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 論送錯玩具的下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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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見深的房子在市中心那片兒,距離時冕有近七八公里。時冕騎車騎了半個小時,方才到達小區門口。

  岑見深把入門的密碼發給了他,時冕輸入之後,進了明樂大街666號。

  相比時冕住的出租屋,岑見深的私人小公寓已經算得上豪華。時冕在門口按了兩下門鈴,不過幾秒,房門便從內打開——

  「來了?」岑見深穿著短袖,正擦拭著眼鏡上的霧氣,「外面天太熱了,剛剛才開空調,你先吹會兒風扇?」

  「沒事,路上買了兩個冰棍。」時冕把其中一個扔給岑見深,「我在你這兒待兩個小時就走,組裝些東西。」

  岑見深拿了冰棍,將門關上:「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來了個合租的。」時冕有些頭疼,「有他在,我賣貨也不方便。」

  岑見深有些詫異:「你那出租屋就那麼點小,兩個人怎麼合租?」

  時冕:「……」

  這話聽著挺扎心,但也是事實。

  「所以等攢夠了房租,我就把錢還給房東,到時候直接搬走了。」時冕道,「暫時只能先忍著。」

  岑見深點了點頭,他思索片刻,心中仍有些狐疑:「他人怎麼樣?你小心點,你爸那事牽扯的人多著呢,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時冕嗤了聲:「我知道。他是個老外,現在還不清楚來這兒的動機是什麼。不過他如果真和那老頭有關係,也好解決,槍在我那兒。」

  岑見深:「……」

  「別搞出人命,麻煩。」岑見深低下眼眸,「不過既然是個外國人,或許和他們牽扯不大,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讓我也認識認識。」

  「人就在我出租屋裡,你要是想見,晚上和我一起回去。」時冕倒是不甚在意,他看了眼岑見深的衣服,又驀地像是想起了什麼,「你今天去精神病院了?」

  岑見深嘆氣:「對,每周例行探訪。」

  時冕頓時樂了:「他怎麼樣?能不能出來了?」

  「精神病院那邊沒通過審批,他估計還要在裡面生活一段時間。」岑見深想起程言綏就腦仁疼,他吐出一口氣,道,「不過我今天去看他,他還挺開心的,帶著老頭老太在跳廣場舞,活力四射。」

  「我去,真的假的?」時冕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他這次還真是不一般啊,終於找到新愛好了。」

  岑見深揉了揉眼角:「隨便他了。他自己不想出來,那就在裡面待著,也省的出來危害公共安全。」

  畢竟他還有一個關在派出所的梁湘橙等著被撈。

  時冕自然知道岑見深的情況,他當初沒想和岑見深借錢,也是考慮到岑見深身上的孽緣太多,時冕不好再給他增加負擔。

  「其實你不管他們也沒什麼事,他們在你面前裝呢。」時冕開口道,「也就你脾氣好,換成我,我才懶得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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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見深挑眉:「那能怎麼辦?好人嘛,總是要做到底。不過先不說這些了,我還有個論文要處理,客廳和隔壁房間都空著,你要去哪兒?」

  「我就留在客廳吧,也不是什麼麻煩事,一會兒就組裝完成了。」

  「行,那我先回房了。」

  「OK。」

  岑見深回屋後,時冕也將自己書包里的玩具都倒了出來。那些下單的顧客要求都不算嚴苛,加上有示例圖,時冕操作起來很是順利。

  約兩個小時後,時冕將製作好的小玩具全都包裝好,再度塞進了書包裡面。

  岑見深也在差不多的時間打開房門:「走了?」

  「嗯,先回去了。」時冕道,「你和我一起?」

  「當然。」岑見深拿起鑰匙,「不去見一見這外國佬,怎麼知道這人是好是壞?」

  時冕笑了聲:「行。」

  回出租屋的路線與先前一致,時冕騎車帶上了岑見深,兩人中途在路邊攤吃了兩碗面,等到了出租屋,已經將近晚上七點。

  出租屋裡面的燈亮著,房門半掩,沒有全關。時冕走過去,見南榮青已經將他的摺疊床支了起來,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某本外文書。

  聽到動靜,南榮青抬眸看向門口:「你回來了?怎麼這麼……」

  他尚未說完,見到跟著時冕一起進來的人便是一頓。

  「這就是你的新室友?」岑見深面上笑容溫和,他走近過去,待看清南榮青那張臉,竟隱隱覺得有幾分眼熟。

  他在大學教書,也時常關注國際新聞。南榮青這張臉……他似乎在哪兒見過。

  見岑見深一直盯著他看,南榮青咳嗽一聲,起身朝他伸出手:「你是時冕的朋友?」

  「發小。」岑見深簡單和南榮青握了握手,「The Martyrdom of the Nun(修女的殉道),這本書我也看過,裡面有一句話我印象很深。」

  「If one day the sun falls, I will burn with it and plunge into eternal night.(如果有一天太陽墜落,我會與之一同焚毀,墮入極夜。)很神聖的一句話。」

  時冕:「……」

  岑見深說的是南榮青放在桌上的那本外文書。

  南榮青似是沒有料到岑見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書名,他彎起眼眸,頗有幾分他鄉遇故知的愉悅。

  「You're the first Easterner I've met who has read this book, and indeed, I also really like that quote……」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會看這本書的東方人,的確,我也很喜歡這句話……)

  時冕:「……」

  南榮青開口之後,後面兩人便開始用全英交流。時冕半靠著長桌站立,他聽著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半晌後關上手機,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去了。

  他不得不佩服岑見深的交友能力,上來就和南榮青聊的這麼歡,活脫脫一個社交王者。

  可惜這些鳥語時冕一個字也聽不懂。

  等時冕洗完澡出來,岑見深已經離開了。

  南榮青仍坐在椅子上翻著他那本外文書,見時冕出來,他開口道:「你的朋友說他還有急事,先離開了,這是他留給你的車鑰匙。」

  「哦,我知道了。」時冕邊擦頭髮邊拿起手機,「聽你們聊的挺愉快的,看來你們有很多共同語言。」

  南榮青點頭:「就理論上來說,他的確很博學。和他聊天有一種茅塞頓開的舒暢感,我想他是個很優秀的東方人。」

  時冕隨意道:「嗯,他是大學教授,的確博學。」

  「那以後要向他多學習了。」南榮青露出笑容。

  時冕沒搭理他,他拿起手機,點開最上方的信息,便是岑見深發來的。

  [人民公僕岑先生:這人心思深沉,不似好人,小心為上。]

  時冕掃了南榮青一眼,把聊天信息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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