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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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的功夫,張海娜重新從樓上下來,手上拿著一個藥箱。

  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是放著一排的銀針。

  張海寧眨了眨眼,抬頭看著已經拿著銀針向他靠近的人,頭微微後仰,臉上帶著幾分詢問,「我這個傷勢要用到這個嗎?」

  這都是外傷吧?

  張海娜聲音有些冷淡的道:「先穩定,等周叔那邊給你擦拭完,再進行下一步。」

  不然就算包紮也是白費的,一樣會感染。

  雖然有其他方式,但張海娜不想用。

  說完之後,張海娜眼疾手快的紮下一根,張海寧不敢再動了,畢竟這事情亂動,受罪的可就是他。

  沒一會的功夫,張海寧就被紮成了刺蝟,只有眼珠子在轉動了,張海娜看到這裡眼底快速閃過幾分笑意。

  張海寧直愣愣的盯著面前的人,眼睛亂動著。

  ——你故意的。

  張海娜連忙收起笑意,抿起嘴,側過身把一個沙漏倒轉了起來,轉過頭清聲道:「需要等沙漏漏完才能拔。」

  等時間到之後,張海娜拔完針,老周就過來幫張海寧簡單清理了一下身體。

  弄好之後,張海娜就再次拎著東西進了張海寧的房間,一臉嚴肅認真地幫他治療了一下身上的傷口,也幸虧大部分都是外傷。

  張海娜將最後一處傷口包紮好,動作利落地打了個結。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神色。

  "好了。"她收起藥箱,「從明天開始我會讓周叔給你煎藥,每天都要喝。」

  「知道了知道了。」

  張海寧坐在床上簡單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在察覺到身上的包紮沒有妨礙住自己的行動之後,就放下了手臂,抬頭看向張海娜,「怎麼樣在我不在的日子裡,有沒有發生什麼其他的事情?」

  張海娜搖了搖頭,「家裡並沒有什麼事情,就是外面的局勢越發動盪起來,我讓周叔買了一點物資,最近幾天都沒有出去。」

  張海寧點了點頭,「確實愈發亂了,這是不錯的決定。」

  張海娜抱起藥箱,「你現在就別想這些了,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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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囑完之後,張海娜就走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順便還給他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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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張海寧剛吃完早飯,面前的碗筷都還沒有撤下,面前就多出了一碗漆黑的不明物體。

  張海娜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擦了擦嘴角後,看著他淡淡道:「趁熱。」

  張海寧看了她一眼,隨後面無表情地端了起來,眼神看著張海娜,碗裡的藥被他一口口吞下。

  張海娜看著對方連眉頭都沒有皺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

  她放的黃連不夠多,還是他的味覺沒有了?

  張海寧放下喝完的碗,很不拘小節地用手擦了擦嘴角。

  ——小樣,老子在下墓的時候,沒有食物連蟲都生啃,還怕這點苦嘛。

  張海娜轉頭輕哼了一聲,然後拿起碗轉身去往廚房。

  這個時候老周端著茶水走上前,試探問道:「先生,還喝嗎?」

  張海寧看著他手上的茶水,「喝!」

  那個臭丫頭絕對是加了很多黃連,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會這麼苦!!

  晚上的時候,張海娜照常拿著藥和藥箱往張海寧的房間走去,只不過.......

  張海娜看著面前腹部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身體一怔,雖然她對於製作的藥品有信心,但也絕不可能只是一天的時間,傷口就開始癒合。

  「怎麼了?」

  張海寧看著突然停下的人,問道。

  「沒什麼。」張海娜手上的動作繼續了起來。

  進行完最後的動作之後,「好了,明天我會根據你的傷進行調配藥的。」

  今天的藥已經明顯不適合這個人了。

  張海寧"嗯"了一聲,仰頭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張海娜收拾著帶血的繃帶和藥棉,指尖觸到那片乾涸的血跡時,微微一頓。她不動聲色地把東西攏進銅盆里,端起往外走。

  "早點休息。"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深夜,二樓實驗室里,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著她蒼白的臉。

  張海娜靜靜地看著眼前放大鏡下不斷活躍的血細胞,眼底滿是震驚。

  血樣是她從張海寧的繃帶上提取的。在顯微鏡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景象——紅細胞分裂速度遠超常人,白細胞活躍得近乎瘋狂,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士兵,在視野里橫衝直撞。更詭異的是,她隱約看見某些細胞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暈,像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標記過。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金色卻又消失了。

  ".........幻覺?"

  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鏡筒。

  不,不是幻覺。

  張海寧的血,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雖然早在幾年前她就知道那個男人不對勁了,但沒想到他的血液也與旁人不一樣嘛。

  張海娜在那裡站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順著窗戶透進來,照射在她的臉上,神情有些莫名。

  她想起很多年前,城牆根的破瓦房裡,他拎著酒壺,醉眼朦朧地對她說"做我的家人"。想起這些年,他縱容她把二樓打通做實驗室,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卻從未問過她到底在研究什麼。

  ——他信她。

  ——那她呢?

  她低頭看著銅盆里那些帶血的繃帶,暗紅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她想起方才顯微鏡里那些瘋狂分裂的細胞,想起那絲一閃而逝的金色。

  ——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再也裝不下去。

  她端起銅盆,走到廚房的火爐旁。爐膛里的炭火已經熄了,只剩幾縷餘溫。她從抽屜里摸出火柴,"嚓"的一聲,火苗竄起,在夜色里搖曳。

  火光映著她的臉,明明滅滅。

  她把繃帶一根根扔進爐膛,火焰"呼"地竄起,將暗紅色的布料吞沒。血腥味在空氣里瀰漫,又被熱浪衝散。她盯著那些扭曲的火舌,看著它們將證據一點點蠶食、吞噬,最終化為灰燼。

  金色在火光里一閃而逝,像從未存在過。

  火焰漸漸平息,只剩一堆灰白的餘燼,在爐膛里輕輕顫動。她用鐵鉗撥了撥,確認沒有任何殘留,才轉身離開。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著她單薄的背影,也照著爐膛里那堆冰冷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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