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趕緊給老子認罪！
邵陵王府來人，要見蕭昱？
羊侃、傅岐相視一眼。
「興許是邵陵王遣人來說情？」傅岐道。
「未必。」羊侃搖搖頭。
他和邵陵王蕭綸素無交情，又因昔日李氏之事結下舊怨，平時宮廷酒宴、莊園聚會遇見，不管蕭綸如何挑釁，他都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連句口水話也不願多說。
久而久之，蕭綸也自覺無趣，互相視對方如空氣。
不過念及李氏，這些年他多少也會留心李氏母子動向，知道一些蕭昱在邵陵王府的境遇。
自李氏病故，他心中的情分也就漸漸淡了，再未對蕭昱關注過。
也是這次突然接到中書敕令，命他前往邵陵王府抓捕嫌犯，他才重新派人打聽蕭昱之事。
蕭綸其人，雖自幼文采斐然，卻是個輕險躁虐，喜怒不定的性子。
蕭綸搶走李氏，沒多久便失去新鮮感。
若非李氏懷上身孕，只怕早就被他送與別人。
李氏產子，也只讓自己的身份從賤籍奴婢，放免為良人，有了一個王府妾室的名分。
實際上，她在王府的境遇並未有多少改善，甚至因為要哺育幼子，生活越發困頓。
羊侃得知後於心不忍，也曾偷偷接濟過幾次。
因此，要說蕭綸會派人過問蕭昱死活，出面為這個庶子說情，羊侃卻是不信的。
片刻後，廷尉屬官引著一人跨進外院。
羊侃一看，正是昨日見過的邵陵王府中兵參軍，張仲武。
張仲武快步上前：「下官拜見羊公、傅公！」
張仲武雖是蕭綸親信，職掌王府兵事，論及家世出身，只不過是吳郡一寒門小姓。
別說和泰山羊氏這等望族相比，就連北地靈州遷來的僑姓寡族傅氏也不能比。
在二人面前，張仲武就是一普通小吏。
「邵陵王派你來見蕭昱，所為何事？」羊侃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仲武擠出笑臉：「大王命下官前來，好好將罪囚蕭昱申飭一番，告誡其認罪伏法，莫要和皇命相抗！」
羊侃和傅岐相視一眼，俱是有些驚訝。
邵陵王蕭綸不想法子救兒子，還派人前來命他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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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義滅親的嗎？
蕭綸幾時變得這般明事理、識大體？
羊侃沉聲道：「可據蕭昱供述，指使他前往豫章嗣王府投毒之人，正是邵陵王！」
張仲武哂笑道：「羊公有所不知，蕭昱幼年頭顱受過傷，自此行為怪異痴痴傻傻。一個瘋痴之人說的話，豈能當真？
大王從未讓他去過豫章嗣王府，更不可能授意其投毒！」
「噢？」
羊侃捋捋須，不動聲色，似乎在甄別張仲武的話有幾分可信。
傅岐默不作聲，他雖是廷尉卿，可詔獄事須由皇帝授意方能插手。
目前他還未接到任何敕旨，不太好過問案情。
羊侃略一頷首：「見蕭昱也可，須得有我從旁見證，任何言行都得詳細記錄，如實稟報陛下！」
張仲武道：「羊公放心，規矩我懂！」
羊侃看他眼，授意獄丞前去打開監牢。
牢房內。
蕭昱席地而坐，抓起系在腳踝上的鐵鏈在地上寫寫畫畫。
盯著面前的幾個名字，蕭昱陷入沉思。
記得學霸女友曾寫過一篇，關於侯景之亂前後，南梁社會制度崩塌、社會階層重塑的專欄文章。
