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本相?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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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九門誰最欠?

  齊鐵嘴當仁不讓。

  方才屋子裡你敲鑼我打鼓輪番上演情景劇。

  唯獨他縮在角落看戲看得最歡。

  此刻,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湊了上來摻和一腳。

  他搖著一把算命摺扇,晃晃悠悠從柱子後繞出來。

  走到張海琪跟前,輕聲一笑,「張小姐,小樓在我們這兒吃得飽穿得暖,有人疼有人護,日子過得好好的,您張口就要帶走?是不是...」

  這話明著是客氣,實則句句攔路。

  自家養的崽子。

  想要帶走?

  呵呵!

  做夢。

  張海琪向來沒有慣毛病的習慣。

  她斜睨了齊鐵嘴一眼,轉手把張海俠拽到身前,「錢,我徒弟有的是,小樓想要什麼都會給他買,至於疼?呵呵!他老娘我...會親自讓他體驗什麼叫做母愛如山。」

  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張海樓想起上輩子被師傅追著後屁股揍,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似的接上了後半句,「...體滑坡嗎?」

  不開玩笑。

  幾乎沒從坑裡爬上來過。

  齊鐵嘴嘴皮子相當溜。

  他正準備繼續說幾句,被一旁的張啟山打斷了,「老八,別說了。」

  張啟山一句話。

  直接按住了正要開啟互懟模式的齊鐵嘴。

  齊鐵嘴悻悻收了摺扇。

  得!

  佛爺開口了。

  再說豈不是不給面子。

  「小樓,上來。」張啟山轉身抬步往二樓走,語氣不容置疑,「正事還沒說完。」

  「是,大哥。」張海樓下意識地要跟上去。

  腿尚未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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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不丁想到張海俠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慌張和落單不安。

  立馬硬生生剎住腳步。

  轉身快步折回張海俠面前,認真交代了一句,「蝦仔,你等我一會兒,等我跟大哥說完就去找你,別亂跑。」

  張海俠本來緊繃到極致的肩線,就因為這一句話瞬間鬆了大半。

  所有的慌亂不安全都壓了下去。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溫順,輕輕點頭,嗓音還有點啞:「好,我等你。」

  不管多久。

  他都等。

  一旁的張海琪看得牙痒痒。

  好傢夥。

  瞅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簡直是...

  老娘乾脆把你打包送給張海樓得了。

  省得看著糟心。

  「真乖。」張海樓呲著大牙笑得很開心。

  瞧瞧自己多牛逼。

  一句話搞定了蝦仔。

  他心裡美得不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全然忘了剛才被一群人圍著哄吃藥、幼稚到極致的丟人模樣。

  張海俠定定看著他明媚鮮活的笑臉。

  眼底陰霾盡數散開。

  黑漆漆的瞳孔里滿滿當當全是他的身影。

  溫順又執拗。

  張海樓又美滋滋地抬手拍了拍張海俠的肩膀,語氣嘚瑟又輕快:「乖乖等著,別鬧事,我很快就下來。」

  說完,才揣著一肚子好心情,轉身噠噠噠往樓上跑。

  身影消失在二樓。

  樓下的溫馨氣氛瞬間掐斷。

  九門與檔案館涇渭分明,兩邊人都跟防賊似的盯著對方。

  方才對著張海樓溫順聽話的張海俠,眼底暖意盡數褪去。

  周身寒氣翻湧。

  不知情的怕是會以為剛從冰庫裡面鑽出來。

  臉上沒有一點笑模樣。

  挺直腰杆。

  默然立在張海琪身側。

  副官男團自然也不是怕事的人。

  張日山、張小魚一前一後站穩。

  下意識護住樓梯口,眼神警惕地鎖著對面師徒二人。

  最高級別戒備。

  以防偷人。

  張海琪冷眼掃過九門眾人。

  哼了一聲。

  踩著從容步子,徑直走到廳堂正中的梨花木太師。

  二話不說一屁股坐了下來。

  後背隨性往雕花椅背上一靠。

  一條胳膊閒散搭在側邊扶手,指尖漫不經心叩著冰涼的木料紋路,雙腿鬆散交疊,一身慵懶散漫的架勢。

  急個屁。

  小癟犢子上天入地都逃不脫老娘的手掌心。

  樓下玩起了木頭人的遊戲。

  樓上的張啟山和張海樓則是另一副模樣。

  書房門一關。

  張海樓徹底放飛自我。

  俗稱化形了。

  「大哥,這次真是失誤,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張海樓站在張啟山身後,滿臉諂媚地幫他揉捏肩膀。

  不討好不行啊。

  吃喝都靠大哥養著呢。

  靠他自己?

  不吹牛逼。

  能……

  餓死。

  張啟山頭疼地揉捏著太陽穴。

  實話實說,打仗都沒這麼心累。

  自家這個倒霉孩子可真是……

  「你還想有下一次?」

  張啟山抬眼斜睨身後的人,大有一副你敢說我就敢揍的架勢。

  「不,絕對沒有。」

  張海樓立馬收了那副嬉皮笑臉。

  乾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手擺的跟撥浪鼓似的,「我以後絕對不會莽撞。」

  「我不是怪你。」張啟山瞧他那一副怕被說的樣子,放緩了語氣,「我是怕你出事,陸安死活我並不在意,唯有你的安危是我最在意的。」

  想到墓里張海樓落寞的神情。

  張啟山起身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聲道:「日山說的沒錯,你天生就是山字輩的人。」

  「本相是不需要克服的。」張啟山掌心的力道沉穩,牢牢按在張海樓肩頭,「蛇,銳利、警覺,天生擅長穿行險境、破開困局,與其克服不如駕馭,讓它為你所用成為你的能力。」

  張海樓脊背一僵。

  整個人都愣住了。

  百年來,他始終記得師傅說的話。

  蛇的凶性是禍患。

  遲早會反噬自身也會傷害到身邊人。

  後來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也證明了這句話的真實性。

  全是他骨子裡這份蛇性莽撞衝動換來的惡果。

  可現在佛爺...

  他喉結狠狠滾動一圈,指尖微微發顫,低聲悶出一句,「就是因為我的本性才害得山哥受傷,我...」

  「胡說八道。」張啟山抬手揉了揉張海樓的頭髮,「要不是你當機立斷,我們到現在都不清楚陸安的陰謀,此事,我已經上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應對。」

  「你的警覺、殺伐,是身處亂世的依仗,把控好分寸即可。」

  張啟山注意到張海樓似乎對於本相的說法很在意。

  略一思索便明白根源怕是在張海琪身上。

  蛇?

  吞噬?

  呵!

  扯淡。

  能被吞噬的都是廢物。

  海樓不需要廢物拖後腿。

  他只需要往前沖。

  張家山字輩自然會在後面為他撐腰。

  無需質疑。

  張海樓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滿心堵著的鬱結被這番話戳開一道口子。

  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

  最後只悶沉沉低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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