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準備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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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步並兩步衝到近前。

  該說不說,張海琪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清楚張海樓的具體情況。

  按照上輩子的時間來看,此時的張海樓還不算是真正的張家人。

  沒有紋身的情況下,這麼重的傷距離完犢子也就是揮揮手的功夫。

  蹲身、落指……

  動作乾脆得沒有一絲拖沓。

  指尖精準扣住張海樓脖頸的脈搏。

  一秒。

  兩秒。

  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

  張海琪心口狠狠一沉,眼底瞬間壓上一層死寂。

  又一次嗎?

  又要親手給徒弟收屍?

  可就在她準備想辦法施救的瞬間,餘光無意掃過張海樓浸透血污的肩頭脊背。

  斑駁血漬底下,隱約透出一片極淡卻異常清晰的紋路輪廓。

  是紋身!

  窮奇紋身!

  張海琪瞳孔猛地一縮。

  巨大的錯愕裹挾著猝不及防的驚喜瞬間充滿胸腔。

  太好了。

  是張啟山乾的嗎?

  剎那間,張海琪對張啟山的好感度增加了零點一。

  她再次凝神用力探查。

  下一瞬。

  一絲極微弱的氣息輕輕拂過指腹。

  有氣!

  人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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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剩一口氣吊著,可以說是堪堪踩在生死線上。

  張海琪身子微微晃了兩下。

  懸在嗓子眼兒的心嗖地一下落回到了肚子裡。

  用力過猛差點掉到肚臍眼兒。

  呼!

  下意識地長出一口氣。

  緊跟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傢伙等著處理呢。

  她抬眼看向抱著張海樓僵在原地,雙目空洞失神的張海俠。

  遲疑了不到一秒鐘。

  抬手,揚手。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炸響在血腥死寂的石室里。

  力道十足,半點沒留情。

  「張海樓還沒死呢,你給老娘醒醒。」張海琪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恨鐵不成鋼。

  理智呢?

  腦子呢?

  離家出走了?

  真是氣死老娘了。

  一個大逼兜硬生生把渾渾噩噩的張海俠打回了半分神志。

  「師傅……海樓……」

  他空洞的眼珠微微轉動,麻木地看向身前的張海琪。

  喉嚨緊的跟上了鏽的發條似的。

  方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追隨張海樓而去了。

  南戕帶給他的陰影太大了。


  「人沒死。」張海琪抬手照著他腦門兒用力懟了一下,「還有一口氣。你現在癱著發呆,他這最後一口氣立馬就斷。」

  巨大的驚喜席捲而來。

  他與張海琪一樣,壓根兒沒注意到張海樓身上的紋身。

  否則以他的精明勁兒,絕不會第一時間失了神。

  「沒死……海樓,我帶你回廈城。」

  張海俠小心翼翼地抱住張海樓。

  動作輕柔的仿佛在捧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要不說同人不同命。

  肇事者血屍先生,目前已經被眾人砍得支離破碎。

  全身上下唯一比較完整的東西,估計就是腳趾甲了吧。

  張啟山與二月紅相繼沖了過來。

  蹲下身快速查看張海樓的傷勢,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時,眼底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萬分慶幸還有一口氣兒在。

  另一邊,張日山也被張長林抱了起來。

  他的狀態稍微要好一些。

  最起碼不像張海樓似的受到了最致命的一擊。

  即便如此也陷入了昏迷狀態。

  張啟山語氣冷的發沉,「抬人,立刻出墓。」

  多浪費一秒,就意味著危險增加。

  陳皮上前彎腰要抱張海樓,「你手受傷了,把小樓交給我吧。」

  張海俠壓根沒抬頭,半點理會的意思都沒有。

  雙臂反而下意識收得更緊。

  穩穩圈著懷裡虛弱的張海樓,力道溫柔卻固執。

  放手?

  不可能。

  沒人能從自己手裡搶走小樓。

  他……

  是我的。

  天王老子來也不行。

  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張海俠就像失去了痛覺一樣壓根兒不在意。

  陳皮也不是個好耐性的人。

  見狀眉頭一皺。

  以為張海俠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你身上有傷,還是我來抱小樓吧。」

  張海俠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剛回神的顫抖,語氣很輕,卻透著不容撼動的執拗:「不用,我抱。」

  他抱得極穩。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懷裡氣若遊絲的人。

  陳皮徹底不爽了。

  嘿!

  油鹽不進是吧?

  剛要動手去搶人,被旁邊的二月紅打斷了,「陳皮。」

  陳皮一臉憋屈收回了手。

  他倒不是故意為難張海俠,只是擔憂這傢伙體力不支再把自家師弟摔了。

  二月紅倒是看明白了,眼下這種狀況,怕是無人能拆散他倆。

  只是……

  戒備和審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張海俠身上。

  別忘了,他出身梨園。

  什麼事情沒見過呢?

  此子,心術不正啊!

  張啟山沉聲開口:「走,立刻出墓,一刻不耽誤。」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清開道路。

  張海俠抱著張海樓,一步一步穩穩起身,脊背繃得筆直。

  哪怕身心俱裂,哪怕手腳發顫,懷裡的人半分未晃。

  順著來時路返回到地面。

  此時,天光已經微微發亮。

  怕打草驚蛇,引來北聯軍閥反撲。

  張啟山等人立即上馬。

  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不敢有半分停歇。

  時間就是生命,儘早回帥府才能想辦法救這兩個人。

  萬幸來的都是好手。

  不然就這麼折騰,哪怕剩下一口氣兒到家也得卸掉了。

  回到帥府已經是第三天了。

  府里早已備好乾淨廂房,傷藥與暖爐,專門用來安置重傷的兩人。

  在張海琪強烈要求下,張日山和張海樓被分別安置在不同的房間。

  幸虧張日山昏迷不醒,否則張海琪少說也得折騰他個半死不拉活。

  搶人搶到自家身上,老娘不記你一筆,算是我不長心。

  張海樓傷得太重。

  後背重創貫穿,失血瀕竭,一路昏沉到底,半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

  臉色白得像宣紙,唇瓣毫無血色。

  安靜躺在床上,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大夫輪番診脈換藥,得出的結論是準備後事兒吧。

  話一出口,被張海俠揪著脖領子從窗口扔出去了。

  後事?

  我讓你現在就體驗什麼叫做後事。

  萬幸……

  二樓不高。

  大夫被扔到草坪上,除了受點兒輕傷,命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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