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孤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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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也很感慨,過去幾個月四處碰壁,跪遍權貴的苦日子終於是到頭了,她同時意識到,周域是儲君,有主宰人生死的權力,此時的周域,已經不是在病床上處處需要她照拂的病秧子了,她內心升起了忌憚來。

  「是啊殿下,如今殿下復寵,已是受人愛戴的儲君。往後再不會有人欺凌殿下了。」

  周域頷首。

  蘇雲惜也不拐彎抹角,便伸出手來,「我的放妾書呢?殿下現在可以把放妾書給我了。還有賞銀,殿下看著賞賜吧。」

  蘇雲惜舉重若輕,便大大方方的討賞起來,眼尾的笑意也似在看著自己的兄長親人一般,並無旁的念想,唯一想法就是可以全身而退。

  周域卻安靜了許久,便說,「東宮的庫房都歸你,良娣需要多少銀子自行取用。但放妾書是沒有了的。」

  蘇雲惜皺起眉來,「放妾書沒有了,是什麼意思?」

  「去和覃淮斷掉,良娣。」周域輕聲的話語,卻透著強制不容違抗的力道,「以前你和他的事情,孤就不追究了,以後不要再見他了。你即將是孤的妃子,孤的妻子。和外男來往,孤不同意。他此刻在東宮外等你,已經屬於以下犯上了。」

  「殿下不同意?」蘇雲惜發現周域不肯放她離開了,並且要求她和覃淮斷掉,「可殿下已經寫了放妾書呀,二三個月前,我已不再是殿下的妾房了。殿下庇護我四年,我扶殿下東宮復起,是兩不相欠了的。請殿下遵守諾言,將放妾書賜還。」

  「孤要你。」周域輕聲說著,便將蘇雲惜強制擁入懷中,「那時護不住你,才無奈修書一封。如今不同往日了,孤王護得住你!放妾書,不給了的。良娣。」

  蘇雲惜掙扎著從周域的懷中離開,周域的懷抱無法給她安定的感覺,她只感到陌生和不安,卻聽周域緩緩說,「覃府如今是皇上眼中釘,若他覬覦儲君的妾,無異於有謀反之心。良娣啊,為了他,也該和他斷掉的。若是不與他了斷,第一個參他謀反的,就是孤王了。若與他斷掉,孤與他可在朝廷互相幫扶的。」

  蘇雲惜猛地抬起面龐,「殿下要參大公子?可是,是覃淮幫您翻案的呀。您怎麼可以過河拆橋,參他謀反呢?如果不是覃淮,殿下的身子也好,殿下的母親也好,妹妹也好,是沒有今時今日的呀。」

  周域低頭凝著蘇雲惜,「因為孤王,要留住良娣啊。我們共患難,一起經歷生死,大起大落過,不該就這樣結束的。如果留住良娣的唯一辦法,是除掉將軍,那麼孤王不會猶豫。孤有今時今日,不是因為覃淮,是因為你。他並無心幫助孤王的。」

  「殿下!」

  「去和他見最後一面,說句再見吧,良娣。」周域將蘇雲惜鬆開了,「往後覃淮是臣子,他的名諱不應該在出現在你的口中了。」

  蘇雲惜討要放妾書的話在嘴邊打住,在周域威壓的視線下,所有的話語都壓在了心裡。

  覃淮在夜風裡,於東宮外等了很久,都不見蘇雲惜出來。

  他將步子移至東宮門外,他身上的衣擺被冬風拂動。

  快立春的天氣里,下起了小雨來,被冷吹一吹,雨點子冰涼刺骨。

  門口東宮守衛見是護國將軍,都面面相覷起來,都知道這護國將軍曾經唯一的外室被太子收在房中,看將軍這意思,倒有幾分想討回去的意思。然而,太子怎麼可能會放人,明眼人都看出來太子對良娣如今愛在骨子裡去。

  蘇雲惜身上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她不希望周域去參覃淮,也不希望因為自己使覃家背上謀反的罪名,遭受朝廷的質疑,她希望覃淮還是上京傳言中那個人人稱讚的清正的世家公子。

  她緩步來到了東宮門處,一眼就看見覃淮立在院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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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髮絲被雨水打濕了不少,她也是。

  他的眼睛很有些濕潤,她也是。

  他沉默不言,她也是。

  隔著門檻,兩人各自立在一邊。

  覃淮望見了蘇雲惜,她身邊多了一群丫鬟,他意識到情況已經不對了。

  覃淮朝著蘇雲惜的方向伸出手去,溫聲喚她:「惜惜,過來。」

  蘇雲惜看了看覃淮的手,她的眼睛很酸很酸,她很想告訴覃淮,周域不放她走,可她不能讓覃淮陷於和天家不睦的情景中去,她緩緩的說:「覃淮,我想了一下,我還是不和你去大齊了。」

  覃淮身在半空的手,頓了一頓,小心翼翼的問,「可我們不是說好了,帶弟弟一起去長本事的嗎。」

  「路途太遠了,而且打仗呢,感覺很危險,又很辛苦的樣子。還是東宮裡比較舒服呢,你看我出行,七八個丫鬟陪著我。」蘇雲惜吩咐丫去關門,同時對覃淮說,「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你別影響我的晉升。我可要討周域的歡心呢。」

  覃淮眼見著東宮的大門叫丫鬟緩緩的關起,他緊步來到門外,門板正巧關上並由里側插上了門閂,他將額頭抵著門上,他的嗓子如受傷的獸,輕而又輕,全然沒有了上位者的高傲和矜持,透著乞憐的意味,「惜惜,為什麼。為什麼以後不要見面了。覃府也有丫鬟啊,你要八個十個丫鬟,都是可以的啊。」


  蘇雲惜說著,便有眼淚落了下來,因為,不願意旁人傷害夫郎,因為不願意夫郎被冠上逆賊的狼藉名聲,所以以後縱然想見,也不能見面了。她突然學會了不再任性。

  門外,沒有了響動,覃淮沒有再說一句話,也許是被她這種出爾反爾,趨炎附勢的嘴臉噁心走了。

  他必然以為,她又撩撥利用完了他,便一腳將他踢開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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