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頭上掛了塊紅布的野牛
張海樓養傷期間，峇來因為盤花海礁案再次引發軒然大波。
報紙上說原先失蹤在盤花海礁的船客被無名俠客救回來，但是救回來了幾個人，都是哪些人，一點消息沒露出來。
所有人都在議論那些被擄走的船客得了什麼病，又是被哪一路軍閥給擄走的，擄走他們又幹什麼，在盤花海礁到底發生了什麼？細節呢？！
整個峇來所有的媒體都想打聽那些船客在哪個醫院隔離治病，想要混進去搞個一手資料。
可惜政府管控嚴格，根本不讓進去，每天都能轟出來幾個，又抓進去好幾個打算溜進去的記者。
原先被張海樓匿名通知到的幾家良心報社也拒絕向外提供船客照片，只是寫了幾個稿子講清楚來龍去脈，將那個無名俠客大誇特夸。
越是隱瞞越容易被大眾好奇，於是謠言四起，連同海事督辦府內部也議論紛紛。
張海樓掛著手臂從一群正在議論無名俠客的人身後走過，深藏功與名，堵在張海俠辦公桌前喊
「我餓了，蝦仔，咱們去吃飯吧，我想吃……」
啪
張海俠將文件放下，看著張海樓
「對外都說你去查吉永號遇襲案的海盜蹤跡受了重傷，你這樣到處晃人家還怎麼相信你重傷了？」
張海樓：「不都把海盜蹤跡給他們了嗎，況且我確實重傷了啊！你看這這這還有這，還有腿也受傷了」
他掀起衣服給張海俠看，還要脫褲子
張海俠趕緊制止，並跑出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回來頭痛道
「你注意影響，不要大庭廣眾說脫衣服就脫衣服！」
張海樓眨巴一下大眼睛，咧嘴笑出梨渦：「那我餓了」
張海俠無語，深深嘆口氣拿起電話道：「想吃什麼，我叫人送過來」
張海樓噗通坐在張海俠的椅子上，齜牙咧嘴也要把腿搬到桌子上架著，然後後脖頸靠上椅背開始點菜
「我要吃香菇悶豬肉，炸肉圓，肉骨茶，叄巴雞肉，扁擔飯，再來一些……」
張海俠拿著電話疑惑：「點這麼多你吃的完嗎？」
張海樓拍拍肚子：「你說呢，要不我讓它叫給你聽，蝦仔~蝦仔~我好餓啊~我好」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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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伸出一隻手暫停，認命道：「你就說你還想吃什麼。」
張海樓嘿嘿嘿的笑，繼續報菜名
「還有九層糕，香蘭椰絲卷，炒雜菜，再來個娘惹阿雜魚，嘖，想想都流口水。」
張海俠全部記下，找出之前存的能外送的電話簿，開始挨個打電話。
等電話打完，他對張海樓說：「師父教導我們，絕對不可以浪費，所以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都得給我吃完。」
張海樓皺眉：「啊？師父什麼時候跟我們說過不可以浪費，這明明是你——」
「哎？」
張海俠指著他：「師父說了，我們兩個有分歧，聽誰的？」
張海樓單手捂著耳朵拖長音調說：「聽你的~」
「記得就行」
張海俠拿起杯子去窗邊拿熱水瓶沏茶，茶葉在水中升起來，漸漸舒展開
他手指點著旁邊的報紙，最後還是拿過來，放在張海樓面前點了點頭版頭條問
「報紙上的無名俠客，是你吧」
張海樓拿起來抖了抖，仔細看著頭版頭條，然後嘖了一聲
「寫的太誇張了」
張海俠微歪頭：「看來就是你」
張海樓：「這都被你看出來」
張海俠抽走報紙：「不過要是平時，你早就該說這記者寫不出你帥氣的萬分之一了，怎麼現在這麼低調務實，都不像你了」
「那不是你天天說，要低調低調，不許狂歡嗎？」
他放下兩條腿，單手一抹頭髮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低調先鋒張海鹽。」
又來了，隨時隨地耍帥。
張海俠無可奈何
曾經他想過很多辦法去抑制張海樓這一面。
比如在他求夸的表情下視而不見。
在他圓滿破案的時候潑點冷水。
或者乾脆學張海樓是什麼舉動，讓他看看自己是什麼鬼樣子。
全部宣告失敗
