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帥哥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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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又安靜下來了。

  但是那種安靜跟剛才不一樣了,像是繃著一根弦、藏著什麼東西。

  秦頌咽了口唾沫。

  他應該馬上走!腦子清楚地告訴他應該站起來,轉身過橋回宿舍,把門鎖好!蒙頭但他腿有點軟,蹲在那兒沒動,耳朵豎著,聽著林子深處的聲音。

  突然,他聽見了咆哮聲!低沉,拖著長音的嘶吼!是某種大型猛獸的動靜,帶著氣息的震顫。

  秦頌的後背濕了一片。

  獅子?老虎?他沒聽過真的,電視裡倒是看過,但那玩意兒隔著屏幕跟隔著空氣完全是兩碼事。眼前這聲從樹叢深處傳過來的時候,他的後腦勺到頸椎那段猛地一麻,渾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那個聲音又響了。

  "——別——別吃我——"

  這次求救更清楚了,沙啞絕望,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了嗓子已經劈了。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我不跑了——我不——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

  秦頌猛地閉上了眼。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畫面。吃人的野獸,被鐵鏈拴著的不知名東西,人肉被撕開的動靜,血,骨頭——全是從恐怖片裡拼湊出來的,但在這片黑暗的樹林裡忽然有了實感。

  "跑。"秦頌小聲說了一句,聲音都在抖,"走,現在就走。"

  他撐著樹幹站起來,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又軟回去。他咬著牙往橋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乾脆跑了起來。

  拖鞋啪嗒啪嗒地砸在石板路上,在安靜的夜裡特別響。顧不上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他跑過橋的時候聽見背後又傳來一聲嘶吼。

  更近了!仿佛在往他這個方向移動,風聲和踩碎枯枝的聲響混在一起。

  秦頌不敢回頭,心跳得太快了,胸腔里咚咚咚的,頂得他嗓子眼發乾。

  秦頌衝過橋面,一路沿著主路往回跑。腳底的石板路被拖鞋拍得咚咚響。他跑過冬青叢的時候被一根伸出來的枝條颳了小臂,火辣辣地疼。

  宿舍樓的門就在前面。

  他幾乎是撞進去的!門砰地一聲在身後合上,他靠在門板上喘了幾口,彎腰撐著膝蓋,心口砰砰跳得快要炸開。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直起身來,走回自己房間。

  鎖門,反鎖,把窗簾拉嚴實!

  他坐在床邊,拿過床頭柜上的礦泉水擰開灌了幾口。水咽下去的時候嗓子還在發緊,手指尖在微微地顫。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艾琳娜發來的消息:"明天花房那邊有新的玫瑰到了,早一點來?"

  秦頌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後打字回過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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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背靠著床頭坐著,沒有關燈。

  窗外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秦頌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胸口。

  樹林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沒看見。槍聲、慘叫、嘶吼——他都聽見了,也許是附近的野生動物跑進來了?不對,槍響怎麼解釋?有人開槍打野獸?那"別吃我"又是怎麼回事?

  他越想越亂。腦子裡那些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圖,但每一片都讓他後背發涼。

  最後他乾脆不想了,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明天再說。

  被子底下他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心跳還是快,但至少能喘勻了。

  ………

  秦頌昨晚毫無睡意,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聲音,閉眼就往外冒。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眯過去了,感覺剛合眼鬧鐘就響了。

  七點整。

  他坐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昏沉的,眼睛酸澀發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涼水拍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點。

  換了件乾淨的灰色T恤,還是pxx買的,三十九塊九兩件,這是第二件。他把昨天沾了草汁的褲子換下來,套了條黑色運動褲,腳上還是那雙拖鞋。昨天跑得太猛,一隻鞋底開了膠,他用502粘了粘還能穿。

  出門的時候走廊里安安靜靜的。秦頌快步走到食堂,站著吃完了。

  吃完他看了眼手機。

  七點四十。

  比艾琳娜說的八點還早了二十分鐘。

  秦頌把紙杯扔進垃圾桶,往花房走。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草葉上的露珠還沒幹透。

  花房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濕潤、混著泥土和花香的熱氣湧出來。架

  秦頌看見了一個背影。

  花房深處,靠近那排白玫瑰的架子前面,站著一個人。

  很高。目測快一米九了,肩寬腰窄,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他正側對著門口的方向,微俯著身,手指捏住一朵白玫瑰的花莖,像是要把它摘下來。

  秦頌看見有人在動花,嘴比腦子快:"帥哥,你別摘——"

  那人停了手。

  男人回過頭來。

  秦頌接下來的三秒鐘大腦是空白的。

  怎麼形容那張臉呢?秦頌自己長得就不差,從小到大被人夸好看夸慣了,但眼前這個人——

  「頂。」

  是真頂。這張臉配那個身材,放哪兒都是會被多盯兩眼的程度。

  秦頌忽然覺得自己身上這件pxxT恤有點拿不出手了。

  "早。"那人先開了口。

  秦頌回過神來:"早……你這是,要摘花?"

  男人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朵白玫瑰,拇指在花萼處摩挲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花莖彈回去,沾著露水的花瓣輕輕顫了顫。

  "看著好看,"他笑著說,嘴角彎的弧度恰到好處,"沒忍住就碰了。你是——"

  "秦頌。"他走過來幾步,站在白玫瑰架子對面,隔著花叢跟那人對視,"前天剛來的,園丁。你也是莊園裡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男人把一隻手插進褲袋裡,偏了下頭:"我也是新來的。"

  "新來的?"秦頌眼睛亮了一下,"做什麼的?"

  "算是……行政那邊吧。"那人說,語氣隨意,"昨天剛入職,還沒摸清楚方向。今天起早了,到處轉轉,轉到花房來了。"

  "行政?"秦頌打量了一下他,"你看著不像坐辦公室的。"

  "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秦頌靠在旁邊的架子上,雙臂環胸,"坐辦公室的一般沒你這精氣神。我認識坐辦公室的,他在銀行上班,看著人模人樣的,但那個肩膀是塌的,脖子是往前抻的,你知道吧?長期看電腦看的。你這背直得跟——"他頓了一下,"跟這花架子似的。"

  男人被他這個比喻逗到了,嘴角弧度大了點。

  "你倒是觀察仔細。"

  "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秦頌擺了擺手,"就是眼睛好使。不然怎麼幹園丁?哪片葉子黃了哪根枝子幹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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