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何幫我？
翌日清早，雲若一起床，便看到桌上擺滿了各種早點吃食，還有燒雞烤鴨等。
看著像是剛買回來不久，被靈力溫著，還冒著氣。
「這誰買的？」
樓見月湊了上來，「若兒，這是為兄一大早就飛到了鎮上，專門買回來給你當早點的，快趁熱吃，待會兒就涼了。」
看他極盡諂媚又極其討好的模樣，雲若反倒有點不敢接他遞過來的筷子了。
平時可沒見他這麼勤快，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你不會在裡頭下毒了吧？」
樓見月義正言辭，「看看你這說的什麼話，為兄這不是關心你嗎？」
「哦。」
謝清綰辟穀後便沒了進食的習慣，很少與他們同桌用餐。
她倚在門邊，端著一杯清茶，冷淡的目光從樓見月身上刮過去，像是看什麼礙眼的東西。
但云若吃得很開心，她便沒開口。
樓見月一邊給雲若倒著熱茶，一邊暗戳戳問，「若兒啊，如果為兄哪天犯了一個全天下兄長都會犯的小小錯誤，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
「你偷我零花錢了？」
樓見月一噎，「你的錢不也是我給的嗎？」
「哦哦也是。」
雲若繼續扒飯，然後含糊不清地問，「說吧，你到底犯什麼錯了，我還是很善良的。」
善良。
嗯。
他毫不懷疑，真到那一步，這位「善良」的妹妹大抵會給他留個全屍。然後蹲在旁邊拿小樹枝撥拉撥拉他的腦袋，看看還有沒有氣。
他默默咽了下口水，換上一張無事發生的笑臉：「沒事，你繼續吃吧。」
雲若：？？？
奇奇怪怪的。
離開村子前這一夜，恰好趕上了落澗川五年一度的祭神日。
白日裡祭典莊重肅穆，銅鼓沉響，香氣繚繞，一村人抬著供品繞著古樹徐徐而行。
到了晚上，氣氛陡然鬆快下來。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巨大的篝火，火焰把半邊天都映暖了，幾十盞紙燈籠被一根根細繩高高挑起，在夜風裡輕輕晃蕩。
家家戶戶把白日祭神用的點心肉脯端出來，擺在長桌上，一村人圍坐著吃喝笑鬧，孩童在火堆邊追逐打鬧，大人三三兩兩聊著收成與家常。
村長聽說他們明日便要動身，特意登門相邀：「幾位若是不急著歇息，也來湊個熱鬧，權當給咱們添添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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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綰和慕長庚都是不喜熱鬧的性子。
謝清綰坐在棋盤前，手中一枚棋子來回撥弄，正要開口婉拒，雲若卻眼睛一亮，已經拉著村長問了起來：「有哪些好吃的呀？能烤東西嗎？是不是還要跳那種圍著火的舞？」
樓見月看謝清綰那張冷冷的臉，不由得湊過去嘖嘖搖頭：「你倆別這麼不合群，多跟我和若兒學學。」
謝清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走到雲若身旁，安安靜靜地立著，既不催促，也不勸阻。
雲若回頭看慕長庚：「你不去嗎？」
慕長庚坐在窗下，燈火在他眉眼間籠了一層溫潤的光。
他笑了下：「我收拾完行李便過去。」
「好，那我們先走啦。」
雲若跟在村長身後，連蹦帶跳地穿過村巷，樓見月和謝清綰緊隨其後。
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路上越縮越小，最後拐過巷口，不見了。
慕長庚沒有回房。
他轉身向東，沿著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去。
路盡頭是林秀才的塾館，兩扇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他抬手叩門。
林觀雪拉開門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他眼中划過異樣，什麼情緒都沒來得及藏好。
而後他迅速恢復了平素的從容，微微側首：「這位公子，有事嗎？」
「勞駕，路過此地，想討杯茶喝。」
林觀雪沒有讓身。
「不方便？」
「怎麼會。」林觀雪笑了一下，將門徹底拉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長庚越過他走進去，步伐從容，目光緩緩掃過小小的庭院。
青磚地，舊木廊，牆角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水面上浮著幾片睡蓮葉子。
最顯眼的，是院中那棵梨花樹，枝葉蓊鬱，花開得極盛，白花簇簇壓彎了枝頭，在暮色里泛著微微的光。
