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趣又特別
他面對的是恢復了多少記憶的蝦仔？
張海樓一愣
這幾天太開心，他差點忘了這茬了。
仔細想來，張海俠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張海樓也不確定到底是多少。
張海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嘆口氣
「我已經給你們買了船票，榮和號明天中午十二點，回到南洋的這段時間乖乖的，別給我闖禍，張海俠那邊你也不用擔心」
張海琪低頭，朝著下面看
張海俠就拿著酒壺站在樓梯下面，仰頭對著自己師父，輕輕蹙著眉笑
他根本就沒有走。
張海琪知道，慢慢轉過頭，對張海樓說
「做好你的事，之後的任務里小心點，三次死亡說的輕巧，但是經歷起來就不是一回事，你的命要是徹底丟了，張海俠瘋起來，我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住。」
說到最後一句話，她又裝作不經意的扭頭，視線在樓下張海俠的臉上滑過，輕輕搖搖頭。
張海俠明白了，轉身離開。
張海琪便繼續道「現在這個亂世，哪裡都不太安全，自己長點心眼保護好自己」
她站在二樓，手肘架在扶手上，在自己兩個徒弟面前說著交代的話。
慢慢走遠的張海俠也聽清楚，低著頭轉過角，出了門。
房間裡的張海樓站起來，兩隻眼睛盯著張海琪道：「師父，你不會是又要老了，在跟我交代遺言吧？」
張海琪掀起眼皮，皺眉：「你說什麼？」
張海樓：「你突然這麼關心我，還讓我保護好自己，這這這太反常了，我說你真要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們說，年紀這麼大了，我們又不在身邊，嘖，要不你乾脆找個老伴吧？實在不行找個小鮮肉看著也開心啊？開心最重要嘛」
張海琪順手要用酒壺砸過去，結果一用力想起來酒壺被張海俠拿走去打酒了，頓時煩躁道
「你還好意思說？滾滾滾，趕緊都給老娘滾，帶著你們兩個拖油瓶再嫩的肉也嚇跑了。」
張海樓趕緊滾去找張海俠了，一會回過味來張海琪要胖揍他。
哥哥在的時候還能擋一下，哥不在是真害怕啊。
看著他一溜煙跑了，張海琪嘆氣
這麼鬧心呢這孩子？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留張海樓到現在，
大概是因為張海樓被撿到的時候太可憐，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樣子像小狗看神仙，又恰好心臟在右邊。
至於後來為什麼完全是因為張海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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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提起張海樓太鬧騰了，張海俠就馬上把張海樓帶去外面玩。
她一罰張海樓不許吃飯，張海俠就去偷摸的給張海樓送飯。
她一把張海樓弄去南洋，張海俠就把自己也弄去南洋。
說到底，張海樓能鬧騰到現在，完全是張海俠在護著啊。
張海琪沒眼看，太陽穴突突的跳，決定今天晚上都不回來，明天讓他們自己滾。
張海樓出了門，一直在找張海俠，他們家附近就有個閩安老酒館。
但是那邊的酒味道都比較辛辣，口感沖後勁還不足，只有巷子裡一些不修邊幅的酒鬼或者民工會流連。
小時候張海樓都不敢太晚路過那邊，因為總是會被那些酒鬼纏住，要他也來一碗
那酒小孩哪能喝啊？
就算是師父給張海樓喝酒喝的也是果酒，不會給那種酒。
所以張海俠不會在那邊給張海琪買酒，除非張海琪專門提出要那邊的酒。
沒提出要求的時候，一般都是去聚芳園那邊買酒。
聚芳園酒樓有一種綠燭春酒，遠近聞名。
張海樓跑過兩條街，果然在聚芳園裡看見了張海俠
他坐在二樓上，側著臉看外面，外面是車水馬龍和各種叫賣聲，還有張海樓
張海俠一定神，看見張海樓站在車來車往人來人往的街上，對著他笑。
前世回來後的廈城總是多雨，這次回來的廈城卻陽光明媚。
此時正是黃昏邊，溫暖美麗的夕陽落在張海樓的笑臉上。
他一人，就點亮了整條街掩蓋在落日餘暉下的微薄陰冷。
也映亮了張海俠的眼睛。
張海琪說的不錯，張海俠確實已經想起了很多。
那些不屬於現在的他的記憶，被來自前世的張海樓身上的返魂香一點點勾引出來。
香氣不散，時時刻刻的停留在鼻息之間，在他們每一次或近或遠的接觸里。
率先而來的是對張海樓的心疼，隨後就是迷茫。
