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危局
義熙十三年，冬，十一月二十五。
兩個多月前的八月二十三，王鎮惡帶兵自黃河入渭水奇襲長安，接著姚泓出降，劉裕所代表的北府兵集團功業達到頂峰，甚至連史學大家司馬光也驚嘆「南國之盛，未有過於斯時者也」。
漢人政權自永嘉之亂，中原陸沉後近百年第一次看到了統一的曙光，但所有人都料想不到這將是南朝北伐大軍最後一次踏足長安。
風雪漫過長安城，紛亂的雪花籠罩住坊陌與宮闕，白茫茫壓在未央宮的屋宇之上。北風卷著寒氣拍打未央宮的殿宇檐角，
未央宮大殿之內，靜得近乎死寂。殿裡還留著漢時就有的地下火道，只是年代太久，這套老供暖大半已經不好使，只能勉強湊合用。
殿側擺著幾隻銅炭盆，盆里燒的是白炭，火光幽幽，浮起薄薄一層炭煙。這是漢代留下來的舊宮殿，木柱粗大，不少地方漆皮已經掉了，縱然炭火熊熊燃燒，依舊驅不散大殿中的寒冷。
大殿內，劉裕居於上首太尉坐榻，身前置黑漆案。他身著戎裝，腰懸寶劍，面容滄桑。眉宇之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哀愁。階下文武諸臣，盡數於地面鋪席跪坐。
整個大殿都是一片死寂，所有人表情凝重嚴肅，針尖落地可聞，大家都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劉裕的蕭何，國之柱石，尚書左僕射劉穆之死了。
偏席之上，十歲的俊美少年一身華服，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與周圍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這便是已經擬定的關中最高軍政長官，太尉劉裕次子劉義真。
劉義真看似百無聊賴實則內心波濤洶湧，他有一個秘密，他是一個來自後世的穿越者，穿越前他是一名歷史學博士，靠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和老一輩的關係，年紀輕輕就在圈子裡頗有名氣，對於五胡十六國的歷史頗感興趣。
一次熬夜寫論文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穿越到了東晉末年，準確的來說是晉安帝義熙十三年，不過好在身份還不錯，是當今的東晉權臣未來的宋武帝劉裕的次子劉義真。
不過在歷史上原身結局並不好，先是被赫連勃勃擊敗，丟失長安，之後又因為和權臣徐羨之等人交惡被廢殺，享年十八歲。而且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要命的關頭劉裕要東歸了。
資治通鑑載「十二月，庚子，裕髮長安，自洛入河，開汴渠以歸。」庚子按中國古代天干地支指的就是就是農曆十二月初三。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五，劉裕東歸的倒計時只剩八天了。而在這八天之內自己要移除掉沈田子這一關中內亂的火藥桶。
正當劉義真沉思之際，會議開始了，劉裕指尖輕輕叩了叩身前黑漆案，沉悶一響，打破滿堂沉默。
他渾厚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穆之病逝，大晉折一柱石，為安定朝堂，以防小人作亂，加之將士遠征一年，疲弊思歸，十日之內，我將率軍東歸。
殿內一片肅然。劉裕目光掃過階下跪坐的眾人，緩緩開口，道出留守預案：
「關中留守之事，我已與諸文武參佐商議擬定。以義真為安西將軍，都督雍、秦、涼三州諸軍事，鎮守長安。王修為安西長史，總理府中事務；王鎮惡、沈田子各領部曲，留戍輔鎮。
今日可共論防務、糧草諸事，待細節議定，便整理表章馳送建康，上奏朝廷，請下詔核准。」
身側主簿俯首執簡，將這番話逐一筆錄。
劉裕的話音落下，大殿內的聲音短暫沉寂下去。
殿中群臣跪坐於席，大部分文武僚佐以王修為首居於正中坐席，大殿東側，王鎮惡跪坐席上，身邊聚攏著幾個北地流民帥和投降劉裕的漢人士族將領，