文章里曾對大亂前幾年，南梁朝廷的政治局勢做過分析。
隱約記得，裡邊反覆提到過一個關鍵人名——朱異。
這傢伙似乎是寒門出身，卻成為梁武帝蕭衍統治中後期，穩坐內朝、執掌中書決策大權的實權人物。
蕭衍優待士族，給予高品士族崇高且優厚的身份地位，卻也通過重用和提拔寒門寒士，限制和擠壓士族實際擁有的權力。
所謂寒門、寒士，大多是指低等級士族，而非絕對的庶民百姓。
這些鄉品不高的士人，有一定田產房宅，甚至有祖上蔭庇，起家為濁官。
卻因出身限制，很難再進一步求取清要之職，躋身高品士族之流。
這些人不愁吃喝，渴望擁有更高的社會地位和政治身份。
如此一來，統治者和寒門士人一拍即合，南朝社會逐漸形成士族享清要，寒門掌事權的政治局面。
門閥士族地位高卻不掌權柄，寒門地位低，卻又是內外朝、各省寺台乃至地方府、州、郡實際掌握庶政的人員。
中間又有宗室諸王、庶姓勛貴出任軍政要員。
各階層盤根錯節、相互制衡。
由此才形成江南總體上承平四十餘年的局面，內部的些許小規模動亂，根本不成氣候。
蕭衍才有閒心許身佛事，一心一意做他的菩薩皇帝。
蕭梁一朝，是門閥時代最後的迴光返照，種種動亂、變革尚在積蓄、醞釀之中。
蕭昱用力撓了撓頭。
如果沒有學霸前任指導，單憑他一個門外漢，根本理不清這些典章制度和人事關係。
假設朱異這時候還活著，根據後世記載，此人應該執掌中書省，成為朝廷決策的關鍵一環。
那麼給羊侃下達敕令之人，極有可能就是朱異。
前任評論朱異是個真正的奸臣。
就私利和公心而論，其人又是個為求私利不擇手段、毫無蒼生之念的絕對利己者。
「朱異為何要派羊侃參與抓人？」
「是蕭衍授意？還是朱異自作主張？」
「得找機會探探羊侃口風.....」
就在蕭昱琢磨間，鐵門哐地推開，一陣嘈雜腳步聲傳來。
蕭昱急忙抹平面前字跡，兩腿前伸箕坐著。
牢房門打開，當先步入之人正是羊侃。
蕭昱起身正要見禮，又見一人跟在羊侃身後進到牢房。
竟是昨日見過面的王府中兵參軍，張仲武。
羊侃淡淡道：「張參軍奉邵陵王令前來訓話，嫌犯蕭昱謹聽之！」
蕭昱心頭閃過些疑惑，張仲武奉蕭綸命令前來訓話？
不是探望，不為救人，而是專程來訓話？
「蕭昱恭領大王訓戒.....」
蕭昱壓下心中疑慮，躬身拱手道。
張仲武看了眼羊侃，乾咳一聲，以蕭綸口吻故作嚴肅地道：
「『逆子蕭昱！汝何敢憑空攀扯、誣陷寡人？寡人從未令汝去往豫章嗣王府，亦不曾指使汝投毒害人！
身為人子，竟構陷生父，實在罪不容誅！望汝幡然悔悟，俯首領罪，勿再禍及親眷手足！汝罪行敗露，死有餘辜！寡人教子無方愧悔萬分！
寡人定會稟明天子，自請裁決......』」
蕭昱聽著張仲武抑揚頓挫的聲音，臉色由青轉紅又變白，最後恢復如常。
蕭綸竟派張仲武來勸他認罪，著實令他震驚憤怒。
可轉念一想，父子親情淡漠至極，蕭綸對他憎惡厭棄，有此一番「大義凜然」的表態也正常。
前身記憶里，明明是蕭綸私底下交代，命他前往豫章嗣王府探視。
現在張仲武前來傳話，又口口聲聲否認，極力撇清關係。
明擺著要把下毒謀害豫章嗣王蕭棟的罪過，全都甩給他一人！
究竟是恐慌之下的棄卒保帥之舉？
還是陰謀敗露的頂缸背鍋？
蕭昱慢慢放下施禮的手，挺拔腰背站直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仲武。
張仲武傳話完畢，呵斥道：「逆子蕭昱！大王訓言可記下了？」
