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香透一斗
張海俠種完了地，已經是晚上。
要回到工棚還需要坐貨車。
他上了車，身邊是鋤頭和其他工人。
貨車在叢林裡緩緩開過，外面就是越來越黑的橡膠樹林，好像隨時能從裡面鑽出一隻怪物。
張海俠盯著外面，總覺得心裡惴惴不安。
而中途路過一棵樹的時候，他的不安有了實際落腳點
因為他看見那樹幹上有個記號，在車燈閃過的時候清晰完整的露出，一個圓圈下面一個叉。
這是他和張海樓的暗號，臨進來之前說好的，只要出現了，他們就得想辦法匯合。
海樓那邊出事了嗎？
張海俠蹙眉，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其他人都疲倦的閉上眼睛，搖搖晃晃的很催眠。
於是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無聲無息的從車上跳下，滾了一圈進了橡膠林里。
車裡沒有一個人發現他不見了
車開走以後，張海俠開始在橡膠樹之間尋找記號，找到一個就擦掉一個，很快就擦到了深處
橡膠樹沒了，只有芭蕉樹和椰樹，張海俠站在外面，已經聞到裡面傳來的腐臭味
這時候他已經不需要記號，因為他聞到了張海樓的味道，就在裡面。
張海俠走進去，撥開芭蕉樹的葉片，層層疊疊的葉子將他包裹。
他一直朝著前面走，最後在裡面的一個窄小空地上，看見許多殘肢斷臂散落，以及中間全身都是血的張海樓
叢林裡本來一片漆黑，但是張海樓躺的地方上面的幾棵椰樹上都掛著燈，那些燈焰發出詭異的光。
張海俠腦子被狠狠擊打了一下，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不可置信的走上前，跪在張海樓身側，顫抖著去試探他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張海樓靜靜躺在草地上，衣服沾滿的血跡，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不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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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別人的味道
張海俠跪在旁邊，手指克制不住的發抖，從懷裡拿出檔案館給的傷藥。
他知道這也許就是師父說過的三次死亡中的一次，他知道也許一會張海樓就會醒過來
他知道！
沒有辦法，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張海俠還是沒有辦法的去拿傷藥
但是因為抖的太厲害，藥瓶滾到了草地里不見了
他又俯身去找，不知道滾去哪裡了，詭異的燈焰在張海俠眼前晃悠。
他看見那些殘肢斷臂爬起來，開始往他身邊聚攏，往他身上攀爬
張海俠抬起頭，死死盯著那些燈，微微歪著腦袋，像只鬼一樣盯著那些燈。
他在瞬間就察覺到這些是幻覺，是樹上這些燈造成了幻覺。
但是現在暫時還打不了燈，要先把藥找出來。
冷靜點張海俠。
他咬牙，逼著自己清醒，不顧幻覺里往他身上攀爬的手腳，繼續在草地上翻找他的藥
「蝦——仔」
身後突然有人呼喚他，張海俠愣住，緩緩轉回頭，張海樓睜開眼，臉頰上還沾著血，卻沖他笑
「看看，你又輸了，我不是說過，這個遊戲會隨時出現在任何時候」
【蝦仔，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
【我現在裝死，你看看你能不能識破，找到我還活著的可能】
第一次，死亡重現
那一大群屍體包圍張海樓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大殺四方的準備
結果這些屍體無論怎麼被張海樓擊倒，刀片插進喉嚨，胸膛，腦門各種致命地方都沒用
哪怕是腦袋擰下來還能動
張海樓想起前世飛坤爸魯廟裡的那些被黑毛蛇占據的屍體
他馬上福至心靈，開始攻擊這些人的手腳。
如果真是黑毛蛇在控制屍體，只要砍斷手腳黑毛蛇不能驅動就會自己爬出來。
誰知張海樓弄斷了四五具屍體的手腳，血都崩了他一身一臉了，這群東西還在動
打到最後簡直是消耗他的精力，直到跑到一片林子裡，他看到了幾盞古怪的燈
那些燈掛在椰樹上，在青天白日還發出詭異的光
張海樓覺得哪裡不太對，便打算用飛刀把這些破燈都給滅了。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全身都傳來骨裂一般的疼痛，疼的他跪倒在地上，瞳孔散大，捂住了心口
骨裂的痛感從全身骨骼的每一處蔓延上來，終結在胸口心門處，然後劈開