張海俠曾經在廈城很無奈的問張海樓：「你為什麼每天都這樣」
張海樓說：「你不也這樣，而且咱們難道不是在比賽嗎？蝦仔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誰跟他比了？
誰？！
張海俠氣的腦筋生疼，終於放棄了這種愚蠢的行為。
從此張海樓在他眼裡，就是頭上掛了塊紅布的野牛。
因為一切行為在張海樓眼裡都是莫名其妙發起的挑戰，並且張海樓單方面接受了這個挑戰，還沒有通知他的對手。
誰跟他較真誰才是腦子有問題。
張海俠拒絕承認自己的腦子有問題，並給了張海樓一腦瓜崩。
張海樓捂住腦袋：「蝦仔，你居然打我！」
「切磋的時候你也沒少揍我啊？」
「那能一樣嗎？那是訓練！」
「那我現在打你一頓也說是訓練」
「……嘿嘿」，張海鹽笑眯眯：「蝦仔你這人，這麼較真呢，看，飛機！」
張海俠根本不用回頭看，就站在原地雙手環胸看著張海樓一溜煙跑出去了。
他在院子裡看著張海樓的背影，一縷金色的陽光勾勒在張海樓身上，溫暖的，鮮活的。
像張海俠之前在街邊，看見洋人抱著他的小孩坐上旋轉木馬。
那個巨大的玩具，雪白，夢幻，美麗，會發出好聽的音樂聲，能承載好幾個小孩或大人坐上去。
那是一個不同於張海俠以前所看見的，新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沒有飢餓，沒有戰亂，沒有推搡和辱罵，毆打和踐踏。
那個世界裡只有旋轉木馬，會發出歡快音樂的旋轉木馬，上面都是小孩子的笑聲，童真而快樂。
張海樓對張海俠來說，就是那樣一個充滿童真和快樂的新世界。
每次小小的張海俠在午夜被死人的噩夢驚醒，一轉頭，小小的張海樓在他身邊睡的四仰八叉流口水，不知夢到了什麼喃喃的說
「張海俠，給我留點……吃的……我餓了……」
張海樓身上充滿野性的生命力，在貧瘠的土地中枝繁葉茂，在滿是死人的張海俠的夢裡偏安一隅強勢生長。
死寂的噩夢迎著太陽，牆角繁花盛放。
小小的張海俠在床的另一邊重新睡下，眼睛亮亮的看著小小的張海樓。
他在這一晚發誓，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張海樓。
——
可是誰也不可能保護誰一輩子。
人終究還是人，是要走出去，一個人去面對風雨，學會承擔代價的。
保護同時也意味著代價的延後性。
當一件又一件小代價被不斷延後，被別人承擔。
那最後撲向張海樓的因果，將是一場突然降臨在他的世界裡，如末日般的毀滅性海嘯，並且不會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所以他常常提醒張海樓，自己不可能永遠在他身邊，做事要三思而後行。
而張海樓仍然樂觀的認為他們兩個永遠不會分開，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是張海樓的優點，但也是張海樓的缺點。
樂觀過頭會變得盲目而對危險視而不見
善良過頭會變得沒有邊界成全別人委屈自己
所有多到溢出去的優點，都會在另一面埋下缺點的隱患。
可是張海俠又知道，他不能期望一個人只有優點而沒有缺點。
因為最初吸引到他的，就是這樣優點多到溢出來的張海樓。
所以他一邊想要讓張海樓成長，一邊又克制不住的護犢子不肯讓張海樓自己付出成長的代價，甚至為張海樓表現出長大的一面而感到些許惆悵。
他在某些時刻，也曾享受張海樓全心依賴他的快樂。
正是因為不願意讓別的代價降臨，命運關注到張海俠才是一切厄運不能落在張海樓身上的原因，於是張海樓生命里最殘酷的代價產生了——張海俠的命
當張海樓在某時某刻某地，毫無準備的轉身，看見張海俠的屍體，暴虐的海嘯在他人生中永不終結。
恰如張海琪在得知張海俠要去壩隆州的前一天說的話。
「海俠，不要過多干預別人的因果，否則你自己就會成為因果的一環，到那個時候，結果將比原本的結局慘烈數倍」
人們常說五十而知天命，而到了張海琪這個地步，她已經能一眼就看出誰和誰的命運會走到哪一步，走向何種結局。
干預他人因果者必將為因果所吞噬。
這也是她給自己的判詞。
報紙上說原先失蹤在盤花海礁的船客被無名俠客救回來，但是救回來了幾個人，都是哪些人，一點消息沒露出來。
