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的近況
入夜，雲若回到自己在無相仙宗的住處。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窗邊擺著一架舊琴，案上還擱著她閉關前沒看完的一本遊記，書籤夾在第三十七頁。
她把鴻蒙遙樞傘靠在牆角，在案前坐下來。
謝清綰跟著進來，順手替她點了桌上的燈。
燈火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把整間屋子籠在裡面。
五年前閉關就是為了修復逍遙劍，出來之後卻換了一柄傘。
這事兒落在誰眼裡都透著古怪，更何況是謝清綰這種心思細密的人。
她正想著怎麼解釋才不那麼突兀，謝清綰已經站起來走到牆角，彎腰仔細端詳著那柄傘。
「這上面的靈息……」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傘骨，指腹觸到傘面的瞬間像是被什麼電流輕輕彈了一下，收回手時目光已經定在了雲若臉上，「怎會和逍遙那麼相似？」
雲若坐在案前，然後朝那柄傘招了一下手。
鴻蒙遙樞傘從牆角凌空飛過來，穩穩落進她掌心。
她握著傘柄在燈下轉了一下，傘面自然展開半寸，底下透出一層極淡的銀白靈光，沿著傘骨流轉了一圈又暗了下去。
「這就是逍遙。」
個中緣由太過複雜，雲若只能挑重要的說，「我在秘境中設法去了一方天地，找到了能夠修復逍遙的煉器師，出來後逍遙劍便成了這般模樣。」
「我可以看一下嗎？」
雲若把傘遞了過去。
謝清綰接過來仔細翻看了一圈，指腹沿著傘骨的紋路一寸一寸摸過去，末了把傘合攏遞迴來。
靈息未損，劍靈仍在，只是換了形態。
「既然逍遙還在，那便不算壞事。」
雲若笑了一下：「你怎麼都不驚訝？」
「逍遙本就不是凡物，形態變化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謝清綰坐回她對面的椅子上，「比這古怪的事我也見過不少。」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地轉開了話題，「小師叔，明日見弟子的事還記著吧？辰時，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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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倒是沒有忘，要不你先大致給我說下情況？」
頭一回當領隊，怎麼說也要扭轉她在那個不靠譜親爹心中的形象。
「不必憂心，大致情況是七峰各出三人，加上二峰的兩名替補，一共二十三人。」
雲若聽著，隨手拿起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涼的，她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賽程規矩、各宗參賽弟子的底細、往年的戰例，我都整理成了冊子，今晚讓人送過來。」
謝清綰條理分明地說，「小師叔若精力夠，今晚可以先翻一翻，明日見弟子之前心裡也好有個數。」
「好。」
「還有一樁……」謝清綰頓了一下，「萬寶天闕樓之前遞來過正式邀約函，小師叔抵達天闕城後先去樓主府赴宴。按慣例，各宗領隊到達後，樓主都會設宴款待。」
出關帶隊的事情雲若到現在還沒告訴樓見月，也不知道對方見到她會是個什麼表情。
「行，到時候咱倆一塊出席，給他個驚喜。」
「怕是不成了，領隊名單已經送往天闕城了，等樓見月看到後，說不準第一時間就找上你了。」
也是誒。
看來今晚要跟樓見月打個招呼了，不然到時候見面了他肯定又要吐槽。
「那小師叔早些歇息，我明日辰時再來接你。」
「辛苦了，你也早些休息。」
謝清綰轉身往門口走，她的手已經搭上了門閂，卻忽然回過頭來。
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面上。
她看著雲若，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師叔應該還有想問我的吧。」
「……什麼？」
謝清綰沒有直接回答。
她把手從門閂上收回來，轉過身，重新走到案前，在雲若對面坐了下來。
燈火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暖光。她看著雲若。
「五年未見，小師叔就不想問問……慕長庚的事嗎？」
