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心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對中年夫妻也慌了神,女子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被丈夫一把拽住。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哆嗦著不敢搭腔,生怕引火燒身。

  圍觀的壯漢們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地嚷著要綁人送官,已經有幾個熱心的去尋船工了。

  眼前這人的哭嚎和身後人群的喧嚷,全都裹在一起朝慕長庚涌過來,吵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收回被抱住的腿,動作不重,麻子臉卻嚇得連忙後退。

  「你走吧。」聲音很輕,像懶得說話。

  麻子臉愣住,掛著滿臉鼻涕眼淚仰頭看他,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那幾個正要去找船工的壯漢也停了腳步,面面相覷。

  「小公子,這種人可不能放啊!」

  「就是,放了他還會去騙別人!」

  慕長庚沒有解釋,也沒有回頭。

  他抬手理了理帷帽的邊沿,轉身便往人群外走。

  背影纖長單薄,步伐不快不慢,仿佛方才那場鬧劇與他毫無干係。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還在喊他留步,他沒理。

  麻子臉愣了幾息,猛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鑽出了人群。

  那對中年夫妻也趁亂縮著脖子溜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甲板上的議論聲漸漸散了,只余幾個老頭還在搖頭感慨。

  「這小公子,心善吶。」

  「換作旁人,哪能這麼輕易饒了他們?」

  暗處,樓見月挑了挑眉,扭頭看雲若:「這世子殿下也太好糊弄了吧,旁人哭上一哭他就信了。」

  雲若沒有說話,望著慕長庚離去的方向,帷帽的紗被風撩起一角,露出他下頜清瘦的線條。

  不對。

  以慕長庚的手段,這三人不該是這般下場。

  難道說,她提前將人救走,在某種程度上也阻止了他黑化?

  樓見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想去把那三個狗東西打一頓。」


  慕長庚走過廊道拐角,一個端茶的小廝正低頭匆匆趕路,險些與他撞上,連忙側身讓到一旁,躬著腰道了聲「公子恕罪」。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慕長庚腳步一頓。

  帷帽的輕紗被掀起一角,他偏過頭,看了那小廝一眼。

  小廝抬頭便撞進那片煙紫色的妖冶瞳孔中,端著茶盤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勞煩幫我給人帶句話。」

  聲音空靈,像是從遠方傳來。

  船帆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外面正是艷陽高照時。

  小廝眨了眨眼,像剛從一場極短的夢裡醒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盤,又看了看前方空蕩蕩的廊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轉身便往甲板方向快步走去。

  甲板上人群剛散,麻子臉揣著那塊碎銀,正跟那對中年夫妻在後艙角落碰頭。三人縮在貨箱後面,壓著嗓子說話。

  「嚇死老娘了,沒想到那小子看著弱不禁風的,竟還是個練家子!」女人拍著胸口,臉色還發白。

  麻子臉啐了口吐沫,「老子才是差點陰溝翻船,你們……」

  小廝忽然衝上前來,茶盤茶盞都摔在了腳邊,嚇得女人吱哇亂叫。

  「幹什麼啊?沒長眼嗎!」

  小廝看著他們,滿臉恐慌地道:「不能睡覺,夢中有厲鬼殺人!不能睡覺!」

  小廝瞳孔閃過一瞬極淡的紫光,三人恍惚了一下,而後氣急敗壞推開他。

  「你有病吧?」

  「滾開!」

  三人罵罵咧咧離開,不消片刻,小廝忽然驚醒,看看周圍,又看看地上掉落的茶盤,滿面困惑,「奇怪,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彎腰,收拾地上的殘局。

  快到了晚餐時分,甲板上飄起炊煙,三三兩兩的乘客往船尾餐棚那邊走。

  麻子臉才剛繞過拐角,麻袋就鋪天蓋地罩了下來,他甚至連喊叫都來不及。

  甲板上,被貨箱遮擋的某角落裡。

  麻子臉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摜倒在地,後腦勺磕在木板上,眼前一黑,耳邊只剩拳腳落下來的鈍響。

  一下接一下,避開了要害,卻拳拳到肉。

  「誒喲……誰!是誰!?」他在麻袋裡扭成一團,急得辨不出方向。

  「是你姑奶奶!」雲若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樓見月從箱子另一頭探頭進來,嫌棄地看了眼地上那團麻袋,然後朝雲若豎起拇指:「解氣,走不走?」

  「馬上!我再補幾下!」

  樓見月看了眼遠處,不由得嘖了一聲,低聲催:「走了走了,有人過來了。」

  雲若最後踹了麻袋一腳,轉身便往外走。

  她剛走出兩步,忽然餘光里掠過一個身影,她仰頭望去。

  上層迴廊的欄杆旁,那人身姿挺拔,白袍被晚風微微拂動,就那樣靜靜立著,不知站了多久。

  雲若腳步一頓。

  四目相對。

  隔著一簾暮色,滿江碎金。

  難不成,他全看到了?

  雲若輕咳了一聲,抬手胡亂蹭了一下鬢角被風吹亂的碎發:「看什麼看,我又沒動手打他,是他自己往我拳頭上撞的。」

  輕紗攏住大半張臉,只那唇角,像蘸了三分春色,淡得幾乎化不開。

  樓見月看著上方的慕長庚,眸底划過些許驚疑,他竟一點都沒有發現慕長庚在此,這怎麼可能?

  客房內,慕長庚摘下帷帽,露出那雙清潤含波的眼眸時,雲若都不免晃了下神。

  是錯覺嗎,這才多久沒見,怎麼感覺他眼睛更吸引人了些?

  可明明好像哪裡都沒變。

  雲若趕緊收了神,清了清嗓子在對面坐下,苦口婆心:「慕辭我跟你說,出門在外不能太善良。那三個人分明就是一夥的,故意演苦情戲給你看呢。你放他們一馬,他們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好消息,男主沒黑化。

  壞消息,男主心太軟。

  好像更愁人了。

  慕長庚正提壺倒茶,聞言停下動作,抬眸看她:「善?」

  他重複了這個字,表情有些微妙的意外。

  她覺得他善?

  「對啊,」雲若渾然不覺,越說越上頭,「這種人絕對不能輕拿輕放,誰知道背地裡憋什麼壞呢。江湖兇險,你光有心眼不夠,還得下得去手,你這樣不行的。」

  慕長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杯沿壓住唇角那點幾不可察的弧度,似懂非懂地順著她的話問:「那依阿若之見,該當如何?」

  雲若等的就是這句話,頓時坐直了身子。

  「你缺個像我這樣有著雷霆手段的好夥伴。」

  「嗯?」

  「去北地帶上我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