所有人都在議論那些被擄走的船客得了什麼病，又是被哪一路軍閥給擄走的，擄走他們又幹什麼，在盤花海礁到底發生了什麼？細節呢？！
整個峇來所有的媒體都想打聽那些船客在哪個醫院隔離治病，想要混進去搞個一手資料。
可惜政府管控嚴格，根本不讓進去，每天都能轟出來幾個，又抓進去好幾個打算溜進去的記者。
原先被張海樓匿名通知到的幾家良心報社也拒絕向外提供船客照片，只是寫了幾個稿子講清楚來龍去脈，將那個無名俠客大誇特夸。
越是隱瞞越容易被大眾好奇，於是謠言四起，連同海事督辦府內部也議論紛紛。
張海樓掛著手臂從一群正在議論無名俠客的人身後走過，深藏功與名，堵在張海俠辦公桌前喊
「我餓了，蝦仔，咱們去吃飯吧，我想吃……」
啪
張海俠將文件放下，看著張海樓
「對外都說你去查吉永號遇襲案的海盜蹤跡受了重傷，你這樣到處晃人家還怎麼相信你重傷了？」
張海樓：「不都把海盜蹤跡給他們了嗎，況且我確實重傷了啊！你看這這這還有這，還有腿也受傷了」
他掀起衣服給張海俠看，還要脫褲子
張海俠趕緊制止，並跑出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回來頭痛道
「你注意影響，不要大庭廣眾說脫衣服就脫衣服！」
張海樓眨巴一下大眼睛，咧嘴笑出梨渦：「那我餓了」
張海俠無語，深深嘆口氣拿起電話道：「想吃什麼，我叫人送過來」
張海樓噗通坐在張海俠的椅子上，齜牙咧嘴也要把腿搬到桌子上架著，然後後脖頸靠上椅背開始點菜
「我要吃香菇悶豬肉，炸肉圓，肉骨茶，叄巴雞肉，扁擔飯，再來一些……」
張海俠拿著電話疑惑：「點這麼多你吃的完嗎？」
張海樓拍拍肚子：「你說呢，要不我讓它叫給你聽，蝦仔~蝦仔~我好餓啊~我好」
「停」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張海俠伸出一隻手暫停，認命道：「你就說你還想吃什麼。」
張海樓嘿嘿嘿的笑，繼續報菜名
「還有九層糕，香蘭椰絲卷，炒雜菜，再來個娘惹阿雜魚，嘖，想想都流口水。」
張海俠全部記下，找出之前存的能外送的電話簿，開始挨個打電話。
等電話打完，他對張海樓說：「師父教導我們，絕對不可以浪費，所以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都得給我吃完。」
張海樓皺眉：「啊？師父什麼時候跟我們說過不可以浪費，這明明是你——」
「哎？」
張海俠指著他：「師父說了，我們兩個有分歧，聽誰的？」
張海樓單手捂著耳朵拖長音調說：「聽你的~」
「記得就行」
張海俠拿起杯子去窗邊拿熱水瓶沏茶，茶葉在水中升起來，漸漸舒展開
他手指點著旁邊的報紙，最後還是拿過來，放在張海樓面前點了點頭版頭條問
「報紙上的無名俠客，是你吧」
張海樓拿起來抖了抖，仔細看著頭版頭條，然後嘖了一聲
「寫的太誇張了」
張海俠微歪頭：「看來就是你」
張海樓：「這都被你看出來」
張海俠抽走報紙：「不過要是平時，你早就該說這記者寫不出你帥氣的萬分之一了，怎麼現在這麼低調務實，都不像你了」
「那不是你天天說，要低調低調，不許狂歡嗎？」
他放下兩條腿，單手一抹頭髮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低調先鋒張海鹽。」
又來了，隨時隨地耍帥。
張海俠無可奈何
曾經他想過很多辦法去抑制張海樓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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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乾脆學張海樓是什麼舉動，讓他看看自己是什麼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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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曾經在廈城很無奈的問張海樓：「你為什麼每天都這樣」