雲若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指尖扣在杯壁上，她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瞬。
燈芯爆了一聲輕響，火苗跳了一下，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層晃動的影子。
雲若垂下目光，看著杯中的茶水。
水面微微盪著漣漪，是她手指收緊時帶起的。
「那……他如何了？」
謝清綰看著她。
這個在她眼中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師叔，此刻眸光微微閃動，分明是心裡記掛著那個人，只是不肯直白表露。
她心裡嘆了一口氣。
「亂世稱王，登基為帝。」
謝清綰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遠很遠的故事，「他招兵買馬，用了不到半年，平定了所有的亂局。"
她頓了一下。
「曾經的世子殿下，如今已是中州之主。」
雲若沒有說話。
「他登基之後，推行新政，輕徭薄賦，裁撤冗官，整頓軍務。」
謝清綰繼續說，「五年下來，中州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前幾日我下山路過中州地界，沿途城鎮集市繁華，流民絕跡，夜不閉戶。」
她的語氣里沒有誇張，只是平實地陳述。
「人間太平，清明盛世。」
謝清綰說完，看著雲若。
「外界都說，這位新帝是百年難遇的明主。」
雲若垂下頭，殿內燈火搖曳，在她面龐投下淺淺的暗影，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以慕長庚的城府與手段，能坐到今日這帝位，本就不足為奇。
可真正令她詫異的，卻是謝清綰口中描繪的光景，百姓安居樂業，市井夜不閉戶。
可在小說中，慕長庚弒父奪位，屠戮忠良，以雷霆鐵腕鎮壓四海，天下萬民敢怒而不敢言，是世人唾罵的暴君。
可眼前現實里的慕長庚，早已和書中刻畫的模樣相去甚遠。
她從前便是抱著書里的印象先入為主，把他困在既定的人設框架里，如今想來，這般看待，對他未免太過不公。
「沒想到你平日醉心修行，也對人間事了解得這般多。」雲若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聽出她有意岔開話題，謝清綰淺淺一笑。
這些都是她特意留心打探得來的，她怕小師叔出關後提及此人，自己無從應答。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窗邊擺著一架舊琴，案上還擱著她閉關前沒看完的一本遊記，書籤夾在第三十七頁。
她把鴻蒙遙樞傘靠在牆角，在案前坐下來。
謝清綰跟著進來，順手替她點了桌上的燈。
燈火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把整間屋子籠在裡面。
五年前閉關就是為了修復逍遙劍，出來之後卻換了一柄傘。
這事兒落在誰眼裡都透著古怪，更何況是謝清綰這種心思細密的人。
她正想著怎麼解釋才不那麼突兀，謝清綰已經站起來走到牆角，彎腰仔細端詳著那柄傘。
「這上面的靈息……」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傘骨，指腹觸到傘面的瞬間像是被什麼電流輕輕彈了一下，收回手時目光已經定在了雲若臉上，「怎會和逍遙那麼相似？」
雲若坐在案前，然後朝那柄傘招了一下手。
鴻蒙遙樞傘從牆角凌空飛過來，穩穩落進她掌心。
她握著傘柄在燈下轉了一下，傘面自然展開半寸，底下透出一層極淡的銀白靈光，沿著傘骨流轉了一圈又暗了下去。
「這就是逍遙。」
個中緣由太過複雜，雲若只能挑重要的說，「我在秘境中設法去了一方天地，找到了能夠修復逍遙的煉器師，出來後逍遙劍便成了這般模樣。」
「我可以看一下嗎？」
雲若把傘遞了過去。
謝清綰接過來仔細翻看了一圈，指腹沿著傘骨的紋路一寸一寸摸過去，末了把傘合攏遞迴來。
靈息未損，劍靈仍在，只是換了形態。
「既然逍遙還在，那便不算壞事。」
雲若笑了一下：「你怎麼都不驚訝？」
「逍遙本就不是凡物，形態變化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謝清綰坐回她對面的椅子上，「比這古怪的事我也見過不少。」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地轉開了話題，「小師叔，明日見弟子的事還記著吧？辰時，演武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忘倒是沒有忘，要不你先大致給我說下情況？」
