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艾琳娜
秦頌是被餓醒的。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白光，正打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摸到枕邊的手機摁亮。
睡了十個小時。
胃裡空得發慌，昨天飯都消化沒了。他趴在床上給Leo發了條消息："Leo哥，這附近哪有賣早餐的？"
回得很快："員工食堂有，出了宿舍樓右轉，黃色那棟小樓。"
"還有食堂？"秦頌發了條語音過去，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哥，這什麼莊園啊，跟個小公司似的，食堂都整上了。"
Leo回了個句號。
秦頌把手機一扔，翻身下床。他趿拉著鞋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往臉上潑。
昨天穿的那件黑色衛衣搭在椅背上，他拿起來聞了聞，還行。拽了拽下擺，把拉鏈拉到胸口，推門出去了。
食堂在宿舍樓右前方，黃色的外牆，紅瓦屋頂，門口掛了塊木牌寫著"員工餐廳"四個字，字體圓潤，看著還挺溫馨。
秦頌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門裡面正好也有人往外推。
兩扇門同時朝兩邊打開，秦頌跟對面的人撞了個照面。
是個女生。
個子不矮，大概一米六八左右，扎了個低馬尾。
混血。
她長得很像昨天的Leo性轉版！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你先進你先進。"他側了側身，把門讓開。
女生點了下頭，側身從門縫裡出去，經過他的時候說了句"謝謝。"
秦頌推著門看她走出去，然後才轉身進了食堂。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食堂不大，擺著五六張長條桌，塑料台布鋪得整整齊齊。
他把面吃得連湯都見了底，煎蛋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了半天。吃完了抹了把嘴，靠到椅背上打了個嗝。
說不上多好吃，跟他以前比起來，差得遠了！
他想起來上大學那會兒，自己拿了生活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學校后街那家日料店。三文魚腩、甜蝦、海膽，擺了一桌子，拍九宮格發朋友圈，配文"今日快樂"。
那條朋友圈底下能攢幾十條評論，有人喊"爸爸"，有人求請客，他挨個回「下次帶你。」
一次都沒帶過。
那時候他活得可瀟灑了。
秦頌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站起來，把托盤送到回收窗口，拍了下肚子出了食堂。
在花房找到Leo的時候，Leo正蹲在一排玫瑰花架前面，手裡拿著一把修枝剪在剪枯葉。
花房的玻璃頂棚透下來的光把空氣照得有點發燙，秦頌一進去就被悶了一下。
這花房是真大。
一眼望過去，幾百平往上，架子一排一排的，全種著花。玫瑰最多，紅的白的粉的黃的，開了滿架。還有一些秦頌叫不上名字的，葉片肥厚的、開小花的、爬藤的。
"Leo哥。"秦頌走過去，在架子旁邊蹲下來，湊近了看Leo手裡的動作，"這都你一個人弄的？"
Leo沒抬頭，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一片發黃的葉子："有專門的花匠，你今天就跟著熟悉一下流程。"
秦頌點頭，正要說什麼，餘光瞥到花房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
他扭臉一看，樂了。
是食堂門口那個女生。
她手裡拿著一把園藝鏟，走過來的時候沖Leo點了點頭，目光移到秦頌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笑了。
"又見面了。"她說。
秦頌也笑："好巧。我吃飯前還尋思呢，這地方是不是捅了混血窩。"他看了Leo一眼，又看她，"你倆長得是有點像。"
Leo站起來，把修枝剪別在腰間的工具袋裡，"介紹一下。艾琳娜，我妹妹。"
秦頌愣住了。
"親的？"
"親的。"Leo說。
艾琳娜在旁邊笑起來，把頭髮別到耳後："他介紹誰都跟介紹員工似的。我比他小三歲，在莊園做了半年了，比你早來一點兒。"
"那以後多關照。"秦頌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遞過去，"秦頌。"
艾琳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秦頌收回手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他一年多沒談戀愛了。
高中那會兒就開始有人遞情書，他長得好看，又會說話，知道怎麼逗人開心，花點小錢請吃飯送禮物，基本上沒空窗過。
他盯著艾琳娜看了1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開了。
Leo把工作內容跟兩人交代了一遍。流程不複雜，花房歸花匠管，但外圍的草坪和灌木叢歸園丁。