一個肉體凡胎的書生，豢養了一隻食人血肉的精魅。
有意思。
慕長庚在樹下的石桌邊坐下。
林觀雪入內沏茶，走到門廊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慕長庚正端坐著，望著那棵梨樹，神色平和，看不出什麼來。
林觀雪收回視線，推門進了茶室。
等他端著泡好的茶出來時，腳步一頓。
慕長庚站在梨樹下，右手握著一柄短匕，匕尖正抵著樹幹，手腕微微後撤，下一秒就要刺下去。
「住手！」
林觀雪失聲叫道，臉上溫文爾雅的面具裂了一道縫，就連沏好的茶壺也摔在了地上，茶水濺在地上。
但匕首已經落下。
一聲輕響，匕尖入木三分。
慕長庚手腕一翻，挑出一點東西。
那是一隻通體發黑的蠹蟲，被刃尖串著，六條細腿還在徒勞地蜷縮。
他將蟲子抖落在泥地里。
然後回過頭，看向林秀才。
「不過是除了只蠹蟲罷了，何必這般緊張？」
林觀雪站在廊下，方才那一剎的失態已經被他壓了回去。
他平復下情緒，快步走上前來，拱手作揖：「實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這梨樹是我一手栽大的，養了多年，感情深了些，方才一時情急……」
「無妨。」
「公子且再等等，我重新泡一壺熱茶來。」
「直接在樹下泡吧。」慕長庚已經重新坐了下來，袍角拂過石凳。
林觀雪眼中掠過一絲猶豫，極快地閃了一下。
但他沒有推辭，轉身從屋裡搬出整套茶具，在石桌上鋪開。
泡茶時，他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滴水不漏。
慕長庚看了他一會兒：「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姓林，名觀雪。」
「我有一位故人，」慕長庚端起那杯茶，沒有喝，只是放在鼻端聞了聞，「同林公子長得很像。」
林觀雪倒茶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他面上仍舊平和：「公子看著便身份尊貴，小生一介寒儒，如何能同您的故人相提並論。」
「景崇三十五年，」慕長庚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那位故人叫聽風，是當朝右相府上的一名謀士。」
林觀雪沒有動。
慕長庚繼續道：「景崇二十一年，那位故人姓沈，是家財萬貫的錢莊嫡子。」
茶壺終於被放了下來。
林觀雪抬起頭，直視著慕長庚。
那年京城一面之緣，他就知道這位世子殿下不是尋常人物。
只是他沒想到，僅憑一面，慕長庚便記住了他，並且一路抽絲剝繭，將他給扒了個乾淨。
他不懷疑，若不是皇權動盪，天下大亂，慕長庚早就將他捉拿歸案了，根本不會給他歸鄉苟活的機會。
「世子殿下究竟意欲何為？」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藏著掖著，「要將我就地正法嗎？」
右相闔府覆滅。
他雖沒有親手拿刀砍殺，從謠言傳出到案發再到證據確鑿，樁樁件件，都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些罪孽，他推不掉。
身後的梨樹忽然躁動起來。
枝丫瘋長，如活物一般無聲地舞動，無數枝條朝慕長庚身後探去，像要撲咬他。
卻在將要觸及慕長庚衣袍的一瞬間猛然後縮，枝葉簌簌發抖，好似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灼燒了一下。
慕長庚連頭都沒有回。
「我說了，」他輕輕抿了一口，「只是討杯熱茶。」
林觀雪僵在原地。
慕長庚放下茶盞。
「上好的雨後龍井，但你掌火候時心不靜，水老了，可惜。」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擱在石桌上。
一枚瑩潤的珠子，通體泛著暖白的光，仔細看，珠面隱隱刻著一朵蓮花紋印，紋路極細。
那是一枚佛珠。
「茶錢。」
「不必了，這茶……」
「是給它的。」慕長庚站起身，目光掠過那棵仍在微微顫抖的梨樹，「枝蔓已經開始生蟲了，這珠子能讓它活得久些。」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觀雪怔怔地看著那枚佛珠，又抬頭去看慕長庚的背影。
他不明白。
他們之間毫無瓜葛，慕長庚沒有理由幫他。
他是罪人，慕長庚是世子，緝拿他是職責所在，放過他已是恩典，為何還要留下這枚珠子？
他看不透這個人。
林觀雪沉默良久，還是彎下腰，將那枚瑩潤的佛珠拾了起來。
他走到梨樹下，將珠子輕輕放到樹根旁的泥土上。
梨樹一觸到那瑩白的光，整棵樹都輕輕震了一下。
枝條緩緩垂落，葉片舒展開來，滿樹白花在夜風裡微微顫動。
門已經合上了。
庭院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棵越來越生動的梨樹。