西側坐席，沈田子端坐於此，身邊一眾北府舊將，也不自覺地相互靠攏，形成另一處小團體。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眾臣早就知曉任命的內容，會議不過走個流程，所以眼中都沒有什麼波瀾，神色如常，只有沈田子和王鎮惡和他們周圍的人下意識扭頭去看對方，短暫的眼神交匯，猜忌與防備毫無隱藏的展露出來。
下一秒兩股人收回目光，接著文武官員齊聲高呼：「謹遵太尉軍令！」
呼聲迴蕩在未央宮大殿，炭火噼啪作響，但剛才沈田子和王鎮惡的短暫對視，卻被劉義真敏銳地捕捉。
劉義真滿臉凝重，劉裕在關中留下的最大爛攤子就是南北人矛盾，所謂南北人矛盾，本質是兩撥完全不合群、利益互沖的人被迫共事。
南人，是跟著劉裕從南方打過來的北府兵。北人，是關中本地士族、後秦投降的軍官和北方流民武裝。
南來的北府兵對北方投降的人心存猜忌，本地北人則忌憚南人搶奪土地，侵占他們的祖業和田產。
南人素來以華夏衣冠正朔自居，打心底里瞧不起沾染胡塵的北人，而北府兵將領和士兵都大多出自江淮流民，對於北人更是實行抱團式的歧視。
原本南北人就互相歧視提防，矛盾重重。而身為上位者的劉裕不思化解，反而刻意利用這種矛盾進行分化制衡，以方便自己大權獨攬。
他的任命讓原本就是矛盾尖銳的南北人問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終釀成了沈田子刺殺王鎮惡的悲劇。
沈田子和王鎮惡素有積怨，王鎮惡性格傲慢且行事張揚，而沈田子性格暴躁易怒且善妒。劉裕讓他們分別作為南北人集團的領袖互相制衡，無異於火上澆油，最終玩脫。
沈田子嫉妒王鎮惡打下長安立下大功，藉機向劉裕進讒言，說王鎮惡家在關中不可保信。劉裕不僅沒有斥責沈田子，反而模稜兩可地說：「猛獸不如群狐。卿等十餘人，何懼王鎮惡！
這讓沈田子拿著雞毛當令箭。詐稱有劉裕密令。在帳中設下伏兵伏殺王鎮惡。關中的毀滅就此拉開序幕。
而如今破局的辦法，只有換掉沈田子這個暴躁易怒且和王鎮惡有私怨的南人領袖。換上一個有威望、有能力且性格穩重能夠制衡王鎮惡的南人領袖。
但問題是自己現在僅僅只是劉裕的幼子，人微言輕，如何能夠撬動已經定下的留守名單呢？若對劉裕直言沈田子將要殺死王鎮惡，赫連勃勃會攻陷關中，他只會當作兒童戲言，根本不會在意。
劉義真陷入了沉思，而這邊會議也正式開始，人事任命已經宣讀完畢，接下來簡單敲定留守的各項安排。眾人依次開口，大致定下各處兵馬駐防、城防值守的劃分。
糧草、府庫交接這類雜事，劉裕吩咐交給府里屬官後續慢慢核對，不在會上細談。大家依次領命，沒有太多爭論。會議草草把幾件要緊事過一遍，便暫告一段落。
議事已畢，劉裕開口：「今日議事到此，諸位各歸本署，料理公務去吧。」
文武諸臣紛紛起身行禮，陸續退出大殿，席位上的人漸漸走空。偌大的未央宮大殿，最後只剩下劉裕與劉義真父子二人
劉裕像一頭笨拙的大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常年軍政操勞，頭腦總是昏沉。他站起身，上前一把將劉義真攬進懷裡，一個結實的熊抱，大手一邊摩挲著少年的頭頂，緩緩開口：
「真兒，把你丟在關中這種苦寒之地，實在是委屈你了。但是為父馬上就要東歸，若關中沒有親信子弟鎮守，穩定人心，這片地方恐將傾覆。」
劉義真手裡還攥著玉佩，驟然被抱住，渾身微微一僵。他才剛剛穿越到這具軀體沒多久，而且原身的父親還是氣吞萬里如虎的劉寄奴，面對這份來自父親的溫情，心中五味雜陳，既覺得一絲親切，又滿是陌生。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僕人劉乞走了進來。劉裕瞧見他，便鬆開懷裡的劉義真。
劉乞躬身，尖聲稟道：「奴婢參見太尉、公子，不知有何事吩咐奴婢。
劉義真斂了心神，握著玉佩微微躬身，與一旁侍立的劉乞一同向劉裕行禮。
父親，孩兒告辭。
劉乞也跟著深深躬身：「太尉，小人告退。」
劉裕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倦意，擺了擺手。
二人轉身，緩步走出空曠寒冷的未央大殿。
剛踏出殿門，細碎小雪簌簌飄落，如同漫天撒下點點白花。寒風迎面撲來，颳得人臉有些生疼。
劉乞連忙搶上一步，手腳麻利地將一件厚實貂裘披在劉義真肩頭，又伸手替他攏緊衣襟，語氣極盡討好：「公子仔細風寒，外面雪冷風硬，可千萬別凍著。
殿門外，幾名奴僕見劉義真和劉乞踏出殿門，立馬簇擁過來，諂媚的噓寒問暖，一群僕人將劉義真圍攏在中間抵禦凜冽的寒風和鋪面而來的雪花。