像有什么小鬼夜叉，從裡面劈開他的胸膛，拉出五臟，用滾燙的油鍋反覆炙烤洗濯。
好痛
原來這就是師父那本返魂香記里所說的
【所每透一斗，則藏者猝然隕命，瞬息復生，如刳腸滌腑，痛徹三魂。】
確實很痛很痛，痛到失去理智，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神經，讓他想起小時候在飢餓和死亡邊緣打滾，練功，在南安號上被捅的全身窟窿的痛，但都沒這麼痛。
張海樓受不了了，不只是痛，還有幻覺，大片的幻覺在包圍他
他在幻覺里控制不住拿出刀片抵住了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眼前突然閃過南安號貨艙里，張海俠屍體的場景
張海樓瞳孔顫抖，手捏著刀片，突然感到了一種過去的痛將現在身體的痛擊潰的感覺
看見蝦仔屍體的那一刻，痛苦在他的心裡達到了頂峰。
而這種感受，不能讓蝦仔再經歷。
不能死，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他搖搖頭，使勁丟開刀片，整個人趴在地上一聲嚎叫都發不出來，強行忍耐，青筋暴起。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所說的『猝然殞命』才終於到來。
張海樓翻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然而再睜開眼，居然就是晚上了
就這還敢說是瞬息復生？詐騙啊
張海樓一頓無聲辱罵在唇齒咽下，又看見了那些詭異的燈，捂著疼痛的頭坐起來、
張海俠背對著他跪在地上，身體在一層霧中不斷凝結，成為實體。
全過程他自己渾然不覺，只顧著俯身在草地上找什麼。
「蝦仔？」
張海樓喊了一聲，意識到張海俠應該是看到他的信號跑來找他，然後看見自己死了
嚇壞了吧
張海俠緩緩轉過臉，張海樓看見他的瞳孔完全沒有焦距，仿佛失魂。
張海樓想要笑一笑，也確實笑了，故作輕鬆道
「看看，你又輸了，我不是說過，這個遊戲會隨時出現在任何時候」
——
片刻後，張海俠在草地上膝行而來，一把抱住坐起來的張海樓的脖子，含著粗重的呼吸將張海樓緊緊攬在懷中。
他聞見張海樓身上越加放肆的香氣，從骨縫裡爬出來，將他淹沒。
前世所有記憶頃刻湧來，靈魂都不堪重負
「海樓」
張海俠緊緊的抱著他，終於發出了聲音
「我想回廈城」
「我說我們回不去，我說我在廈城沒有牽掛，我說我累了，全都是違心的話」
「我想要回廈城，想要和你一起回廈城，每時每分每秒都想，想和你還有師父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他好像被前世的記憶給塞滿了，壞掉的娃娃。
苦笑，悲傷，自嘲，各種笑容混合著苦澀的眼淚瘋狂掉落
是什麼讓甜甜的張海樓變得苦苦的，是前世的張海俠。
他並非自願的，卻還是不得不親手把他曾捨命護著的人打碎成千萬塊，任由他痛哭流涕的縮成一小團，自己把自己粘起來，去面對那些過於殘酷的事情。
他忘記自己承受的後果，而認為另一方所承受的更讓他在意和自省。
愛會讓人常覺虧欠。
張海俠沉浸在鋪天蓋地的情緒中，理智喪失脫口而出道：「海樓，對不……」
「別說那句話」
張海樓突然出聲，抬手按住張海俠的後頸，下巴和臉頰埋在張海俠的肩窩
他的面頰又開始無法自控，抽搐，整個人都在快要崩潰的邊緣。
他想起師父說，張海俠因為返魂香而想起的記憶，最開始是沒有體會的，但張海樓死一次，張海俠就有體會了。
崑崙的警鐘敲響在西海上空，因為返魂香而復活的前世張海俠在短暫清醒後又陷入昏睡，且正在張海樓的三次死亡中，和這世的張海俠重疊融合，這才是真正的復活。
而因為過去的他回來了，所以才有體會。
張海樓無法阻止他的痛苦回歸，只能裝作冷靜的安撫著張海俠道
「你沒有錯，不要說那句話…………蝦仔……就讓我們粉飾太平，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還和以前一樣，哪怕當是你心疼我，我們也不要再說那些。」
就讓一切都悄無聲息的過去，當作沒發生一樣，至少現在確實還沒有發生。
張海樓生出了怨恨，為什麼返魂香要讓人復活的同時想起過去，他一點也不希望張海俠想起過去。
蝦仔毫無錯處，依然那樣身體健康又聰明絕頂，為什麼非要讓他也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去。
痛苦有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拉進來一個人，賊老天就不想讓蝦仔安穩。
「現在，我們還要搞清楚一些事」
張海樓抬起臉，一方面轉移話題，一方面又是必須做的，用飛刃擊碎了所有樹上的燈。
其中一盞噗通掉在了地上，周圍陷入漆黑一片。