蕭昱不答，仍舊冷冷看著他。
張仲武被他看得發毛，正要惱羞成怒，羊侃淡淡道：「話已帶到，請張參軍暫且離開監牢！」
張仲武也知詔獄重地，不是他可以久留的，警告似地瞪了眼蕭昱，跨出牢房隨獄丞離開。
羊侃走到牢房門口，回頭看著蕭昱：「往後幾日，還會有許多人來見你，你要做好準備！
假若事情是你所犯，百般狡辯抵賴也無用。
若與你無關.....」
羊侃話音一頓，「真相或許無法救你活命，但至少能讓你問心無愧！」
蕭昱目光微閃，羊侃言下之意，是讓他咬死不認罪？
「羊公！小子有一事不明！」
「你說。」
蕭昱緊盯著他，「羊公身為東宮武臣，牽涉此案想來也是迫於無奈！羊公寧願留宿詔獄，也要保證我在天子旨意下達之前活命，恐怕更多也是出於自保！
由此看來，羊公和小子，在此案里都是受害之人！」
羊侃臉上明顯地閃過驚詫之色。
他目光閃爍，深深看了眼蕭昱，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牢房。
牢門緊閉，甬道里腳步聲遠去。
蕭昱站在牢房裡，卻是露出笑容，用力揮舞了下拳頭。
他沒有猜錯！
羊侃一個東宮衛率武臣，參與抓捕邵陵王府涉案嫌犯，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個人，極有可能來自內朝，且權柄極大！
羊侃的壓力，一點不比他小！
此事也間接表明，羊侃是意外牽扯入局，與幕後真兇並無瓜葛。
他想要自救，羊侃想要自保。
某種程度上，他和羊侃站在同一陣線。
「往後還會有人來見我？」
「也就是說，我暫時死不掉！」
蕭昱坐到木板床邊沿。
自昨日入獄以來，心裡第一次有了些許從容之感。
「這件事，還需從頭至尾復盤一遍......」
羊侃、傅岐相視一眼。
「興許是邵陵王遣人來說情？」傅岐道。
「未必。」羊侃搖搖頭。
他和邵陵王蕭綸素無交情，又因昔日李氏之事結下舊怨，平時宮廷酒宴、莊園聚會遇見，不管蕭綸如何挑釁，他都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連句口水話也不願多說。
久而久之，蕭綸也自覺無趣，互相視對方如空氣。
不過念及李氏，這些年他多少也會留心李氏母子動向，知道一些蕭昱在邵陵王府的境遇。
自李氏病故，他心中的情分也就漸漸淡了，再未對蕭昱關注過。
也是這次突然接到中書敕令，命他前往邵陵王府抓捕嫌犯，他才重新派人打聽蕭昱之事。
蕭綸其人，雖自幼文采斐然，卻是個輕險躁虐，喜怒不定的性子。
蕭綸搶走李氏，沒多久便失去新鮮感。
若非李氏懷上身孕，只怕早就被他送與別人。
李氏產子，也只讓自己的身份從賤籍奴婢，放免為良人，有了一個王府妾室的名分。
實際上，她在王府的境遇並未有多少改善，甚至因為要哺育幼子，生活越發困頓。
羊侃得知後於心不忍，也曾偷偷接濟過幾次。
因此，要說蕭綸會派人過問蕭昱死活，出面為這個庶子說情，羊侃卻是不信的。
片刻後，廷尉屬官引著一人跨進外院。
羊侃一看，正是昨日見過的邵陵王府中兵參軍，張仲武。
張仲武快步上前：「下官拜見羊公、傅公！」
張仲武雖是蕭綸親信，職掌王府兵事，論及家世出身，只不過是吳郡一寒門小姓。
別說和泰山羊氏這等望族相比，就連北地靈州遷來的僑姓寡族傅氏也不能比。
在二人面前，張仲武就是一普通小吏。