每天的任務就是檢查自動灌溉系統、修剪邊角、清理落葉，碰到有病蟲害的要記錄上報。
"艾琳娜帶你兩天，"Leo說，"不懂的再問我。"
他交代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路過一排藍色繡球的時候伸手把歪了的花莖扶正了，背影看著清瘦利落。
Leo一走，秦頌就鬆快下來了。
"你倆長得真挺像的，"他一邊跟著艾琳娜往外走一邊說，"我早上在食堂門口看見你的時候還想呢，這個混血美女跟Leo哥不會是親戚吧，結果還真是。"
艾琳娜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早上是剛起？"
"睡過頭了，"秦頌摸了摸後頸，"昨天折騰了一天，倒頭就睡了。"
"那你適應得挺快。"艾琳娜推開花房的玻璃門，領著他往草坪方向走，"我當時來了前三天都沒睡著，這地方太安靜了。"
"是嗎？我覺得還好。之前在網吧住了一個月，半夜那鍵盤聲噼里啪啦的，比打雷都響——"
"網吧？"
"啊。"秦頌摸了摸鼻子，"就……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合適的住處。"
艾琳娜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前方的草坪開始跟他講工作範圍。哪片歸他們管，哪片歸花匠管，哪片是主樓那邊的私域不用碰。秦頌跟在旁邊聽著，一邊聽一邊"嗯嗯"地點頭。
比他想的好。
他還以為園丁得掄鋤頭翻土、扛水管澆地，干一身臭汗那種。結果這片草坪有自動噴灌，他們主要就是修剪邊緣、拔拔雜草、清理落葉和斷枝。大活兒有專門的園藝公司來，他們就是個日常維護。
"挺輕鬆的，"秦頌彎腰拔了根雜草，甩了甩根上的土，"這活兒我能幹。"
"你之前做過？"艾琳娜蹲下來，開始清理冬青叢底部的枯枝。
"沒有，"秦頌也蹲下去，學著她的手勢把枯枝拽出來，"但我學東西快。你看，這不就上手了？"
"你學什麼的？"
"外科醫生。"秦頌說，把一把枯枝攏到旁邊。
艾琳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他："醫？那你——"
秦頌笑了，眼睛彎著，"皮毛都沒學會，就學會怎麼給自己開病假條了。"
艾琳娜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彎了彎嘴角，沒接話。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秦頌話多，問東問西的，從"你在這兒住宿舍還是住外面"問到"你平時休息幹嗎"。艾琳娜回答客氣，但不算疏遠，就是那種從小教養很好的分寸感。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白光，正打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摸到枕邊的手機摁亮。
睡了十個小時。
胃裡空得發慌，昨天飯都消化沒了。他趴在床上給Leo發了條消息："Leo哥，這附近哪有賣早餐的？"
回得很快："員工食堂有，出了宿舍樓右轉，黃色那棟小樓。"
"還有食堂？"秦頌發了條語音過去，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哥，這什麼莊園啊，跟個小公司似的，食堂都整上了。"
Leo回了個句號。
秦頌把手機一扔，翻身下床。他趿拉著鞋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涼水往臉上潑。
昨天穿的那件黑色衛衣搭在椅背上，他拿起來聞了聞，還行。拽了拽下擺，把拉鏈拉到胸口，推門出去了。
食堂在宿舍樓右前方，黃色的外牆，紅瓦屋頂，門口掛了塊木牌寫著"員工餐廳"四個字，字體圓潤，看著還挺溫馨。
秦頌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門裡面正好也有人往外推。
兩扇門同時朝兩邊打開，秦頌跟對面的人撞了個照面。
是個女生。
個子不矮，大概一米六八左右，扎了個低馬尾。
混血。
她長得很像昨天的Leo性轉版！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你先進你先進。"他側了側身，把門讓開。
女生點了下頭，側身從門縫裡出去，經過他的時候說了句"謝謝。"
秦頌推著門看她走出去，然後才轉身進了食堂。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食堂不大，擺著五六張長條桌，塑料台布鋪得整整齊齊。
他把面吃得連湯都見了底，煎蛋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了半天。吃完了抹了把嘴，靠到椅背上打了個嗝。
說不上多好吃，跟他以前比起來，差得遠了！
他想起來上大學那會兒，自己拿了生活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學校后街那家日料店。三文魚腩、甜蝦、海膽，擺了一桌子，拍九宮格發朋友圈，配文"今日快樂"。
那條朋友圈底下能攢幾十條評論，有人喊"爸爸"，有人求請客，他挨個回「下次帶你。」
一次都沒帶過。
那時候他活得可瀟灑了。