兩個多月前的八月二十三，王鎮惡帶兵自黃河入渭水奇襲長安，接著姚泓出降，劉裕所代表的北府兵集團功業達到頂峰，甚至連史學大家司馬光也驚嘆「南國之盛，未有過於斯時者也」。
漢人政權自永嘉之亂，中原陸沉後近百年第一次看到了統一的曙光，但所有人都料想不到這將是南朝北伐大軍最後一次踏足長安。
風雪漫過長安城，紛亂的雪花籠罩住坊陌與宮闕，白茫茫壓在未央宮的屋宇之上。北風卷著寒氣拍打未央宮的殿宇檐角，
未央宮大殿之內，靜得近乎死寂。殿裡還留著漢時就有的地下火道，只是年代太久，這套老供暖大半已經不好使，只能勉強湊合用。
殿側擺著幾隻銅炭盆，盆里燒的是白炭，火光幽幽，浮起薄薄一層炭煙。這是漢代留下來的舊宮殿，木柱粗大，不少地方漆皮已經掉了，縱然炭火熊熊燃燒，依舊驅不散大殿中的寒冷。
大殿內，劉裕居於上首太尉坐榻，身前置黑漆案。他身著戎裝，腰懸寶劍，面容滄桑。眉宇之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哀愁。階下文武諸臣，盡數於地面鋪席跪坐。
整個大殿都是一片死寂，所有人表情凝重嚴肅，針尖落地可聞，大家都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劉裕的蕭何，國之柱石，尚書左僕射劉穆之死了。
偏席之上，十歲的俊美少年一身華服，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與周圍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這便是已經擬定的關中最高軍政長官，太尉劉裕次子劉義真。
劉義真看似百無聊賴實則內心波濤洶湧，他有一個秘密，他是一個來自後世的穿越者，穿越前他是一名歷史學博士，靠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和老一輩的關係，年紀輕輕就在圈子裡頗有名氣，對於五胡十六國的歷史頗感興趣。
一次熬夜寫論文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穿越到了東晉末年，準確的來說是晉安帝義熙十三年，不過好在身份還不錯，是當今的東晉權臣未來的宋武帝劉裕的次子劉義真。
不過在歷史上原身結局並不好，先是被赫連勃勃擊敗，丟失長安，之後又因為和權臣徐羨之等人交惡被廢殺，享年十八歲。而且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要命的關頭劉裕要東歸了。
資治通鑑載「十二月，庚子，裕髮長安，自洛入河，開汴渠以歸。」庚子按中國古代天干地支指的就是就是農曆十二月初三。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五，劉裕東歸的倒計時只剩八天了。而在這八天之內自己要移除掉沈田子這一關中內亂的火藥桶。
正當劉義真沉思之際，會議開始了，劉裕指尖輕輕叩了叩身前黑漆案，沉悶一響，打破滿堂沉默。
他渾厚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穆之病逝，大晉折一柱石，為安定朝堂，以防小人作亂，加之將士遠征一年，疲弊思歸，十日之內，我將率軍東歸。
殿內一片肅然。劉裕目光掃過階下跪坐的眾人，緩緩開口，道出留守預案：
「關中留守之事，我已與諸文武參佐商議擬定。以義真為安西將軍，都督雍、秦、涼三州諸軍事，鎮守長安。王修為安西長史，總理府中事務；王鎮惡、沈田子各領部曲，留戍輔鎮。
今日可共論防務、糧草諸事，待細節議定，便整理表章馳送建康，上奏朝廷，請下詔核准。」
身側主簿俯首執簡，將這番話逐一筆錄。
劉裕的話音落下，大殿內的聲音短暫沉寂下去。
殿中群臣跪坐於席，大部分文武僚佐以王修為首居於正中坐席，大殿東側，王鎮惡跪坐席上，身邊聚攏著幾個北地流民帥和投降劉裕的漢人士族將領，
西側坐席，沈田子端坐於此，身邊一眾北府舊將，也不自覺地相互靠攏，形成另一處小團體。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眾臣早就知曉任命的內容，會議不過走個流程，所以眼中都沒有什麼波瀾，神色如常，只有沈田子和王鎮惡和他們周圍的人下意識扭頭去看對方，短暫的眼神交匯，猜忌與防備毫無隱藏的展露出來。