那是他的過去嗎？
那樣跌宕充滿意外和傷痛的前世
南洋的風，盤花海礁的炸藥火光，失去知覺滿是疤痕的後背和雙腿，再次站起來的無能為力和痛楚，以及血
好多的血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些事
張海俠內心的驚濤駭浪難以平息，那些仿佛是別人經歷的一切，怎麼都辦法和他自己聯繫到一起。
可是又確確實實的，和現在的張海樓貼起來。
現在的張海樓怎麼可能會那樣患得患失，那樣苦澀又充滿了隱忍的痛苦，就像南洋檔案館宿舍外面的那雙紅的眼睛。
所以張海樓是因為這些才變得苦苦的。
那個苦苦的張海樓，取代之前甜甜的張海樓，來到了張海俠身邊。
如同久旱逢甘霖
張海俠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體會那些記憶里的潑天痛苦和遺憾，仿佛是命運在隔絕他，告訴他現在的你還不應該體會這麼多。
但只是在那些來自前世的香氣中窺見一眼，就已經令他動盪不安。
世事居然如此神奇，他在時間長河的上游等到了下游逆流而來的張海樓。
「蝦仔！」
張海樓站在樓下，使勁朝思緒萬千的張海俠大喊。
周圍的人都用這個人有病吧的眼神看過去，張海樓毫不在意。
他在大街上學習大猩猩走路，拍拍胸口，他的天生笑顏，梨渦深陷，每一幀都在張海俠眼裡成了慢動作。
他在逗他開心
張海俠微蹙眉頭，唇角卻勾起，眼神複雜的望著樓下的張海鹽。
張海琪說張海俠很聰明，什麼事都能想明白，算的准。
但是張海俠算不准張海樓下一步會給他做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舉動。
就像半夜坐在家裡，突然有個人翻窗戶進來讓你陪他去看星星。
你跟他出去了又發現今夜大雨，於是本來應該在家睡覺，莫名其妙跟對方一起變成了落湯雞。
被淋濕了對方還笑嘻嘻，非把腦袋你懷裡拱，讓看看人的腦袋會不會因為淋雨長出蘑菇。
這就是張海俠在張海樓身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是那樣的鮮活而迷人，腦袋裡裝滿了奇怪的想法。
別人永遠摸不透他接下來會冒出什麼念頭，又會做什麼。
甚至會因此懷疑他的世界是不是點滿了別人看不見的特別色彩。
所以看了這麼多年，張海俠還是覺得張海樓那麼有趣又特別。
張海樓一愣
這幾天太開心，他差點忘了這茬了。
仔細想來，張海俠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張海樓也不確定到底是多少。
張海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嘆口氣
「我已經給你們買了船票，榮和號明天中午十二點，回到南洋的這段時間乖乖的，別給我闖禍，張海俠那邊你也不用擔心」
張海琪低頭，朝著下面看
張海俠就拿著酒壺站在樓梯下面，仰頭對著自己師父，輕輕蹙著眉笑
他根本就沒有走。
張海琪知道，慢慢轉過頭，對張海樓說
「做好你的事，之後的任務里小心點，三次死亡說的輕巧，但是經歷起來就不是一回事，你的命要是徹底丟了，張海俠瘋起來，我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住。」
說到最後一句話，她又裝作不經意的扭頭，視線在樓下張海俠的臉上滑過，輕輕搖搖頭。
張海俠明白了，轉身離開。
張海琪便繼續道「現在這個亂世，哪裡都不太安全，自己長點心眼保護好自己」
她站在二樓，手肘架在扶手上，在自己兩個徒弟面前說著交代的話。
慢慢走遠的張海俠也聽清楚，低著頭轉過角，出了門。
房間裡的張海樓站起來，兩隻眼睛盯著張海琪道：「師父，你不會是又要老了，在跟我交代遺言吧？」
張海琪掀起眼皮，皺眉：「你說什麼？」
張海樓：「你突然這麼關心我，還讓我保護好自己，這這這太反常了，我說你真要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們說，年紀這麼大了，我們又不在身邊，嘖，要不你乾脆找個老伴吧？實在不行找個小鮮肉看著也開心啊？開心最重要嘛」
張海琪順手要用酒壺砸過去，結果一用力想起來酒壺被張海俠拿走去打酒了，頓時煩躁道
「你還好意思說？滾滾滾，趕緊都給老娘滾，帶著你們兩個拖油瓶再嫩的肉也嚇跑了。」
張海樓趕緊滾去找張海俠了，一會回過味來張海琪要胖揍他。
哥哥在的時候還能擋一下，哥不在是真害怕啊。
看著他一溜煙跑了，張海琪嘆氣
這麼鬧心呢這孩子？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留張海樓到現在，