秦頌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站起來，把托盤送到回收窗口，拍了下肚子出了食堂。
在花房找到Leo的時候，Leo正蹲在一排玫瑰花架前面，手裡拿著一把修枝剪在剪枯葉。
花房的玻璃頂棚透下來的光把空氣照得有點發燙，秦頌一進去就被悶了一下。
這花房是真大。
一眼望過去，幾百平往上，架子一排一排的，全種著花。玫瑰最多，紅的白的粉的黃的，開了滿架。還有一些秦頌叫不上名字的，葉片肥厚的、開小花的、爬藤的。
"Leo哥。"秦頌走過去，在架子旁邊蹲下來，湊近了看Leo手裡的動作，"這都你一個人弄的？"
Leo沒抬頭，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一片發黃的葉子："有專門的花匠，你今天就跟著熟悉一下流程。"
秦頌點頭，正要說什麼，餘光瞥到花房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
他扭臉一看，樂了。
是食堂門口那個女生。
她手裡拿著一把園藝鏟，走過來的時候沖Leo點了點頭，目光移到秦頌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笑了。
"又見面了。"她說。
秦頌也笑："好巧。我吃飯前還尋思呢，這地方是不是捅了混血窩。"他看了Leo一眼，又看她，"你倆長得是有點像。"
Leo站起來，把修枝剪別在腰間的工具袋裡，"介紹一下。艾琳娜，我妹妹。"
秦頌愣住了。
"親的？"
"親的。"Leo說。
艾琳娜在旁邊笑起來，把頭髮別到耳後："他介紹誰都跟介紹員工似的。我比他小三歲，在莊園做了半年了，比你早來一點兒。"
"那以後多關照。"秦頌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遞過去，"秦頌。"
艾琳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秦頌收回手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
他一年多沒談戀愛了。
高中那會兒就開始有人遞情書，他長得好看，又會說話，知道怎麼逗人開心，花點小錢請吃飯送禮物，基本上沒空窗過。
他盯著艾琳娜看了1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開了。
Leo把工作內容跟兩人交代了一遍。流程不複雜，花房歸花匠管，但外圍的草坪和灌木叢歸園丁。
每天的任務就是檢查自動灌溉系統、修剪邊角、清理落葉，碰到有病蟲害的要記錄上報。
"艾琳娜帶你兩天，"Leo說，"不懂的再問我。"
他交代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路過一排藍色繡球的時候伸手把歪了的花莖扶正了，背影看著清瘦利落。
Leo一走，秦頌就鬆快下來了。
"你倆長得真挺像的，"他一邊跟著艾琳娜往外走一邊說，"我早上在食堂門口看見你的時候還想呢，這個混血美女跟Leo哥不會是親戚吧，結果還真是。"
艾琳娜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早上是剛起？"
"睡過頭了，"秦頌摸了摸後頸，"昨天折騰了一天，倒頭就睡了。"
"那你適應得挺快。"艾琳娜推開花房的玻璃門，領著他往草坪方向走，"我當時來了前三天都沒睡著，這地方太安靜了。"
"是嗎？我覺得還好。之前在網吧住了一個月，半夜那鍵盤聲噼里啪啦的，比打雷都響——"
"網吧？"
"啊。"秦頌摸了摸鼻子，"就……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合適的住處。"
艾琳娜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前方的草坪開始跟他講工作範圍。哪片歸他們管，哪片歸花匠管，哪片是主樓那邊的私域不用碰。秦頌跟在旁邊聽著，一邊聽一邊"嗯嗯"地點頭。
比他想的好。
他還以為園丁得掄鋤頭翻土、扛水管澆地，干一身臭汗那種。結果這片草坪有自動噴灌，他們主要就是修剪邊緣、拔拔雜草、清理落葉和斷枝。大活兒有專門的園藝公司來，他們就是個日常維護。
"挺輕鬆的，"秦頌彎腰拔了根雜草，甩了甩根上的土，"這活兒我能幹。"
"你之前做過？"艾琳娜蹲下來，開始清理冬青叢底部的枯枝。
"沒有，"秦頌也蹲下去，學著她的手勢把枯枝拽出來，"但我學東西快。你看，這不就上手了？"
"你學什麼的？"
"外科醫生。"秦頌說，把一把枯枝攏到旁邊。
艾琳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他："醫？那你——"
秦頌笑了，眼睛彎著，"皮毛都沒學會，就學會怎麼給自己開病假條了。"
艾琳娜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彎了彎嘴角，沒接話。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秦頌話多，問東問西的，從"你在這兒住宿舍還是住外面"問到"你平時休息幹嗎"。艾琳娜回答客氣，但不算疏遠，就是那種從小教養很好的分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