要回到工棚還需要坐貨車。
他上了車，身邊是鋤頭和其他工人。
貨車在叢林裡緩緩開過，外面就是越來越黑的橡膠樹林，好像隨時能從裡面鑽出一隻怪物。
張海俠盯著外面，總覺得心裡惴惴不安。
而中途路過一棵樹的時候，他的不安有了實際落腳點
因為他看見那樹幹上有個記號，在車燈閃過的時候清晰完整的露出，一個圓圈下面一個叉。
這是他和張海樓的暗號，臨進來之前說好的，只要出現了，他們就得想辦法匯合。
海樓那邊出事了嗎？
張海俠蹙眉，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其他人都疲倦的閉上眼睛，搖搖晃晃的很催眠。
於是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無聲無息的從車上跳下，滾了一圈進了橡膠林里。
車裡沒有一個人發現他不見了
車開走以後，張海俠開始在橡膠樹之間尋找記號，找到一個就擦掉一個，很快就擦到了深處
橡膠樹沒了，只有芭蕉樹和椰樹，張海俠站在外面，已經聞到裡面傳來的腐臭味
這時候他已經不需要記號，因為他聞到了張海樓的味道，就在裡面。
張海俠走進去，撥開芭蕉樹的葉片，層層疊疊的葉子將他包裹。
他一直朝著前面走，最後在裡面的一個窄小空地上，看見許多殘肢斷臂散落，以及中間全身都是血的張海樓
叢林裡本來一片漆黑，但是張海樓躺的地方上面的幾棵椰樹上都掛著燈，那些燈焰發出詭異的光。
張海俠腦子被狠狠擊打了一下，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不可置信的走上前，跪在張海樓身側，顫抖著去試探他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張海樓靜靜躺在草地上，衣服沾滿的血跡，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不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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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全是亂七八糟的別人的味道
張海俠跪在旁邊，手指克制不住的發抖，從懷裡拿出檔案館給的傷藥。
他知道這也許就是師父說過的三次死亡中的一次，他知道也許一會張海樓就會醒過來
他知道！
沒有辦法，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張海俠還是沒有辦法的去拿傷藥
但是因為抖的太厲害，藥瓶滾到了草地里不見了
他又俯身去找，不知道滾去哪裡了，詭異的燈焰在張海俠眼前晃悠。
他看見那些殘肢斷臂爬起來，開始往他身邊聚攏，往他身上攀爬
張海俠抬起頭，死死盯著那些燈，微微歪著腦袋，像只鬼一樣盯著那些燈。
他在瞬間就察覺到這些是幻覺，是樹上這些燈造成了幻覺。
但是現在暫時還打不了燈，要先把藥找出來。
冷靜點張海俠。
他咬牙，逼著自己清醒，不顧幻覺里往他身上攀爬的手腳，繼續在草地上翻找他的藥
「蝦——仔」
身後突然有人呼喚他，張海俠愣住，緩緩轉回頭，張海樓睜開眼，臉頰上還沾著血，卻沖他笑
「看看，你又輸了，我不是說過，這個遊戲會隨時出現在任何時候」
【蝦仔，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
【我現在裝死，你看看你能不能識破，找到我還活著的可能】
第一次，死亡重現
那一大群屍體包圍張海樓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大殺四方的準備
結果這些屍體無論怎麼被張海樓擊倒，刀片插進喉嚨，胸膛，腦門各種致命地方都沒用
哪怕是腦袋擰下來還能動
張海樓想起前世飛坤爸魯廟裡的那些被黑毛蛇占據的屍體
他馬上福至心靈，開始攻擊這些人的手腳。
如果真是黑毛蛇在控制屍體，只要砍斷手腳黑毛蛇不能驅動就會自己爬出來。
誰知張海樓弄斷了四五具屍體的手腳，血都崩了他一身一臉了，這群東西還在動
打到最後簡直是消耗他的精力，直到跑到一片林子裡，他看到了幾盞古怪的燈
那些燈掛在椰樹上，在青天白日還發出詭異的光
張海樓覺得哪裡不太對，便打算用飛刀把這些破燈都給滅了。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全身都傳來骨裂一般的疼痛，疼的他跪倒在地上，瞳孔散大，捂住了心口
骨裂的痛感從全身骨骼的每一處蔓延上來，終結在胸口心門處，然後劈開
像有什么小鬼夜叉，從裡面劈開他的胸膛，拉出五臟，用滾燙的油鍋反覆炙烤洗濯。
好痛
