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破？
雲若越過屏風進來。
慕長庚躺在臥榻之上，連日奔逃留下的髒污被細細洗淨，襯得一張臉愈發瓷白虛弱。
老醫師坐在桌前草擬藥方，他停筆，起身朝雲若稍稍作揖。
「這位公子遭歹藥蝕身，周身經脈寸斷，內外重傷纏身，硬撐到現在，已是險死還生，便是退熱後醒來，怕也是……」
「怎麼會這麼嚴重？」
雲若看著他因疼痛而輕蹙的眉眼，回憶起思靜崖劍拔弩張上的場面。
原書中父子倆關係雖然不親厚，但徹底撕破臉還是在中後期。
承安王隱忍算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慕長庚趕盡殺絕？
還有這一路窮追不捨的追兵，定然也有他的手筆。
難道……是她的到來，硬生生扭轉了原本的劇情軌跡？
原書的開局，慕長庚是獨自蟄伏逃離京城，輾轉奔赴北地，待到與承安王正面對峙之時，早已手握二十萬鎮北軍。
可這一世，是她提前帶走了慕長庚。
短短半年光陰，咫尺之差，卻是天壤之別的信息斷層與局勢落差。
如今的慕長庚，無兵無權，孤身一人暴露在承安王的算計之下，自然成了對方可以肆意碾殺的棄子。
雲若雙拳緊握。
「就沒有補救的辦法了嗎？我是修士，而且我這裡還有養元丹。」
醫師聞言微怔，略一思索頷首道：「養元丹靈氣醇厚，仙子若以自身修為引，替他修復破損經脈，倒是可以慢慢痊癒。」
「只不過……」
見醫師欲言又止，雲若連忙追問，「怎麼了？」
「此法極耗本源靈力，恐怕會折損仙子修為。」
雲若擺了擺手，「問題不大。」
老醫師輕撫鬍鬚，忽而一笑：「修士向來惜重自身修為，仙子卻甘願為他這般取捨，足見這位公子於仙子來說，是頂頂重要的人吧？」
何止重要，簡直同生共死，休戚相關。
雲若但笑不語，將老醫師送出了門，沒有注意到慕長庚睫羽微顫。
樓見月給的養元丹有三顆，雲若用了兩顆來調理生息，確保靈力充盈後，才開始給慕長庚接通經脈。
靈力於周身竄動著，一開始順暢無比，可到了後面，雲若只覺得頭暈目眩，腳下虛浮。
汗水滑落，雲若死死咬著牙關。
這滋味簡直比低血糖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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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身後忽有衣袂輕響。
「萬耗歸墟。」
話音落，銀白陣紋自地面轟然亮起，層層疊疊的靈光屏障瞬間籠罩整間臥房。
雲若大腦頓時清明了許多，一回頭就看到了樓見月，怔了下。
「你膽子還真是大，神魂不穩就敢為他人引靈療傷。」樓見月收合摺扇，輕敲掌心，眉眼間藏著幾分無奈。
雲若倒抽一口涼氣，聽著怎麼還挺嚴重的樣子？
「放心，有我的陣法加持，你大可以安心續功。」
有了樓見月這句話，雲若借著陣法穩住氣息，指尖重新落回慕長庚心口，綿長靈氣再度緩緩滲入對方碎裂的經絡。
待看清床上之人面貌，樓見月眸底瞬間掠過一抹訝異。
慕長庚？
雲若那個重傷昏迷的朋友，竟然是他。
如今中州局勢大亂，京城紛爭不休，一切風波皆因這位世子殿下而起。
誰也不曾想到，他竟會隱匿在此處，還得金丹修士相護。
這是雲若的意思，還是……無相仙宗的意思？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慕長庚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原本慘白的面頰透出了些許血色。
雲若長長舒出一口氣，撤去掌心靈力，渾身脫力靠在椅邊。
樓見月：「這般透支本源，你怕是要跌境界了。」
「再練就是。」
樓見月剛要說她心大，下一秒，方才環繞臥房的陣法靈光驟然全數朝著雲若周身匯攏，細碎瑩白光暈順著她周身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雲若抬手，「我這是怎麼了？」
跌個境界還要這麼大陣仗，修仙界傳統？
雲若表示不理解，但選擇尊重。
樓見月搖扇的動作驟然頓住，眸中掠過幾分錯愕，「你、你要突破了？！」
雲若更懵了。
「突破？現在？開什麼玩笑！」
窗外忽然滾來陣陣低沉悶雷，震得窗欞微微發顫。
守在院子裡的追兵們都被嚇得虎軀一震，抬頭望著凝聚在太平客棧上方的密集紫電。
大鬍子：「這、這啥情況，出著太陽怎麼還會打雷？！」