「邵陵王派你來見蕭昱，所為何事？」羊侃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仲武擠出笑臉：「大王命下官前來，好好將罪囚蕭昱申飭一番，告誡其認罪伏法，莫要和皇命相抗！」
羊侃和傅岐相視一眼，俱是有些驚訝。
邵陵王蕭綸不想法子救兒子，還派人前來命他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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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綸幾時變得這般明事理、識大體？
羊侃沉聲道：「可據蕭昱供述，指使他前往豫章嗣王府投毒之人，正是邵陵王！」
張仲武哂笑道：「羊公有所不知，蕭昱幼年頭顱受過傷，自此行為怪異痴痴傻傻。一個瘋痴之人說的話，豈能當真？
大王從未讓他去過豫章嗣王府，更不可能授意其投毒！」
「噢？」
羊侃捋捋須，不動聲色，似乎在甄別張仲武的話有幾分可信。
傅岐默不作聲，他雖是廷尉卿，可詔獄事須由皇帝授意方能插手。
目前他還未接到任何敕旨，不太好過問案情。
羊侃略一頷首：「見蕭昱也可，須得有我從旁見證，任何言行都得詳細記錄，如實稟報陛下！」
張仲武道：「羊公放心，規矩我懂！」
羊侃看他眼，授意獄丞前去打開監牢。
牢房內。
蕭昱席地而坐，抓起系在腳踝上的鐵鏈在地上寫寫畫畫。
盯著面前的幾個名字，蕭昱陷入沉思。
記得學霸女友曾寫過一篇，關於侯景之亂前後，南梁社會制度崩塌、社會階層重塑的專欄文章。
文章里曾對大亂前幾年，南梁朝廷的政治局勢做過分析。
隱約記得，裡邊反覆提到過一個關鍵人名——朱異。
這傢伙似乎是寒門出身，卻成為梁武帝蕭衍統治中後期，穩坐內朝、執掌中書決策大權的實權人物。
蕭衍優待士族，給予高品士族崇高且優厚的身份地位，卻也通過重用和提拔寒門寒士，限制和擠壓士族實際擁有的權力。
所謂寒門、寒士，大多是指低等級士族，而非絕對的庶民百姓。
這些鄉品不高的士人，有一定田產房宅，甚至有祖上蔭庇，起家為濁官。
卻因出身限制，很難再進一步求取清要之職，躋身高品士族之流。
這些人不愁吃喝，渴望擁有更高的社會地位和政治身份。
如此一來，統治者和寒門士人一拍即合，南朝社會逐漸形成士族享清要，寒門掌事權的政治局面。
門閥士族地位高卻不掌權柄，寒門地位低，卻又是內外朝、各省寺台乃至地方府、州、郡實際掌握庶政的人員。
中間又有宗室諸王、庶姓勛貴出任軍政要員。
各階層盤根錯節、相互制衡。
由此才形成江南總體上承平四十餘年的局面，內部的些許小規模動亂，根本不成氣候。
蕭衍才有閒心許身佛事，一心一意做他的菩薩皇帝。
蕭梁一朝，是門閥時代最後的迴光返照，種種動亂、變革尚在積蓄、醞釀之中。
蕭昱用力撓了撓頭。
如果沒有學霸前任指導，單憑他一個門外漢，根本理不清這些典章制度和人事關係。
假設朱異這時候還活著，根據後世記載，此人應該執掌中書省，成為朝廷決策的關鍵一環。
那麼給羊侃下達敕令之人，極有可能就是朱異。
前任評論朱異是個真正的奸臣。
就私利和公心而論，其人又是個為求私利不擇手段、毫無蒼生之念的絕對利己者。
「朱異為何要派羊侃參與抓人？」
「是蕭衍授意？還是朱異自作主張？」
「得找機會探探羊侃口風.....」
就在蕭昱琢磨間，鐵門哐地推開，一陣嘈雜腳步聲傳來。
蕭昱急忙抹平面前字跡，兩腿前伸箕坐著。