原來這就是師父那本返魂香記里所說的
【所每透一斗，則藏者猝然隕命，瞬息復生，如刳腸滌腑，痛徹三魂。】
確實很痛很痛，痛到失去理智，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神經，讓他想起小時候在飢餓和死亡邊緣打滾，練功，在南安號上被捅的全身窟窿的痛，但都沒這麼痛。
張海樓受不了了，不只是痛，還有幻覺，大片的幻覺在包圍他
他在幻覺里控制不住拿出刀片抵住了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眼前突然閃過南安號貨艙里，張海俠屍體的場景
張海樓瞳孔顫抖，手捏著刀片，突然感到了一種過去的痛將現在身體的痛擊潰的感覺
看見蝦仔屍體的那一刻，痛苦在他的心裡達到了頂峰。
而這種感受，不能讓蝦仔再經歷。
不能死，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他搖搖頭，使勁丟開刀片，整個人趴在地上一聲嚎叫都發不出來，強行忍耐，青筋暴起。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所說的『猝然殞命』才終於到來。
張海樓翻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然而再睜開眼，居然就是晚上了
就這還敢說是瞬息復生？詐騙啊
張海樓一頓無聲辱罵在唇齒咽下，又看見了那些詭異的燈，捂著疼痛的頭坐起來、
張海俠背對著他跪在地上，身體在一層霧中不斷凝結，成為實體。
全過程他自己渾然不覺，只顧著俯身在草地上找什麼。
「蝦仔？」
張海樓喊了一聲，意識到張海俠應該是看到他的信號跑來找他，然後看見自己死了
嚇壞了吧
張海俠緩緩轉過臉，張海樓看見他的瞳孔完全沒有焦距，仿佛失魂。
張海樓想要笑一笑，也確實笑了，故作輕鬆道
「看看，你又輸了，我不是說過，這個遊戲會隨時出現在任何時候」
——
片刻後，張海俠在草地上膝行而來，一把抱住坐起來的張海樓的脖子，含著粗重的呼吸將張海樓緊緊攬在懷中。
他聞見張海樓身上越加放肆的香氣，從骨縫裡爬出來，將他淹沒。
前世所有記憶頃刻湧來，靈魂都不堪重負
「海樓」
張海俠緊緊的抱著他，終於發出了聲音
「我想回廈城」
「我說我們回不去，我說我在廈城沒有牽掛，我說我累了，全都是違心的話」
「我想要回廈城，想要和你一起回廈城，每時每分每秒都想，想和你還有師父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他好像被前世的記憶給塞滿了，壞掉的娃娃。
苦笑，悲傷，自嘲，各種笑容混合著苦澀的眼淚瘋狂掉落
是什麼讓甜甜的張海樓變得苦苦的，是前世的張海俠。
他並非自願的，卻還是不得不親手把他曾捨命護著的人打碎成千萬塊，任由他痛哭流涕的縮成一小團，自己把自己粘起來，去面對那些過於殘酷的事情。
他忘記自己承受的後果，而認為另一方所承受的更讓他在意和自省。
愛會讓人常覺虧欠。
張海俠沉浸在鋪天蓋地的情緒中，理智喪失脫口而出道：「海樓，對不……」
「別說那句話」
張海樓突然出聲，抬手按住張海俠的後頸，下巴和臉頰埋在張海俠的肩窩
他的面頰又開始無法自控，抽搐，整個人都在快要崩潰的邊緣。
他想起師父說，張海俠因為返魂香而想起的記憶，最開始是沒有體會的，但張海樓死一次，張海俠就有體會了。
崑崙的警鐘敲響在西海上空，因為返魂香而復活的前世張海俠在短暫清醒後又陷入昏睡，且正在張海樓的三次死亡中，和這世的張海俠重疊融合，這才是真正的復活。
而因為過去的他回來了，所以才有體會。
張海樓無法阻止他的痛苦回歸，只能裝作冷靜的安撫著張海俠道
「你沒有錯，不要說那句話…………蝦仔……就讓我們粉飾太平，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還和以前一樣，哪怕當是你心疼我，我們也不要再說那些。」
就讓一切都悄無聲息的過去，當作沒發生一樣，至少現在確實還沒有發生。
張海樓生出了怨恨，為什麼返魂香要讓人復活的同時想起過去，他一點也不希望張海俠想起過去。
蝦仔毫無錯處，依然那樣身體健康又聰明絕頂，為什麼非要讓他也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去。
痛苦有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拉進來一個人，賊老天就不想讓蝦仔安穩。
「現在，我們還要搞清楚一些事」
張海樓抬起臉，一方面轉移話題，一方面又是必須做的，用飛刃擊碎了所有樹上的燈。
其中一盞噗通掉在了地上，周圍陷入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