大概是因為張海樓被撿到的時候太可憐，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樣子像小狗看神仙，又恰好心臟在右邊。
至於後來為什麼完全是因為張海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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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提起張海樓太鬧騰了，張海俠就馬上把張海樓帶去外面玩。
她一罰張海樓不許吃飯，張海俠就去偷摸的給張海樓送飯。
她一把張海樓弄去南洋，張海俠就把自己也弄去南洋。
說到底，張海樓能鬧騰到現在，完全是張海俠在護著啊。
張海琪沒眼看，太陽穴突突的跳，決定今天晚上都不回來，明天讓他們自己滾。
張海樓出了門，一直在找張海俠，他們家附近就有個閩安老酒館。
但是那邊的酒味道都比較辛辣，口感沖後勁還不足，只有巷子裡一些不修邊幅的酒鬼或者民工會流連。
小時候張海樓都不敢太晚路過那邊，因為總是會被那些酒鬼纏住，要他也來一碗
那酒小孩哪能喝啊？
就算是師父給張海樓喝酒喝的也是果酒，不會給那種酒。
所以張海俠不會在那邊給張海琪買酒，除非張海琪專門提出要那邊的酒。
沒提出要求的時候，一般都是去聚芳園那邊買酒。
聚芳園酒樓有一種綠燭春酒，遠近聞名。
張海樓跑過兩條街，果然在聚芳園裡看見了張海俠
他坐在二樓上，側著臉看外面，外面是車水馬龍和各種叫賣聲，還有張海樓
張海俠一定神，看見張海樓站在車來車往人來人往的街上，對著他笑。
前世回來後的廈城總是多雨，這次回來的廈城卻陽光明媚。
此時正是黃昏邊，溫暖美麗的夕陽落在張海樓的笑臉上。
他一人，就點亮了整條街掩蓋在落日餘暉下的微薄陰冷。
也映亮了張海俠的眼睛。
張海琪說的不錯，張海俠確實已經想起了很多。
那些不屬於現在的他的記憶，被來自前世的張海樓身上的返魂香一點點勾引出來。
香氣不散，時時刻刻的停留在鼻息之間，在他們每一次或近或遠的接觸里。
率先而來的是對張海樓的心疼，隨後就是迷茫。
那是他的過去嗎？
那樣跌宕充滿意外和傷痛的前世
南洋的風，盤花海礁的炸藥火光，失去知覺滿是疤痕的後背和雙腿，再次站起來的無能為力和痛楚，以及血
好多的血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些事
張海俠內心的驚濤駭浪難以平息，那些仿佛是別人經歷的一切，怎麼都辦法和他自己聯繫到一起。
可是又確確實實的，和現在的張海樓貼起來。
現在的張海樓怎麼可能會那樣患得患失，那樣苦澀又充滿了隱忍的痛苦，就像南洋檔案館宿舍外面的那雙紅的眼睛。
所以張海樓是因為這些才變得苦苦的。
那個苦苦的張海樓，取代之前甜甜的張海樓，來到了張海俠身邊。
如同久旱逢甘霖
張海俠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體會那些記憶里的潑天痛苦和遺憾，仿佛是命運在隔絕他，告訴他現在的你還不應該體會這麼多。
但只是在那些來自前世的香氣中窺見一眼，就已經令他動盪不安。
世事居然如此神奇，他在時間長河的上游等到了下游逆流而來的張海樓。
「蝦仔！」
張海樓站在樓下，使勁朝思緒萬千的張海俠大喊。
周圍的人都用這個人有病吧的眼神看過去，張海樓毫不在意。
他在大街上學習大猩猩走路，拍拍胸口，他的天生笑顏，梨渦深陷，每一幀都在張海俠眼裡成了慢動作。
他在逗他開心
張海俠微蹙眉頭，唇角卻勾起，眼神複雜的望著樓下的張海鹽。
張海琪說張海俠很聰明，什麼事都能想明白，算的准。
但是張海俠算不准張海樓下一步會給他做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舉動。
就像半夜坐在家裡，突然有個人翻窗戶進來讓你陪他去看星星。
你跟他出去了又發現今夜大雨，於是本來應該在家睡覺，莫名其妙跟對方一起變成了落湯雞。
被淋濕了對方還笑嘻嘻，非把腦袋你懷裡拱，讓看看人的腦袋會不會因為淋雨長出蘑菇。
這就是張海俠在張海樓身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是那樣的鮮活而迷人，腦袋裡裝滿了奇怪的想法。
別人永遠摸不透他接下來會冒出什麼念頭，又會做什麼。
甚至會因此懷疑他的世界是不是點滿了別人看不見的特別色彩。
所以看了這麼多年，張海俠還是覺得張海樓那麼有趣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