下一秒兩股人收回目光，接著文武官員齊聲高呼：「謹遵太尉軍令！」
呼聲迴蕩在未央宮大殿，炭火噼啪作響，但剛才沈田子和王鎮惡的短暫對視，卻被劉義真敏銳地捕捉。
劉義真滿臉凝重，劉裕在關中留下的最大爛攤子就是南北人矛盾，所謂南北人矛盾，本質是兩撥完全不合群、利益互沖的人被迫共事。
南人，是跟著劉裕從南方打過來的北府兵。北人，是關中本地士族、後秦投降的軍官和北方流民武裝。
南來的北府兵對北方投降的人心存猜忌，本地北人則忌憚南人搶奪土地，侵占他們的祖業和田產。
南人素來以華夏衣冠正朔自居，打心底里瞧不起沾染胡塵的北人，而北府兵將領和士兵都大多出自江淮流民，對於北人更是實行抱團式的歧視。
原本南北人就互相歧視提防，矛盾重重。而身為上位者的劉裕不思化解，反而刻意利用這種矛盾進行分化制衡，以方便自己大權獨攬。
他的任命讓原本就是矛盾尖銳的南北人問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終釀成了沈田子刺殺王鎮惡的悲劇。
沈田子和王鎮惡素有積怨，王鎮惡性格傲慢且行事張揚，而沈田子性格暴躁易怒且善妒。劉裕讓他們分別作為南北人集團的領袖互相制衡，無異於火上澆油，最終玩脫。
沈田子嫉妒王鎮惡打下長安立下大功，藉機向劉裕進讒言，說王鎮惡家在關中不可保信。劉裕不僅沒有斥責沈田子，反而模稜兩可地說：「猛獸不如群狐。卿等十餘人，何懼王鎮惡！
這讓沈田子拿著雞毛當令箭。詐稱有劉裕密令。在帳中設下伏兵伏殺王鎮惡。關中的毀滅就此拉開序幕。
而如今破局的辦法，只有換掉沈田子這個暴躁易怒且和王鎮惡有私怨的南人領袖。換上一個有威望、有能力且性格穩重能夠制衡王鎮惡的南人領袖。
但問題是自己現在僅僅只是劉裕的幼子，人微言輕，如何能夠撬動已經定下的留守名單呢？若對劉裕直言沈田子將要殺死王鎮惡，赫連勃勃會攻陷關中，他只會當作兒童戲言，根本不會在意。
劉義真陷入了沉思，而這邊會議也正式開始，人事任命已經宣讀完畢，接下來簡單敲定留守的各項安排。眾人依次開口，大致定下各處兵馬駐防、城防值守的劃分。
糧草、府庫交接這類雜事，劉裕吩咐交給府里屬官後續慢慢核對，不在會上細談。大家依次領命，沒有太多爭論。會議草草把幾件要緊事過一遍，便暫告一段落。
議事已畢，劉裕開口：「今日議事到此，諸位各歸本署，料理公務去吧。」
文武諸臣紛紛起身行禮，陸續退出大殿，席位上的人漸漸走空。偌大的未央宮大殿，最後只剩下劉裕與劉義真父子二人
劉裕像一頭笨拙的大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常年軍政操勞，頭腦總是昏沉。他站起身，上前一把將劉義真攬進懷裡，一個結實的熊抱，大手一邊摩挲著少年的頭頂，緩緩開口：
「真兒，把你丟在關中這種苦寒之地，實在是委屈你了。但是為父馬上就要東歸，若關中沒有親信子弟鎮守，穩定人心，這片地方恐將傾覆。」
劉義真手裡還攥著玉佩，驟然被抱住，渾身微微一僵。他才剛剛穿越到這具軀體沒多久，而且原身的父親還是氣吞萬里如虎的劉寄奴，面對這份來自父親的溫情，心中五味雜陳，既覺得一絲親切，又滿是陌生。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僕人劉乞走了進來。劉裕瞧見他，便鬆開懷裡的劉義真。
劉乞躬身，尖聲稟道：「奴婢參見太尉、公子，不知有何事吩咐奴婢。
劉義真斂了心神，握著玉佩微微躬身，與一旁侍立的劉乞一同向劉裕行禮。
父親，孩兒告辭。
劉乞也跟著深深躬身：「太尉，小人告退。」
劉裕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倦意，擺了擺手。
二人轉身，緩步走出空曠寒冷的未央大殿。
剛踏出殿門，細碎小雪簌簌飄落，如同漫天撒下點點白花。寒風迎面撲來，颳得人臉有些生疼。
劉乞連忙搶上一步，手腳麻利地將一件厚實貂裘披在劉義真肩頭，又伸手替他攏緊衣襟，語氣極盡討好：「公子仔細風寒，外面雪冷風硬，可千萬別凍著。
殿門外，幾名奴僕見劉義真和劉乞踏出殿門，立馬簇擁過來，諂媚的噓寒問暖，一群僕人將劉義真圍攏在中間抵禦凜冽的寒風和鋪面而來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