麻子臉害怕地搓了搓手臂，「這地方實在詭異，把命折在這裡不值當啊，哥幾個要不走吧？」
大鬍子冷哼一聲，「要走你們走！我還真就不信邪了！」
話音剛落，一道紫電就降在了他們身後不遠的巨樹上，粗壯樹幹應聲斷裂，被雷電灼得通體焦黑。
林間飛鳥受驚，撲棱著翅膀四散驚飛，場面一時紛亂不已。
有人兩手死死捂住腦袋，臉色慘白，一邊逃竄，一邊嘶聲大喊：「這錢老子不賺了！你們不怕死留下，我要回家！」
慌亂的腳步聲和四散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院中追兵們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屋內的氣壓卻愈發沉凝，漫天雷雲盤旋匯聚，隱隱有第二道更凌厲的雷光蓄勢待發。
樓見月神色愈發凝重，水紋玉扇翻飛間陣紋大盛，牢牢護住整座客棧。
他的眸光緊凝著身前的雲若：「天象異動至此，你的突破引來了罕有的天罰雷劫，穩住心神，切勿功虧一簣。」
雲若麻了。
「我我我還沒準備好，就不能改天再升嗎？！」
「凝神，」樓見月在旁壓陣，「天道饋贈，機不可失。」
事已至此，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雲若只能咬咬牙，沉下心神盤膝坐正，任由周遭狂暴至極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體內。
蓄木負手緩緩走到院子裡，看著二樓的某處房間。
「真是奇了。」
他低聲喃喃，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強行耗損修為救人，本該折損天道機緣，到頭來非但沒有跌境隕落，反倒逆天得緣。
最後一道紫電即將落下，籠罩在客棧周圍的陣法也出現裂隙，蓄木急了，催動法力，硬生生接住了這道紫電。
轉瞬過後，狂暴雷力被盡數化解，消散於無形。
蓄木穩穩落地，長鬆一口氣，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細碎煙塵，「還好還好，差點給我客棧劈壞了，不然修葺又是一大筆銀子，這生意可就虧大了。」
烏雲褪盡，萬里晴空驟然澄澈下來。
蓄木倚著廊柱，遙遙看向二樓，忍不住嘖嘖兩聲：「年紀輕輕便修成元嬰，這般天賦，放眼世間也尋不出第二個咯。」
不對，許是有的。
窗欞邊光影交錯，他清清楚楚望見那道立在屋內的挺拔背影，依稀窺見往昔。
蓄木輕輕搖了搖頭，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只可惜啊。」
屋內，原本縈繞在雲若周身的靈光，此刻盡數沉澱，凝練歸一。
她周身氣息徹底蛻變。
先前透支帶來的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靈悠遠的道韻，層層鋪開。
雲若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清亮通透，眸光澄澈如皓月千里。
樓見月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澀，轉瞬便被平和掩去。
「恭喜突破，邁入元嬰之境。」
「還是多虧了你我才能順利突破，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提！」
雲若心裡清楚，他是萬寶天闕樓的少東家，家底雄厚又勢力龐大，哪裡會缺她這一位元嬰修士搭手，但該有的客套還是得有。
「若若仙子言重了，此番你既來助我辦事，我自當略盡綿力……」
「啊？」雲若聽不懂了，辦事？辦什麼事？
樓見月低笑，抬手用摺扇半遮面容，壓低嗓音道：「我明白，既是秘事，自當謹慎。你剛渡過雷劫，好生休養，我就先告辭了。」
雲若看著他離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這小嘴叭叭的說啥呢，她咋一句沒聽明白呢？
慕長庚躺在臥榻之上，連日奔逃留下的髒污被細細洗淨，襯得一張臉愈發瓷白虛弱。
老醫師坐在桌前草擬藥方，他停筆，起身朝雲若稍稍作揖。
「這位公子遭歹藥蝕身，周身經脈寸斷，內外重傷纏身，硬撐到現在，已是險死還生，便是退熱後醒來，怕也是……」
「怎麼會這麼嚴重？」
雲若看著他因疼痛而輕蹙的眉眼，回憶起思靜崖劍拔弩張上的場面。
原書中父子倆關係雖然不親厚，但徹底撕破臉還是在中後期。