牢房門打開，當先步入之人正是羊侃。
蕭昱起身正要見禮，又見一人跟在羊侃身後進到牢房。
竟是昨日見過面的王府中兵參軍，張仲武。
羊侃淡淡道：「張參軍奉邵陵王令前來訓話，嫌犯蕭昱謹聽之！」
蕭昱心頭閃過些疑惑，張仲武奉蕭綸命令前來訓話？
不是探望，不為救人，而是專程來訓話？
「蕭昱恭領大王訓戒.....」
蕭昱壓下心中疑慮，躬身拱手道。
張仲武看了眼羊侃，乾咳一聲，以蕭綸口吻故作嚴肅地道：
「『逆子蕭昱！汝何敢憑空攀扯、誣陷寡人？寡人從未令汝去往豫章嗣王府，亦不曾指使汝投毒害人！
身為人子，竟構陷生父，實在罪不容誅！望汝幡然悔悟，俯首領罪，勿再禍及親眷手足！汝罪行敗露，死有餘辜！寡人教子無方愧悔萬分！
寡人定會稟明天子，自請裁決......』」
蕭昱聽著張仲武抑揚頓挫的聲音，臉色由青轉紅又變白，最後恢復如常。
蕭綸竟派張仲武來勸他認罪，著實令他震驚憤怒。
可轉念一想，父子親情淡漠至極，蕭綸對他憎惡厭棄，有此一番「大義凜然」的表態也正常。
前身記憶里，明明是蕭綸私底下交代，命他前往豫章嗣王府探視。
現在張仲武前來傳話，又口口聲聲否認，極力撇清關係。
明擺著要把下毒謀害豫章嗣王蕭棟的罪過，全都甩給他一人！
究竟是恐慌之下的棄卒保帥之舉？
還是陰謀敗露的頂缸背鍋？
蕭昱慢慢放下施禮的手，挺拔腰背站直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仲武。
張仲武傳話完畢，呵斥道：「逆子蕭昱！大王訓言可記下了？」
蕭昱不答，仍舊冷冷看著他。
張仲武被他看得發毛，正要惱羞成怒，羊侃淡淡道：「話已帶到，請張參軍暫且離開監牢！」
張仲武也知詔獄重地，不是他可以久留的，警告似地瞪了眼蕭昱，跨出牢房隨獄丞離開。
羊侃走到牢房門口，回頭看著蕭昱：「往後幾日，還會有許多人來見你，你要做好準備！
假若事情是你所犯，百般狡辯抵賴也無用。
若與你無關.....」
羊侃話音一頓，「真相或許無法救你活命，但至少能讓你問心無愧！」
蕭昱目光微閃，羊侃言下之意，是讓他咬死不認罪？
「羊公！小子有一事不明！」
「你說。」
蕭昱緊盯著他，「羊公身為東宮武臣，牽涉此案想來也是迫於無奈！羊公寧願留宿詔獄，也要保證我在天子旨意下達之前活命，恐怕更多也是出於自保！
由此看來，羊公和小子，在此案里都是受害之人！」
羊侃臉上明顯地閃過驚詫之色。
他目光閃爍，深深看了眼蕭昱，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牢房。
牢門緊閉，甬道里腳步聲遠去。
蕭昱站在牢房裡，卻是露出笑容，用力揮舞了下拳頭。
他沒有猜錯！
羊侃一個東宮衛率武臣，參與抓捕邵陵王府涉案嫌犯，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個人，極有可能來自內朝，且權柄極大！
羊侃的壓力，一點不比他小！
此事也間接表明，羊侃是意外牽扯入局，與幕後真兇並無瓜葛。
他想要自救，羊侃想要自保。
某種程度上，他和羊侃站在同一陣線。
「往後還會有人來見我？」
「也就是說，我暫時死不掉！」
蕭昱坐到木板床邊沿。
自昨日入獄以來，心裡第一次有了些許從容之感。
「這件事，還需從頭至尾復盤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