看著像是剛買回來不久，被靈力溫著，還冒著氣。
「這誰買的？」
樓見月湊了上來，「若兒，這是為兄一大早就飛到了鎮上，專門買回來給你當早點的，快趁熱吃，待會兒就涼了。」
看他極盡諂媚又極其討好的模樣，雲若反倒有點不敢接他遞過來的筷子了。
平時可沒見他這麼勤快，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你不會在裡頭下毒了吧？」
樓見月義正言辭，「看看你這說的什麼話，為兄這不是關心你嗎？」
「哦。」
謝清綰辟穀後便沒了進食的習慣，很少與他們同桌用餐。
她倚在門邊，端著一杯清茶，冷淡的目光從樓見月身上刮過去，像是看什麼礙眼的東西。
但云若吃得很開心，她便沒開口。
樓見月一邊給雲若倒著熱茶，一邊暗戳戳問，「若兒啊，如果為兄哪天犯了一個全天下兄長都會犯的小小錯誤，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
「你偷我零花錢了？」
樓見月一噎，「你的錢不也是我給的嗎？」
「哦哦也是。」
雲若繼續扒飯，然後含糊不清地問，「說吧，你到底犯什麼錯了，我還是很善良的。」
善良。
嗯。
他毫不懷疑，真到那一步，這位「善良」的妹妹大抵會給他留個全屍。然後蹲在旁邊拿小樹枝撥拉撥拉他的腦袋，看看還有沒有氣。
他默默咽了下口水，換上一張無事發生的笑臉：「沒事，你繼續吃吧。」
雲若：？？？
奇奇怪怪的。
離開村子前這一夜，恰好趕上了落澗川五年一度的祭神日。
白日裡祭典莊重肅穆，銅鼓沉響，香氣繚繞，一村人抬著供品繞著古樹徐徐而行。
到了晚上，氣氛陡然鬆快下來。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巨大的篝火，火焰把半邊天都映暖了，幾十盞紙燈籠被一根根細繩高高挑起，在夜風裡輕輕晃蕩。
家家戶戶把白日祭神用的點心肉脯端出來，擺在長桌上，一村人圍坐著吃喝笑鬧，孩童在火堆邊追逐打鬧，大人三三兩兩聊著收成與家常。
村長聽說他們明日便要動身，特意登門相邀：「幾位若是不急著歇息，也來湊個熱鬧，權當給咱們添添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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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綰和慕長庚都是不喜熱鬧的性子。
謝清綰坐在棋盤前，手中一枚棋子來回撥弄，正要開口婉拒，雲若卻眼睛一亮，已經拉著村長問了起來：「有哪些好吃的呀？能烤東西嗎？是不是還要跳那種圍著火的舞？」
樓見月看謝清綰那張冷冷的臉，不由得湊過去嘖嘖搖頭：「你倆別這麼不合群，多跟我和若兒學學。」
謝清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走到雲若身旁，安安靜靜地立著，既不催促，也不勸阻。
雲若回頭看慕長庚：「你不去嗎？」
慕長庚坐在窗下，燈火在他眉眼間籠了一層溫潤的光。
他笑了下：「我收拾完行李便過去。」
「好，那我們先走啦。」
雲若跟在村長身後，連蹦帶跳地穿過村巷，樓見月和謝清綰緊隨其後。
夕陽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路上越縮越小，最後拐過巷口，不見了。
慕長庚沒有回房。
他轉身向東，沿著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去。
路盡頭是林秀才的塾館，兩扇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他抬手叩門。
林觀雪拉開門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他眼中划過異樣，什麼情緒都沒來得及藏好。
而後他迅速恢復了平素的從容，微微側首：「這位公子，有事嗎？」
「勞駕，路過此地，想討杯茶喝。」
林觀雪沒有讓身。
「不方便？」
「怎麼會。」林觀雪笑了一下，將門徹底拉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長庚越過他走進去，步伐從容，目光緩緩掃過小小的庭院。
青磚地，舊木廊，牆角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水面上浮著幾片睡蓮葉子。
最顯眼的，是院中那棵梨花樹，枝葉蓊鬱，花開得極盛，白花簇簇壓彎了枝頭，在暮色里泛著微微的光。
一個肉體凡胎的書生，豢養了一隻食人血肉的精魅。
有意思。
慕長庚在樹下的石桌邊坐下。