承安王隱忍算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慕長庚趕盡殺絕？
還有這一路窮追不捨的追兵，定然也有他的手筆。
難道……是她的到來，硬生生扭轉了原本的劇情軌跡？
原書的開局，慕長庚是獨自蟄伏逃離京城，輾轉奔赴北地，待到與承安王正面對峙之時，早已手握二十萬鎮北軍。
可這一世，是她提前帶走了慕長庚。
短短半年光陰，咫尺之差，卻是天壤之別的信息斷層與局勢落差。
如今的慕長庚，無兵無權，孤身一人暴露在承安王的算計之下，自然成了對方可以肆意碾殺的棄子。
雲若雙拳緊握。
「就沒有補救的辦法了嗎？我是修士，而且我這裡還有養元丹。」
醫師聞言微怔，略一思索頷首道：「養元丹靈氣醇厚，仙子若以自身修為引，替他修復破損經脈，倒是可以慢慢痊癒。」
「只不過……」
見醫師欲言又止，雲若連忙追問，「怎麼了？」
「此法極耗本源靈力，恐怕會折損仙子修為。」
雲若擺了擺手，「問題不大。」
老醫師輕撫鬍鬚，忽而一笑：「修士向來惜重自身修為，仙子卻甘願為他這般取捨，足見這位公子於仙子來說，是頂頂重要的人吧？」
何止重要，簡直同生共死，休戚相關。
雲若但笑不語，將老醫師送出了門，沒有注意到慕長庚睫羽微顫。
樓見月給的養元丹有三顆，雲若用了兩顆來調理生息，確保靈力充盈後，才開始給慕長庚接通經脈。
靈力於周身竄動著，一開始順暢無比，可到了後面，雲若只覺得頭暈目眩，腳下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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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滋味簡直比低血糖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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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耗歸墟。」
話音落，銀白陣紋自地面轟然亮起，層層疊疊的靈光屏障瞬間籠罩整間臥房。
雲若大腦頓時清明了許多，一回頭就看到了樓見月，怔了下。
「你膽子還真是大，神魂不穩就敢為他人引靈療傷。」樓見月收合摺扇，輕敲掌心，眉眼間藏著幾分無奈。
雲若倒抽一口涼氣，聽著怎麼還挺嚴重的樣子？
「放心，有我的陣法加持，你大可以安心續功。」
有了樓見月這句話，雲若借著陣法穩住氣息，指尖重新落回慕長庚心口，綿長靈氣再度緩緩滲入對方碎裂的經絡。
待看清床上之人面貌，樓見月眸底瞬間掠過一抹訝異。
慕長庚？
雲若那個重傷昏迷的朋友，竟然是他。
如今中州局勢大亂，京城紛爭不休，一切風波皆因這位世子殿下而起。
誰也不曾想到，他竟會隱匿在此處，還得金丹修士相護。
這是雲若的意思，還是……無相仙宗的意思？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慕長庚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原本慘白的面頰透出了些許血色。
雲若長長舒出一口氣，撤去掌心靈力，渾身脫力靠在椅邊。
樓見月：「這般透支本源，你怕是要跌境界了。」
「再練就是。」
樓見月剛要說她心大，下一秒，方才環繞臥房的陣法靈光驟然全數朝著雲若周身匯攏，細碎瑩白光暈順著她周身源源不斷湧入體內。
雲若抬手，「我這是怎麼了？」
跌個境界還要這麼大陣仗，修仙界傳統？
雲若表示不理解，但選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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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更懵了。
「突破？現在？開什麼玩笑！」