頭一回當領隊，怎麼說也要扭轉她在那個不靠譜親爹心中的形象。
「不必憂心，大致情況是七峰各出三人，加上二峰的兩名替補，一共二十三人。」
雲若聽著，隨手拿起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涼的，她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
「賽程規矩、各宗參賽弟子的底細、往年的戰例，我都整理成了冊子，今晚讓人送過來。」
謝清綰條理分明地說，「小師叔若精力夠，今晚可以先翻一翻，明日見弟子之前心裡也好有個數。」
「好。」
「還有一樁……」謝清綰頓了一下，「萬寶天闕樓之前遞來過正式邀約函，小師叔抵達天闕城後先去樓主府赴宴。按慣例，各宗領隊到達後，樓主都會設宴款待。」
出關帶隊的事情雲若到現在還沒告訴樓見月，也不知道對方見到她會是個什麼表情。
「行，到時候咱倆一塊出席，給他個驚喜。」
「怕是不成了，領隊名單已經送往天闕城了，等樓見月看到後，說不準第一時間就找上你了。」
也是誒。
看來今晚要跟樓見月打個招呼了，不然到時候見面了他肯定又要吐槽。
「那小師叔早些歇息，我明日辰時再來接你。」
「辛苦了，你也早些休息。」
謝清綰轉身往門口走，她的手已經搭上了門閂，卻忽然回過頭來。
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面上。
她看著雲若，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師叔應該還有想問我的吧。」
「……什麼？」
謝清綰沒有直接回答。
她把手從門閂上收回來，轉過身，重新走到案前，在雲若對面坐了下來。
燈火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暖光。她看著雲若。
「五年未見，小師叔就不想問問……慕長庚的事嗎？」
雲若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指尖扣在杯壁上，她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瞬。
燈芯爆了一聲輕響，火苗跳了一下，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層晃動的影子。
雲若垂下目光，看著杯中的茶水。
水面微微盪著漣漪，是她手指收緊時帶起的。
「那……他如何了？」
謝清綰看著她。
這個在她眼中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師叔，此刻眸光微微閃動，分明是心裡記掛著那個人，只是不肯直白表露。
她心裡嘆了一口氣。
「亂世稱王，登基為帝。」
謝清綰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遠很遠的故事，「他招兵買馬，用了不到半年，平定了所有的亂局。"
她頓了一下。
「曾經的世子殿下，如今已是中州之主。」
雲若沒有說話。
「他登基之後，推行新政，輕徭薄賦，裁撤冗官，整頓軍務。」
謝清綰繼續說，「五年下來，中州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前幾日我下山路過中州地界，沿途城鎮集市繁華，流民絕跡，夜不閉戶。」
她的語氣里沒有誇張，只是平實地陳述。
「人間太平，清明盛世。」
謝清綰說完，看著雲若。
「外界都說，這位新帝是百年難遇的明主。」
雲若垂下頭，殿內燈火搖曳，在她面龐投下淺淺的暗影，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以慕長庚的城府與手段，能坐到今日這帝位，本就不足為奇。
可真正令她詫異的，卻是謝清綰口中描繪的光景，百姓安居樂業，市井夜不閉戶。
可在小說中，慕長庚弒父奪位，屠戮忠良，以雷霆鐵腕鎮壓四海，天下萬民敢怒而不敢言，是世人唾罵的暴君。
可眼前現實里的慕長庚，早已和書中刻畫的模樣相去甚遠。
她從前便是抱著書里的印象先入為主，把他困在既定的人設框架里，如今想來，這般看待，對他未免太過不公。
「沒想到你平日醉心修行，也對人間事了解得這般多。」雲若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聽出她有意岔開話題，謝清綰淺淺一笑。
這些都是她特意留心打探得來的，她怕小師叔出關後提及此人，自己無從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