張海樓說：「你不也這樣，而且咱們難道不是在比賽嗎？蝦仔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誰跟他比了？
誰？！
張海俠氣的腦筋生疼，終於放棄了這種愚蠢的行為。
從此張海樓在他眼裡，就是頭上掛了塊紅布的野牛。
因為一切行為在張海樓眼裡都是莫名其妙發起的挑戰，並且張海樓單方面接受了這個挑戰，還沒有通知他的對手。
誰跟他較真誰才是腦子有問題。
張海俠拒絕承認自己的腦子有問題，並給了張海樓一腦瓜崩。
張海樓捂住腦袋：「蝦仔，你居然打我！」
「切磋的時候你也沒少揍我啊？」
「那能一樣嗎？那是訓練！」
「那我現在打你一頓也說是訓練」
「……嘿嘿」，張海鹽笑眯眯：「蝦仔你這人，這麼較真呢，看，飛機！」
張海俠根本不用回頭看，就站在原地雙手環胸看著張海樓一溜煙跑出去了。
他在院子裡看著張海樓的背影，一縷金色的陽光勾勒在張海樓身上，溫暖的，鮮活的。
像張海俠之前在街邊，看見洋人抱著他的小孩坐上旋轉木馬。
那個巨大的玩具，雪白，夢幻，美麗，會發出好聽的音樂聲，能承載好幾個小孩或大人坐上去。
那是一個不同於張海俠以前所看見的，新世界。
在那個世界裡，沒有飢餓，沒有戰亂，沒有推搡和辱罵，毆打和踐踏。
那個世界裡只有旋轉木馬，會發出歡快音樂的旋轉木馬，上面都是小孩子的笑聲，童真而快樂。
張海樓對張海俠來說，就是那樣一個充滿童真和快樂的新世界。
每次小小的張海俠在午夜被死人的噩夢驚醒，一轉頭，小小的張海樓在他身邊睡的四仰八叉流口水，不知夢到了什麼喃喃的說
「張海俠，給我留點……吃的……我餓了……」
張海樓身上充滿野性的生命力，在貧瘠的土地中枝繁葉茂，在滿是死人的張海俠的夢裡偏安一隅強勢生長。
死寂的噩夢迎著太陽，牆角繁花盛放。
小小的張海俠在床的另一邊重新睡下，眼睛亮亮的看著小小的張海樓。
他在這一晚發誓，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張海樓。
——
可是誰也不可能保護誰一輩子。
人終究還是人，是要走出去，一個人去面對風雨，學會承擔代價的。
保護同時也意味著代價的延後性。
當一件又一件小代價被不斷延後，被別人承擔。
那最後撲向張海樓的因果，將是一場突然降臨在他的世界裡，如末日般的毀滅性海嘯，並且不會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所以他常常提醒張海樓，自己不可能永遠在他身邊，做事要三思而後行。
而張海樓仍然樂觀的認為他們兩個永遠不會分開，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是張海樓的優點，但也是張海樓的缺點。
樂觀過頭會變得盲目而對危險視而不見
善良過頭會變得沒有邊界成全別人委屈自己
所有多到溢出去的優點，都會在另一面埋下缺點的隱患。
可是張海俠又知道，他不能期望一個人只有優點而沒有缺點。
因為最初吸引到他的，就是這樣優點多到溢出來的張海樓。
所以他一邊想要讓張海樓成長，一邊又克制不住的護犢子不肯讓張海樓自己付出成長的代價，甚至為張海樓表現出長大的一面而感到些許惆悵。
他在某些時刻，也曾享受張海樓全心依賴他的快樂。
正是因為不願意讓別的代價降臨，命運關注到張海俠才是一切厄運不能落在張海樓身上的原因，於是張海樓生命里最殘酷的代價產生了——張海俠的命
當張海樓在某時某刻某地，毫無準備的轉身，看見張海俠的屍體，暴虐的海嘯在他人生中永不終結。
恰如張海琪在得知張海俠要去壩隆州的前一天說的話。
「海俠，不要過多干預別人的因果，否則你自己就會成為因果的一環，到那個時候，結果將比原本的結局慘烈數倍」
人們常說五十而知天命，而到了張海琪這個地步，她已經能一眼就看出誰和誰的命運會走到哪一步，走向何種結局。
干預他人因果者必將為因果所吞噬。
這也是她給自己的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