在屏風外站著。
昭寧大長公主躺在軟榻上，背對著帝王，一旁的萍嬤嬤朝帝王行了禮，「奴婢見過陛下。」
「萍嬤嬤不必多禮，你且退到屏風外吧。」帝王頷首，走到軟榻前，坐下。
萍嬤嬤退下，便看見了屏風外的葉安禾，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你！」
還是葉安禾眼疾手快，捂住了萍嬤嬤的嘴，壓低聲音說道：
「嬤嬤別出聲！你若是現在說漏了嘴，小心你的腦袋搬家！」
暫任御前大總管一職的葉安禾，時刻都想著替帝王排憂解難。
若是昭寧大長公主，被萍嬤嬤嚇死了，帝王表面不會怪罪她，但心裡肯定會怪她。
到時候她這個小員工，可就少了個好靠山領導。
萍嬤嬤瞪大了眼睛，使勁點著頭，改成了自己捂著嘴巴，不敢出聲。
比之前，她第一次進入霍景淵寢屋裡的時候，藥味還要濃郁很多。
感覺這大長公主，完全是被人用藥給吊著性命，才勉強活著的。
由於實在是藥味太濃了，把葉安禾都嗆得，都忍不住連連咳嗽了幾聲。
在寢殿門口守著的小太監，見到帝王到來，準備高聲向裡面通報。
帝王擺擺手，示意他們噤聲，「你們先退到一旁，朕有話同她單獨說。」
帝王輕拍著葉安禾的後背，給她順了順氣，輕聲道：
「昭寧這裡，最近的藥味，確實濃了些，但太醫們若不如此，只怕你母親她撐不了多久了。
朕是天子，找遍了天下名醫，卻也終究還是留不住她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帝王望著葉安禾那熟悉的眉眼，在心裡輕嘆一聲。
他一個天子，是天下之主。
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終究還是扛不過天意。
他亦是第一次覺得，莫不是當年他奪了玄德太子的帝位，天要懲罰於他，奪走他心裡最重要的兩個人。
若不是他當年，弄出來的那一場大火，害得昭寧不知所蹤，下落不明，才叫姑母傷心欲絕。
自此，姑母便一蹶不振，整日以淚洗面，終是壞了身子，不久早早撒手人寰。
若不是他那一把火，燒了她與端王這個良配。
也不至於，會被駙馬在外養的外室，所欺辱。
這強行奪來的位置，終究是上天不認的，上天這是在罰他！
許是上天有眼，看在他勤勤懇懇為國為民幾十年，不曾有過半分懈怠的份上，認可了他的皇位。
才讓他在昭寧快不行的時候，找到了新的希望。
帝王久抿的薄唇微動，繼續說道：「安禾，朕能找到你，能在她闔眼之前，見你最後一眼。
她若能因此含笑而去，於朕而言，已是幸事。
這是朕欠她的，也是朕欠你的。
若不是朕為她選的駙馬薄情寡義、風流多情，在外養了個惡毒外室，害得朕也為你生下便早夭……
若是朕當初再派人多查一查，你也不會流落著民間，受苦受難多年。
你母親也不會多次想尋死自盡，將要香消玉殞，朕不願她如此離去，便尋遍天下名醫，吊著她的性命。
如今她雙眼無神，心如死灰，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躺在病榻之上。
嘴裡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表哥，你為什麼還不讓我去死？」
她看朕的眼神是怨恨的，想必對朕早已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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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這二十年裡，一直在問自己，朕錯了嗎？
每次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朕錯了，朕應該放過她的。
但是朕做不到，朕想讓她活著，哪怕她恨朕。
直到朕見到了你，當年那個早夭的孩子。
朕才明白，這二十年來，朕是對的。
若不是朕一意孤行，昭寧含恨含淚闔眸，都不會知道那孩子還活著。」
帝王說到最後，眼淚奪眶而出，一點帝王的威嚴都沒有了。
葉安禾拿出手帕遞給帝王，安慰道：「陛下，若是母親見到了民女，想必母親不會再恨陛下了。
待到母親身子漸好後，民女在此懇請陛下。
還望陛下，不要因母親這些年對陛下的怨恨，而與她心生嫌隙才是，定來多來陪陪母親。」
帝王今日，沒讓王安全公公跟著一起進公主府，而是讓他在門口等著。
她這也算是幹上了，御前大總管安慰帝王的活計了。
好在帝王的話里話外，都是關心昭寧的，她順著帝王的話說便是。
帝王聞言，亦是在心裡想了想葉安禾說的那些話，他也希望昭寧能繼續活下去的。
但希望太多，怕失望越大，只要還能再見到她笑一次，再笑著喊她一聲表哥……便足夠了。
拿著帕子擦拭眼淚，不過片刻，便調整好了情緒，偏頭對葉安禾道，
「走吧，朕帶你進去。也不知道昭寧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對雙生姐妹花……」
葉安禾在一旁乖巧點頭，
這時一個小宮女，端著搭著白布的、盛著熱水的銅盆，從裡面走了出來。
宮女見到帝王，腿已經彎了一半，正欲跪下行禮。
帝王揮了揮手，叫宮女噤聲，不要行禮。
宮女小聲惶恐道：「奴婢參見陛下！」
帝王輕聲問道：「今日昭寧情況如何？」
宮女回答道：「回稟陛下，昭寧大長公主今日和往日一樣，午膳也只吃了兩口白粥，便不吃了。
好在那粥是用參煲的，多少有些補身藥效。
太醫也把過脈了，大長公主除了身子虛弱些、精神差些，不能受刺激，其餘的倒也無大礙。
奴婢們得知陛下要來，方才已經給大長公主梳洗完畢，現在正在等陛下呢。」
「嗯，你進去小聲通知一聲，叫宮女嬤嬤們都退下，只留萍嬤嬤一人在旁伺候即可。」帝王面色有些沉重，吩咐道。
不刺激是不可能的。
趁現在身子還湊合，若是再拖…若是讓她從旁得知此事，只怕她會更受不了。
公主府都是帝王的人，沒有帝王的允許，沒人敢將葉安禾被找回的事情，告知昭寧。
但也怕有人會說漏了嘴。
只希望她今日，能撐得住吧。
隨著宮女與嬤嬤們，從殿內魚貫而出。
帝王看向葉安禾，輕聲叮囑道：「安禾，你進屋後，且在屏風外候著，朕想與昭寧說會兒話。」
葉安禾點頭應下。
帝王緩步走了進去，葉安禾在後面跟著。
寢殿內的藥味更濃了些，濃到她覺得呼吸幾口，都能延年益壽，再吸幾口就能成仙了的程度。
帝王繞過屏風走進內室，葉安禾在屏風外站著。
昭寧大長公主躺在軟榻上，背對著帝王，一旁的萍嬤嬤朝帝王行了禮，「奴婢見過陛下。」
「萍嬤嬤不必多禮，你且退到屏風外吧。」帝王頷首，走到軟榻前，坐下。
萍嬤嬤退下，便看見了屏風外的葉安禾，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你！」
還是葉安禾眼疾手快，捂住了萍嬤嬤的嘴，壓低聲音說道：
「嬤嬤別出聲！你若是現在說漏了嘴，小心你的腦袋搬家！」
暫任御前大總管一職的葉安禾，時刻都想著替帝王排憂解難。
若是昭寧大長公主，被萍嬤嬤嚇死了，帝王表面不會怪罪她，但心裡肯定會怪她。
到時候她這個小員工，可就少了個好靠山領導。
萍嬤嬤瞪大了眼睛，使勁點著頭，改成了自己捂著嘴巴，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