林觀雪入內沏茶，走到門廊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慕長庚正端坐著，望著那棵梨樹，神色平和，看不出什麼來。
林觀雪收回視線，推門進了茶室。
等他端著泡好的茶出來時，腳步一頓。
慕長庚站在梨樹下，右手握著一柄短匕，匕尖正抵著樹幹，手腕微微後撤，下一秒就要刺下去。
「住手！」
林觀雪失聲叫道，臉上溫文爾雅的面具裂了一道縫，就連沏好的茶壺也摔在了地上，茶水濺在地上。
但匕首已經落下。
一聲輕響，匕尖入木三分。
慕長庚手腕一翻，挑出一點東西。
那是一隻通體發黑的蠹蟲，被刃尖串著，六條細腿還在徒勞地蜷縮。
他將蟲子抖落在泥地里。
然後回過頭，看向林秀才。
「不過是除了只蠹蟲罷了，何必這般緊張？」
林觀雪站在廊下，方才那一剎的失態已經被他壓了回去。
他平復下情緒，快步走上前來，拱手作揖：「實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這梨樹是我一手栽大的，養了多年，感情深了些，方才一時情急……」
「無妨。」
「公子且再等等，我重新泡一壺熱茶來。」
「直接在樹下泡吧。」慕長庚已經重新坐了下來，袍角拂過石凳。
林觀雪眼中掠過一絲猶豫，極快地閃了一下。
但他沒有推辭，轉身從屋裡搬出整套茶具，在石桌上鋪開。
泡茶時，他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滴水不漏。
慕長庚看了他一會兒：「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姓林，名觀雪。」
「我有一位故人，」慕長庚端起那杯茶，沒有喝，只是放在鼻端聞了聞，「同林公子長得很像。」
林觀雪倒茶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他面上仍舊平和：「公子看著便身份尊貴，小生一介寒儒，如何能同您的故人相提並論。」
「景崇三十五年，」慕長庚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那位故人叫聽風，是當朝右相府上的一名謀士。」
林觀雪沒有動。
慕長庚繼續道：「景崇二十一年，那位故人姓沈，是家財萬貫的錢莊嫡子。」
茶壺終於被放了下來。
林觀雪抬起頭，直視著慕長庚。
那年京城一面之緣，他就知道這位世子殿下不是尋常人物。
只是他沒想到，僅憑一面，慕長庚便記住了他，並且一路抽絲剝繭，將他給扒了個乾淨。
他不懷疑，若不是皇權動盪，天下大亂，慕長庚早就將他捉拿歸案了，根本不會給他歸鄉苟活的機會。
「世子殿下究竟意欲何為？」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藏著掖著，「要將我就地正法嗎？」
右相闔府覆滅。
他雖沒有親手拿刀砍殺，從謠言傳出到案發再到證據確鑿，樁樁件件，都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些罪孽，他推不掉。
身後的梨樹忽然躁動起來。
枝丫瘋長，如活物一般無聲地舞動，無數枝條朝慕長庚身後探去，像要撲咬他。
卻在將要觸及慕長庚衣袍的一瞬間猛然後縮，枝葉簌簌發抖，好似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灼燒了一下。
慕長庚連頭都沒有回。
「我說了，」他輕輕抿了一口，「只是討杯熱茶。」
林觀雪僵在原地。
慕長庚放下茶盞。
「上好的雨後龍井，但你掌火候時心不靜，水老了，可惜。」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擱在石桌上。
一枚瑩潤的珠子，通體泛著暖白的光，仔細看，珠面隱隱刻著一朵蓮花紋印，紋路極細。
那是一枚佛珠。
「茶錢。」
「不必了，這茶……」
「是給它的。」慕長庚站起身，目光掠過那棵仍在微微顫抖的梨樹，「枝蔓已經開始生蟲了，這珠子能讓它活得久些。」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觀雪怔怔地看著那枚佛珠，又抬頭去看慕長庚的背影。
他不明白。
他們之間毫無瓜葛，慕長庚沒有理由幫他。
他是罪人，慕長庚是世子，緝拿他是職責所在，放過他已是恩典，為何還要留下這枚珠子？
他看不透這個人。
林觀雪沉默良久，還是彎下腰，將那枚瑩潤的佛珠拾了起來。
他走到梨樹下，將珠子輕輕放到樹根旁的泥土上。
梨樹一觸到那瑩白的光，整棵樹都輕輕震了一下。
枝條緩緩垂落，葉片舒展開來，滿樹白花在夜風裡微微顫動。
門已經合上了。
庭院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棵越來越生動的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