窗外忽然滾來陣陣低沉悶雷，震得窗欞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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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鬍子：「這、這啥情況，出著太陽怎麼還會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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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紫電就降在了他們身後不遠的巨樹上，粗壯樹幹應聲斷裂，被雷電灼得通體焦黑。
林間飛鳥受驚，撲棱著翅膀四散驚飛，場面一時紛亂不已。
有人兩手死死捂住腦袋，臉色慘白，一邊逃竄，一邊嘶聲大喊：「這錢老子不賺了！你們不怕死留下，我要回家！」
慌亂的腳步聲和四散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院中追兵們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屋內的氣壓卻愈發沉凝，漫天雷雲盤旋匯聚，隱隱有第二道更凌厲的雷光蓄勢待發。
樓見月神色愈發凝重，水紋玉扇翻飛間陣紋大盛，牢牢護住整座客棧。
他的眸光緊凝著身前的雲若：「天象異動至此，你的突破引來了罕有的天罰雷劫，穩住心神，切勿功虧一簣。」
雲若麻了。
「我我我還沒準備好，就不能改天再升嗎？！」
「凝神，」樓見月在旁壓陣，「天道饋贈，機不可失。」
事已至此，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雲若只能咬咬牙，沉下心神盤膝坐正，任由周遭狂暴至極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體內。
蓄木負手緩緩走到院子裡，看著二樓的某處房間。
「真是奇了。」
他低聲喃喃，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強行耗損修為救人，本該折損天道機緣，到頭來非但沒有跌境隕落，反倒逆天得緣。
最後一道紫電即將落下，籠罩在客棧周圍的陣法也出現裂隙，蓄木急了，催動法力，硬生生接住了這道紫電。
轉瞬過後，狂暴雷力被盡數化解，消散於無形。
蓄木穩穩落地，長鬆一口氣，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細碎煙塵，「還好還好，差點給我客棧劈壞了，不然修葺又是一大筆銀子，這生意可就虧大了。」
烏雲褪盡，萬里晴空驟然澄澈下來。
蓄木倚著廊柱，遙遙看向二樓，忍不住嘖嘖兩聲：「年紀輕輕便修成元嬰，這般天賦，放眼世間也尋不出第二個咯。」
不對，許是有的。
窗欞邊光影交錯，他清清楚楚望見那道立在屋內的挺拔背影，依稀窺見往昔。
蓄木輕輕搖了搖頭，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只可惜啊。」
屋內，原本縈繞在雲若周身的靈光，此刻盡數沉澱，凝練歸一。
她周身氣息徹底蛻變。
先前透支帶來的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靈悠遠的道韻，層層鋪開。
雲若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清亮通透，眸光澄澈如皓月千里。
樓見月眸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澀，轉瞬便被平和掩去。
「恭喜突破，邁入元嬰之境。」
「還是多虧了你我才能順利突破，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提！」
雲若心裡清楚，他是萬寶天闕樓的少東家，家底雄厚又勢力龐大，哪裡會缺她這一位元嬰修士搭手，但該有的客套還是得有。
「若若仙子言重了，此番你既來助我辦事，我自當略盡綿力……」
「啊？」雲若聽不懂了，辦事？辦什麼事？
樓見月低笑，抬手用摺扇半遮面容，壓低嗓音道：「我明白，既是秘事，自當謹慎。你剛渡過雷劫，好生休養，我就先告辭了。」
雲若看著他離開，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這小嘴叭叭的說啥呢，她咋一句沒聽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