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不起,我不能,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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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呵!

  跟老娘玩裝傻是吧?

  張海琪一眼瞧破張海樓的偽裝。

  想起就是這個小王八羔子讓自己兩輩子東奔西跑不得安寧。

  火氣又一次衝到了頭頂。

  「你說我是誰?」

  張海琪咬著後槽牙,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

  張海樓當場嘶地抽一口冷氣。

  方才繃住的冷臉瞬間破功,身子不由自主往側邊歪過去。

  我艹!

  師傅瘋了吧?

  張家發丘指用在擰耳朵上合理嗎?

  「認識了沒有?」張海琪手上拿捏著分寸,疼卻不傷筋骨,語氣中夾雜著一種橫衝直撞的蠻橫,「老娘生你出來是為了專門氣我的是吧?」

  張海樓欲哭無淚。

  怎麼不按照套路走呢?

  久別重逢不應該上來擁抱一下嗎?

  縱然自己不認。

  可你好歹表現出一下傷心難過又或者挽留啊?

  艹!

  疼死我了。

  不行。

  不能相認。

  張海樓越疼越清醒。

  逃出來這麼久,一旦相認就會前功盡棄。

  雖然莫雲高被自己殺死了。

  萬一保不齊又出來個李雲高,張雲高,狗都高,高樂高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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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眶都被疼得泛起一層水霧。

  張海樓死死咬著下唇不肯服軟,閉上眼睛嚎了一嗓子,「大哥,救命啊,你可愛的弟弟被人欺負了。」

  「張海琪,放手。」張啟山暴怒。

  當面欺負我弟弟,真當我張啟山是吃乾飯的?

  娘不娘的稍後再說。

  我養大的孩子,即便你是親娘又如何?

  然而,張啟山腳步剛抬起來,二樓長廊驟然響起張海俠急促至極的喊聲,「海樓,你怎麼了?」

  聲音慌亂到了極點。

  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焦急感。

  方才被師傅攆著去洗漱,想著海樓醒來可以見到最好的自己。

  張海俠稍微多用點時間刮刮鬍子洗洗臉。

  又換了一身合適的服裝。

  收拾妥當後回到張海樓的房間。

  哪曾想推開門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

  整個人頓時慌了神。

  海樓人呢?

  是有人趁著自己不在把他帶走了?

  張海俠心緒瞬間亂成一團麻。

  連衣裳下擺都來不及理,順著味道轉身就要去尋找張海樓的蹤跡。

  空氣里還飄著張海樓身上獨有的藥味。

  混著一絲淺淡血氣。

  氣味清清楚楚就往一樓飄。

  剛鎖定方向,耳邊猛地撞進張海樓的呼救聲。

  那一聲「救命」喊得發顫。

  張海俠腦子嗡的一下,當場快要瘋掉。

  所有想法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衝到樓梯處。

  踩著樓梯扶手直接縱身躍下,重重落穩在一樓廳堂中央。

  落地的瞬間他連穩身形的功夫都沒有,目光瘋掃全場,第一時間鎖定聲源。

  然後...

  當看清揪著張海樓耳朵的人居然是張海琪時。

  張海俠滿腔衝上來的怒火瞬間卡殼。

  硬生生憋在了胸口。

  懵逼了。

  遲疑了不到一秒鐘,再次沖了過來。

  伸手輕輕扣住張海琪的手腕,語氣心疼到了極點,「師傅,海樓剛甦醒,您輕點,千萬別傷到他。」

  嘿!

  張海琪徹底被氣笑了。

  合著折騰一大圈,最後的大壞蛋是老娘?

  很好。

  老娘不舒坦。

  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她手上力道鬆了些許,挑眉冷笑:「輕點?呵,我要是不用點力,怕是這小子把咱倆人全都忘光了。」

  「你問問他,記得你是誰嗎?」

  打從張海俠出現的那一剎那,張海樓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地愣住了。

  腦袋瓜子像是被屁崩了似的嗡嗡作響。

  一股滔天巨浪從心底深處席捲而出。

  差點把人都給卷傻了。

  怎麼回事?

  蝦仔...

  蝦仔為何也在這裡?

  難道說暈倒前聽到的是真的?

  巨大的震驚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先前死不認帳、硬扛到底的心思瞬間亂得一塌糊塗。

  他原本打算裝傻到底,瞞下所有過往,獨自扛著所有事情好護著師傅和蝦仔安穩度日。

  可誰能告訴他。

  為什麼師傅和蝦仔兩人全都重生了?

  沒錯。

  從張海俠的語氣中,張海樓百分百確認張海俠重生了。

  不是他吹牛逼。

  蝦仔哼一聲。

  他都能分辨出是什麼時候的蝦仔。

  張海樓呆呆望著眼前眉眼溫柔又滿眼緊張護著他的人。

  心臟狠狠顫了兩下。

  上輩子刀山火海,生離死別。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重逢。

  恍惚、錯愕、狂喜,又夾雜著極致的慌亂。

  百般情緒擰成一團。

  堵得他喉嚨發緊。

  完了。

  徹底亂套了。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是繼續否認...

  還是...

  張海俠沒察覺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只輕輕掙開師傅的手,側身將人拉進懷裡,低頭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通紅的耳尖,語氣滿是心疼:「海樓不怕,師傅,你也太過分了,看看都擰紅了,疼壞了吧?」

  溫柔的話語和動作,直接給張海樓干破防了。

  千言萬語堵在舌尖,幾乎要衝破理智脫口而出。

  想要喊出蝦仔。

  我好想你。

  然而,下一秒鐘噩夢般的場景又浮現在腦海中。

  檔案館所有人慘死,蝦仔被炸斷雙腿,南安號上蝦仔慘死,善良的蝦仔變成了弒殺成性的黑蝦,南戕...

  百年來,那些畫面死死釘在腦子裡,夜夜熬得人沒法合眼。

  不下墓的日子裡。

  每到夜晚,張海樓便坐在窗邊對著夜空發呆放空。

  早就習慣一個人扛下所有爛攤子。

  不能。

  不可以。

  悲劇不能繼續在發生了。

  蝦仔是畫眉鳥。

  是要在天空遨遊的。

  鳥不能與蛇在一起。

  我...

  不配。

  張海樓牙齒死死扣著下唇。

  硬生生把衝到嗓子眼的一聲蝦仔,和積攢百年的思念狠狠悶死在胸腔里。

  腦袋猛地側向一旁。

  刻意躲開張海俠撫在耳尖的指尖。

  臉上那點繃不住的動容飛速褪去,硬生生裹上一層生人勿近的漠然。

  嗓子啞的跟鐵皮磨地似的不帶一絲人情味,「兄弟,請自重,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們。」

  每一個字吐出來,心口就像是被刀子剮一下。

  萬般不舍全都硬生生掐滅在心底。

  他抬手輕輕推開張海俠。

  不敢停留片刻,錯開兩人的視線,抬腳快步走到張啟山身旁,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佛爺,副官張海樓任務失敗,請您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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